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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

      月曜镖局内。

      一房间四角立着白玉的柱子,青衣男子归于地面。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发出沉闷闷的声响。

      一风风韵韵少妇款步姗姗,那青衣男子身后,停住脚步。

      那青衣男子回头,正是梵听。

      “娘.....”

      女人眉宇微皱,姿色中上,柔美却混有一番气质。

      “哼,竟不知你对那臭丫头起了心思。”眼眸竟是不可置信。

      梵听见此,心想是真有些动气的,软了软语气道:“我不晓得娘亲说的什么心思,我只知道,我

      只知道我于她,却是有几分怜惜的。”

      “所以便叫镖局和周围熟识的人的夜香由她倒了去?”

      梵听只道:“不过是几家人的夜香罢了,娘亲连这也要说上几句?”

      少妇沉凝,可见他并不知她的心思,回道:“你若执意要帮她,我给她些许银两便是,你整日不

      做功课,竟与那外家人好斗,真是要辜负为娘的期盼吗?”

      梵听一听,心中不满:“娘亲,我就想和爹爹一样,学些功夫,对那些个春花雪月不甚讲究。”

      少妇一听,眉间紧皱,看着这张脸和那张脸重合,往日思绪唤回,我本名唤水青莲......

      那年同是平元345年间,禹国太子沈宋华满弱冠之后不久。

      那时她原也是大家闺秀,也曾因一句话得他刮目相看。

      ........

      原本是几个皇家子弟在那阵阵香树的地方吟诗作乐。

      恰巧,她来听到一人声音,清徐温和:秋色长风树桠起,水波蔚蓝共涟漪,做客行人纷纷至,似

      水年华似水流....

      隔着那香树,依稀看得清那人穿着白色华袍,风姿俊逸,还未听到下文,自己口中不觉念道:玉

      蝉北往燕往南,风絮草间携春衔,烂漫香树欢蜀锦,道破情字不觉愁。

      只听得那边人拍掌叫好,她吓得心有余悸,来不及离开,便被一人撇开那香树,她是那深闺女

      儿,没敢抬眼,整张脸便已通红,垂着头,长睫微微颤动。

      那人脚穿蓝底靴子,道:“刚才可是姑娘在说道破情字不觉愁?”言语有几分佩服,也有几分嬉

      戏之意。

      水青莲更是垂头,又羞又恼,却也做不出什么,只得这般心中恼恼。

      “环儿,莫要胡闹。”那人声音不疾不徐,却生生有着一股压迫人的阵势。

      她红着脸,悄悄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只一眼,头垂得越发低了。

      她心中像是有只小鹿般直直的跳,她恍惚那一眼便清楚的看见那人的模样,白袍,黑靴,金冠高

      高挽起,身如玉树,眼眸狭长,嘴角似有一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人上前,她的心便越是怦怦直跳,那人在她面前一米内,站住,作礼道:

      “姑娘,莫要慌张,原也不是打闹,在下沈宋华,刚才听得姑娘讲的,不觉有些好奇,姑娘是哪

      家的女儿?”

      那人久见她未语,便道:“姑娘不留也是无碍的。”

      “....水青莲。”

      “秋叶落,香树底,夕阳浸染水清莲。”

      ...............

      回到府上,她便越发思念那人,沈宋华?沈宋华?莫不是太子?

      她爹爹是礼部侍郎,却也是在太子门下做事,早就听闻禹国太子风姿俊逸,文采斐然,想必不会

      错了,心里更是欢喜了一把,太子弱冠,也只有一正妃墨轻衣,乃禹国丞相之女。

      几个月来,她些许话语全是询问太子,她的爹爹也是知晓了她这般心思的。

      ——————

      那日爹爹上朝,她薄粉敷面,丹铅其面,点染曲眉,看着镜子里的人儿淡雅脱俗,心里更是期

      盼。

      爹爹回门时,她飞快跑向那门处,步履轻盈,璎珞叮叮作响。

      爹爹确实眉头直皱,进了里屋,看着女儿忧虑的模样,长叹一口气,方才道:“皇上病重,且再

      等等几日罢。”

