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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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州，明月酒楼。
卫攫一袭白衣，白衣清淡飘渺，上面隐隐可见些许银丝勾勒的点点梨花，精致唯美。
面对面坐着个穿着黄色的软丝罗，外罩着浅金色的落纱裙的蒙面女子，女子虽看不得容貌，可那
身姿窈窕，和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便已知其不俗容貌。
楼下，传来一阵唏嘘之声，有人倚窗望去。
黄衣女子正是留醉，只见她双手枕着胳膊，眼珠子转了又转，嘴角含笑，望着卫攫道：“且暮，
下面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下去瞧瞧，可好？”
卫攫瞧了眼楼下，见些许人围着一处，倒不晓得是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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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走进了些。
“让让.....让让....”留醉挤着脑袋，好不容易挤了去。
待瞧见那容貌，呆愣，不可信，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亮。
一淡青衣女子跪于地面，地面用青石子写着四个字，卖身葬母。
留醉又挤出来，卫攫上前，声音还是温柔：“醉儿，可别乱跑，怎么，瞧见什么了？怎么了？”
沈留醉一愣，眼眸有些惊恐未定，望了眼卫攫，支支吾吾道：“且暮，我...我也不晓得，怎么
回事？”
卫攫转头示意怀山上前，瞧瞧。
片刻，怀山在卫攫耳边低语。
卫攫笑着望着留醉，声音清澈如水：“醉儿，天下之大，面目相似着，不足为奇。”
沈留醉抬头，眼眸盯着卫攫，慢慢道：“可....我刚才见她那一瞬间，倒以为她就是我了...
.....我....”
雪白的衣袍，雪白的手指，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醉儿只有一个。若不待见，我们走了便
是。”
沈留醉脸色微微赫然，拉着卫攫的手道：“可我心里看着她那样难受，且暮，我们帮帮她吧。”
卫攫那浅浅的眸子仔细的看着留醉，随即笑了，若千万朵梨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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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重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子却蕴藏着万千隐秘。
一双雪白色的靴子投进细重的眼眸，靴子精致，隐隐有着浅浅的纹路。
雪白的手指突然拉起细重的左手，细重浑身冰凉，手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卫攫也愣了一瞬间，把
手中的一锭金子放在她手上，然后转身，离去。
周围的人都愣了，静默一片。
细重掀睫，抬眸，目光触及的便只是一个修长孱弱的背影，白衣飘渺，发丝如墨，手指如玉，旁
边跟着个黄衣的窈窕女子，在后面是个家仆侍卫的模样。
细重垂头，长睫颤抖，手张了张，那锭金子依旧在手中，手指微微用力捏紧。
那黄衣的蒙面女子回头，正凑巧和细重四目相接，都愣了，继而又若无其事的回头离去。
朦朦胧胧，晚风吹过，刮在细重的脸颊上，痛了。
周围的人看了好些会，都渐渐的散开了。
细重依旧如此，宛若安然，直到夜幕快要降临，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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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重走到一偏处，明月满地倾洒，如银雾。
风吹，淡绿色的裙摆飘动婉约，细重捋去额前发丝，脚步停驻。
周围一片静默，寂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头顶那两个黑底白字，细重看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义庄——
抬步进去。
义庄里传来一阵阵寒风，刺骨的还冷，到处摆放着棺材，到处透露着诡异的凄凉。棺材里放着那
些客死异乡，或者未曾找得好地方安葬，暂时寄放在义庄的人。
突然传来一声音，很轻，像是轻轻的叹息一眼，但是却真真切切。
凄清阴森的声音透过门窗悠悠传了出来，显得很是虚无飘渺：“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细重心神一颤，想毕，是守着义庄的老人罢。
细重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角落，缓慢的走出一人，身形据楼，声音暗哑飘渺，不带一丝人气，
看了细重半响，呲笑：“你一个小女娃，竟也敢一人入庄么？”
细重看了眼那人，看不清面容，转头，纤细的手指抚上棺材木，画出轻微的吱吱声，声音清淡：
“我很穷。”
那人自顾自的点头：“凡进这义庄的，都差不多了。”
细重走上他跟前，手里拿出那锭金子，金色的光芒在白净如玉的手掌，炫目。
果真，那老者的眼珠子看着金子，目露贪婪之色。
细重抿唇，声音悠扬深远，像是幻象。
“你应我一件事，这锭金子便是你的了。”
那人忙不迭的点头，声音隐隐带着兴奋和激动：“好好好。”话毕便要伸手去拿那金子。
细重一把握紧，光芒瞬间隐匿。
那人意外，斜眼瞧了瞧细重，那双沉凝的眼眸深邃，凌厉....
