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
...........................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凄凄.
轻掩着的门被推开，屋内的人受惊，刚才还在手中的《论语》哐铛掉落在
地面，无人拾起，细重呆呆的望着进来的人。
来人拾起那论语，亲切的笑道：“姑娘，学过？”
细重眼神有些防备，但看了看那人面目慈和，发髻规整，便如实的细声
道：“不曾。”
那人走近些，细重头垂得更低了，脚步有些微微后移。
“你莫要怕我，我是梵听的娘亲。”那人有些笑意道。
细重缓慢的抬头，看了看，那女子典雅端庄，想梵听必定是像父亲多些。
“昨日，姑娘为何在我家门口？”
细重咬唇，不作答。
那人笑道：“姑娘，一人三更半夜在外，还带了伤，自是惹人嫌疑的。”
细重一听，忍住眼眸的晶莹，呢喃道：“我...我.......”
女人仔细看了看细重身上的衣服，斜眼瞧着，有些不确定道：“你是伶
人?”
细重是听得出话语的意思，一急，那眼泪便下来了。
“为何哭？委屈？”
细重抬头，使劲的看着眼前人，眼神有些惶恐，泪水滚滚而下，不语。
“你哭也罢，不是自取其辱吗？我可不允家里有伶人，听儿的爹常年在
外，家中便是我当家。”
细重脸色煞白，泪珠却没由得止住了。
上前把那本论语放在她手上，语声平静无波说道“你也不是愚笨之人，我
便不多言了。”
细重低头看了看左手臂的伤，红肿溃烂，每丝丝的痛便是痛到了骨子里。
又看了看那手中论语，手指微微用力捏紧，脑海中只有那句话：
........你哭也罢，不是自取其辱吗？
........没有资格的人呢，是没有资格去做作的。
临走之际，她遇到那天晚上的那个青衣男子。
“你为何走，是我娘亲对你说了什么吗？”他似乎有些着急，眼神有些急
切和担忧。
细重幽幽的看了眼梵听，嘴角轻笑，那面黄肌瘦的面容显得诡异。
张了张嘴却不晓得再说什么，只觉得那一眼瞧着便是他心里异常难受得
紧，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梵听心头重重一波，忙跑了出去，见她并未走远，上前一把
拉住她，拉住的那一瞬间，他才觉得心头舒坦些。
细重看了看他的手，看着他，满脸急着通红，冬天的风吹得便是刺骨，他
的脸庞也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烟雾。
细重道：“你追着我做什么?”
他饶是想了千万般的话语，但是一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又平静无波的眼睛，
便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嘴张着，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说。
细重再看了眼他的手，无奈的说道：“再压着，伤口便不会出血了吗？”
梵听一愣，看着自己的手，压着的不正是那烫伤的手吗，忙松开了，着急
道：“你这么这般硬的性子，干嘛非要强忍着呢。”
细重眼眸变得有些冷漠：“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梵听一愣，垂头，好一会儿才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
帮的？”
细重脸色更是灰白。眼眸闪过一丝恨意....
“你离我远远的，便是帮我了。”细重冷言，话毕转身就走。
梵听彻底愣住，心头似乎闪过什么，飞快，抓不住。
望着远处白雾雾的大雪飘落，那小小的身影，渐渐模糊....
.....知道眼眸恍惚，四周雪白，那人却是再也不见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从未明白过，终究不过一个未弱
冠的孩子啊。
...........离的远远的，便是了吗？
——————
晋王府，东院。
墨轻衣走近沈宋华道：“宋华？”
沈宋华眉头轻皱：“我是不知道晋王为何要助我？”
墨轻衣想了想，笑道：“若他有心想帮，便是出处，宋华忘记当初的誓言了吗？”
沈宋华垂头，缓缓道：“彼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彼以众人待我，我
以众人报之，怕只怕......”
墨轻衣皱眉：“不管他晋王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沈宋华长长一叹：“我们如今夹缝求存，他不怕我们从背后捅他一刀吗？”
“呵呵，我们也别小瞧了晋王。”
“适才听晋王说醉儿在和晋王的公子一起练字？”
“卫攫？？”沈宋华嘴里念叨这两字，眼眸复杂。
...........