      她依言,这一等,便也是数日,知道听到皇上驾崩,她想着那人目光温和,必然多有痛楚,心中

      更加彷徨。

      却又接着听得一噩耗,严王围着皇城,想必是要谋事。

      爹爹整日担忧:“我知你心属太子,可这严王想来不不会放过太子的,怕是连太子一连,我们皆

      要受牵连,你这等去必是不允的。”她失魂落魄,着急道:“那太子呢?....”

      “困兽之斗罢了,你忘了太子罢,过两日,你便比武招亲,然后远远离开这京都....”

      她心中只想着爹爹的那四个字:困兽之斗。心慌了。

      耳边依稀传来爹爹的长叹,叹中无不悲凉:“这京都怕是又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

      次日,她想着那人的话:秋叶落,香树底,夕阳浸染水清莲,便是再也坐不

      住了,对着丫鬟道:“若我说,我愿同他共生死,他会愿吗?”

      来不及听回答,便匆匆出去,好不易见到那人,依旧风姿俊逸,可那眉宇间却

      是憔悴,显得郁郁寡欢。

      那人却全然不记得她。

      她想问你记得秋叶落,香树底,夕阳浸染水清莲么?你记得道破情字不觉愁吗?

      她袖子里的手使劲的握紧,鲜血直流,没敢说出来,怕也是自欺欺人,眸子的水便忍了再忍,不

      肯示弱,那原本说要同他共生死的话,便是再也讲不出了。

      直到那人走了,却也只留得一句话:“姑娘,最近京都不安生,还是待在家,莫要出门的好。”

      直到那人身影恍惚不可见,她的泪水便一发不可收拾。

      秋叶落,香树底,夕阳浸染水清莲.......

      秋叶落,香树底,夕阳浸染水清莲?.....

      哈哈哈哈哈........

      却也是笑得凄凉,笑得苦涩罢了。

      ..............

      那日之后,在家昏睡了两日,第三日醒来时,众人都松了口气,人便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依言,比武招亲。

      台下人流拥挤,她只是那么随意一扔,周围哄闹,她也全当不闻不听。

      直到有人说:新姑爷是个江湖游侠,她也只是笑笑,却心里泛冷。

      爹爹问:“嫁给武生,可觉得委屈?”

      她摇头,只说了四个字:“武生重情。”

      爹爹看了她半响,叹气走了。

      新婚当晚,她便见了那人,与他截然不同,这人身长七尺八寸,目光似寒星,两弯眉浑如刷般漆

      黑,眉宇尽是爽朗,却不难看出是个真性情的人。

      .......新婚第二日,便离开京都,她想那便是再也听不见那人的消息了,也罢,也罢!

      果然爹爹的话预料了,他被贬至通州,随同的只有那身怀六甲的墨轻衣,连同朝中太子一门的

      也都贬的贬,罢官的罢官,甚至有死者。

      她爹爹也未能幸免,革职,最终愤怒而终,她心神俱碎,后来脑子里也曾出现的那个嘴角总带着

      一抹笑的温润男子,也唯有一声叹息。

      秋叶落,香树底,夕阳浸染水清莲........

      ....................

      长长的街道,摊在月光下,这大街却是声色音乐得紧,与那隔壁街却是两个场景。一人安之若素

      的斜躺在那一高楼亭榭,看着那路上的行人,纷纷扰扰,偶尔丫鬟剥了颗细碎的瓜子儿网那嫣红

      的嘴里送着。

      那人于火光映照之下,仪静体闲,眼眸恰似一泓清水,望着那楼底逢场做戏的人儿,时而,咯咯

      直笑。

      “桂馥,你看那角落是不是有一人?”女子望着那远处的角落,回头询问身后穿黄衣的丫鬟。

      桂馥仔细一瞧,含笑道:“好似有个人,姑娘,如何瞧着那里去了?”

      女子红唇上扬,两颊笑涡霞光荡漾道“桂馥,快去把那人给我带了来。”

      婢女桂馥一听,望着那黑漆漆的一块地,心中有些犯难:“姑娘,见那人做什么”

      “若我说,我每日这般,都能见那人,你又去是不去?”女子眼眸闪过一丝清冷。

      桂馥见此,立马道:“准我带两个人一起。”话毕,转身便已离去。

      ..............

      自细重踏入这未央阁时,前面那带头穿黄衫的女子道:“你这般臭烘烘的,倒不晓得,怎上了这

      楼,入那后门进去吧。”

      细重从始至终未讲过一句话,只是那女子方才带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男子去她每日倒夜香之处,便

      跟着走了,她没问,也并不想问。

      到了那高楼亭榭,只见那亭中的女子生得倒是好看,含娇倚榻,皓齿星眸,肌理细腻骨肉匀。

      却见那旁边竟有个文人般的男人立于一旁,眼神呆滞,后来,细重知道那不是呆滞,是痴迷。

      她来时也只听得那般对话。

      “露婵,你心里怕是也有念着我的心思?”那男人一袭华衣,想来必是出生富贵人家。

      那好看的女子也不语,只是唇角却是扬起的,好半响才道:“你,也不过是我的裙下之臣,我,

      又为何要念着你?你倒说出这个理来。”

      这一句话却是好比那万把利刃,男人脸色煞白,却也不晓得接个什么话。

      女人却是一分也没看那男人的脸色,确实斜眼看到了桂馥....然后是那瘦小的人儿:细重。

      桂馥一个大步上前,掩嘴嗤笑道:“我道这楼里的影子是谁呢,原来是刘公子趁桂馥不在,偷偷

      上来了。”

      细重再是鲁钝不知,也知晓了。

      这女子是奉州最出众的女人,叫做月露婵,是那未央阁最红的姑娘。

      有这么一句传言便是写她的:美人居奉,沉香未央,百花槛栏,蝉露秋枝。

      只是,心下莫名有些计较,这男人看起也是大家,为何连一个小小的丫鬟竟也敢如此嘲笑。

      再一想,我与她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相识,却叫上我在这儿观戏,又是做何?

      月露婵笑弧未隐:“刘公子,瞧我这儿来了客人,我便不留你了。”

      ..........

      “你,叫什么?” 那女子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肌妙肤,弱骨纤形。

      细重不语。

      那人又待走近些,却被桂馥给拦住,有些恨恨道:“姑娘,是闻不着她身上的臭味子吗?瞧瞧,

      这便是你要找的人了。”

      月露婵也不理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全身,再道:“家住哪里?”

      细重垂头,依旧不语。

      月露婵纤纤玉手牵起细重那脏又瘦的手,轻轻用手帕擦拭着,完全听不得旁边桂馥的大叫。

      “越是安静内敛的人,越容易生不惊人死不休,你说你是吗?”那人垂头,睫毛像极了那会飞

      的蝶儿。

      细重手微微卷缩,抬头看着她,恰好与她那清水似的眸子相视。

      “你的眼睛好看。”细重声音小小,如恰呢喃。

      只听得那人笑了声:“喜欢?那你拿去可好?”

      细重摇头,嘴角一瞥:“不要。”

      月露婵却是笑,笑得花枝乱坠,笑着隐去那眼中的泪珠。

      泪痕尚尤在,笑靥自然开。

      细重只觉得那时,有些恍惚,心道:蝉露秋枝,蝉露秋枝,原来是这样的.......

      “咯咯咯....桂馥,告诉秦妈妈,这小妮子犯了我,我必要留着她好使唤的。”月露婵仔细盯

      了细重半响,全然不见刚才的隐约伤悲,一个劲的望着细重,笑意盈盈的,

      满脸都是小孩子的天真,似要把细重怎么样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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