书房内。
金色的四扇屏，金色的流苏，暗红色的书案后坐着一身子薄弱的男子，淡墨
色长袍，长发一泻而下。他神情专注异常，时间也便好像静止了一般。
留醉看了眼那人，搁笔，上前道：“真不知师傅怎么教这些，乏味的很。”
男子似乎未听见般，笔锋挥洒，如行云流水，待完毕之后，方才搁笔。
抬眼，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一脸不愿的人儿，道：“善学者，师逸而功倍，
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醉儿，可懂？”
女子皱眉，声音渐小，有些呢喃：“这我自是知道的，可是懂得越多，人的
心便是越复杂了吗？”
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旁边的人听了个清楚。
淡墨衣男子愣住，望了望留醉，眼眸闪过一丝复杂，嘴角轻笑，出尘不染。
“醉儿不喜那便不学，醉儿说喜欢什么？”声音温和，犹如天籁。
留醉的眼眸一下子明亮，笑意渲染，“我喜欢七弦，可却从未弹过.....”
明亮的眼眸一下子黯然。
卫攫转念便知其缘由，地位低下之人是不可弹七弦的。
卫攫也却是想到另一幕。
七岁的卫攫浑身脏兮兮的在院子里捉鱼。
正巧赶上信步而来的父亲。
“爹爹....”
那人望了望周围怯怯的奴才，对卫攫笑颜：“攫儿，怎生在池子里？”
“我在学捉鱼。”
“呵呵，攫儿的功课都做好了？”
小卫攫笑得灿烂：“爹爹，师傅说过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那人起先皱眉，后又似笑非笑：“那师傅还说过，玉不琢，不成器吗？”
小卫攫扰扰头，摇头。
那人转身对着旁边的人道：“来人，唤齐师傅来，教了小王爷这些，自是要
打赏的。”
卫攫两眼含笑道：“爹爹打赏师傅，也打赏打赏攫儿吧，攫儿今日背书背得
好累。”
那人只笑不语。
“王爷，齐师傅来了。”
“王爷？”来人一把年纪，有些忐忑的看了看那人。
小卫攫欢喜道：“师傅，师傅，爹爹说要打赏你呢。”
那人更是惊吓连连，不停的用袖子抚汗，嘴里念叨：“....王爷？”
“呵呵，你教的好啊，堂堂晋王府的小王爷却赤着脚到池子里抓鱼，你教的
如此之好，我怎会不赏？”
“王爷，王爷....我....我....”
“来人，拖下去仗打三十，赶出晋王府。”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一路凄寒。
再看小卫攫，双眼有些惶恐。
“攫儿，想要什么赏赐呢？”那人依旧面不改色。
小卫攫不语，两眼看着那池子的鱼，双目有些涩涩。
“攫儿，你若喜欢一样东西，靠什么得到呢？你今日喜欢鱼，明日又喜欢什
么呢，你莫要是把自身的成败，寄托在我身上，索要包容，庇护，怜惜...那么今日我便不认
得你这个儿子，也别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
不知做何，看到留醉那模样，心底浅浅的，想到了什么，一抬眼，望见窗外
树木的腊梅，便出门折了枝，拢了拢衣袖，手微微一抬，那纷纷扬扬的花瓣飘落，香气宜人，转
身，那人犹如天人般，笑着迎面走来。
“醉儿，你要记住，你本应是公主的。”声音轻柔，仿佛怕吓着她一般。
手指把那支腊梅，轻轻的放在留醉的手中。
香气瞬间弥漫鼻萤，留醉看着那支腊梅。
公主？是不是公主就不用受别人嘲笑？..........
公主？是不是公主就要学那些诗词歌赋？........
........
“醉儿...”
“爹爹....”沈留醉抬头，笑意又染上眼眸，跑过去抱住沈宋华，手里的那
支腊梅掉在地面上，抖了一抖，花粉微微洒落。
卫攫眉眼一扫地面，嘴角掀起一抹残弧，转身。
沈宋华也是看到那支腊梅掉在地面上的，卫攫？便是绥阳的孩子吗？想到如
此，眼神有些湿润。
在看到卫攫转身的那瞬间，有些恍惚。
“..你...你就是攫儿？”
卫攫缓慢上前，作了一辑，嘴角淡笑。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