老者额前冷汗，怎么一个小女娃眼神那么可怕，手指讪讪的挠了挠头，嘴笑嬉笑：“你说你
说。”
细重声音幽幽，在夜里凸显的更加的诡异：“我要你好好保存这棺木，一年之内，我来拿回，若
那时，保存完好，我保你子孙万福，若反之....”眼神幽幽，像是巨大的黑洞，幽深，晦暗。
“人不可以把钱带进坟墓，但钱可以把人带进坟墓。”细重幽幽话语，凉人心底，话毕，转身，
衣诀翻飞，发丝轻舞，风姿焯約。
老者脸庞抽搐，拭去额间冷汗，点头，手里不停的抚摸着那锭金子，金子啊，他这一辈子在别处
见过，自己却是从未有过的，怕是守几辈子也守不来的。看着这锭金子，沉甸，心想着，盼着，
一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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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的感觉流经细重的四肢百骸，面色更是苍白如雪。
回头望了眼义庄，眼眸含珠，眼眸坚定，不可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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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漆熏染，明月慵懒悬挂半空，嘲笑世人自扰。
细重手指抚上面容，强忍心中痛楚，指尖滑过面庞，透过发丝，落下悲亢的沉闷，有点苦涩的稀
释了淡漠的回忆。
忽闻风声大作，细重脚步微凝，眼眸微微眯起。
发丝飘至如玉的面庞的一瞬间，一把明晃晃的刀落在肩头，‘啐’的一声，断了些许发丝，飘
落在地。
细重垂眼，看了眼地面削断的发丝，嘴里轻叹。
便听见身后有人轻笑。
细重眉头微微拢起。
那把明晃晃的刀缓慢的移开细重的肩头，那人转到细重眼前，黑色大斗篷，罩住整个人，看不清
面容。
“你也会害怕么？”声音浓郁饱满，暗含躁动的炙热和汹涌。
细重眉头依旧皱起：“当刀子架到脖子上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别人，细重一介女流，自是害怕
的，大人还是少开些玩笑才好。”
那人目不斜视的看着细重，月光婆娑，摇曳在淡青衣上，映衬的眉眼耀如春华，仿佛由铅线陶瓷
细细描绘一般。
“月露婵不在奉州了。”
细重抬眼，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语，眼眸深思。
“你今日见着她了？”
“见着了，不止她一人。”细重声线不知什么原因，有些暗哑，像是伤口结疤的颜色。
“不惊讶么？”
细重细长的眼眸看着那黑色斗篷下的人，疑惑。
“面目相似之人确实属平常，可若是相似到连别人也分不清楚谁是谁，也不觉得匪夷所思，很
有意思么？”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那人声音浓郁，如蜜：“呵呵....是么？”戴着黑皮子套着的手指，飞快的从怀里伸出来，手上
便有了颗药丸。
“吃了它。”
细重不语，只盯着那药丸，眼眸沉凝。
那人又笑：“果真是个孩子呢，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你不明白么”
细重纤细的手指拿过那颗药丸，吞入腹中，道：“如果我的犹豫，消磨了太多您的耐心，那么是
细重失礼了。”
那人听细重这么说，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也没了话，一时间静默，周围是静谧的黑暗。
天空，风动，细重的衣带发丝纷纷扬扬的飞舞起来，一旁有桐树竹迎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后，那人走前说了声：“过几日去城外向东五里，找昨日给你金子的那人，你要留在那里。”
细重正疑惑，那人紧接着说：“就算他不留你，她也一定会留你。”话毕，离去。
细重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远处大雾弥漫，抬头，明月悬挂，清如水，明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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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
细重坐在那断开的床榻上，如玉的手指不停的抚摸着面庞，昨日还白净无暇的脸庞，此刻右颊竟
然有一道疤痕，微微腥红，钻心刺骨的痛，想必是那颗小小药丸的效果，像是用锋利的匕首在那
白玉的脸上划上了一道，骇人痛心。
细重望着窗外，已经知晓那人打的什么主意了，看了看屋内的简陋，望了眼那屋顶脊梁。
眼眸复杂，娘亲，细重还能再见你么？
我不知道现在所追寻的，是否值得？什么是我的？我又有什么？
我只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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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里，小船沿着狭长弯曲的河道缓缓前行，两旁袅娜地垂下细长的柳条，随着微风拂过水面，
轻柔飘飞，旋转。
岸上，明媚的阳光，斑驳的树影，来往的商贩，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璀璨光芒。
船艄上，艄公轻摇船橹，吱吱呀呀，众声成悦。
忽然，从船里走出一位天生丽质，雪肤花貌的紫衣少女，少女莫约十五，六岁，双手抱胸，怀里
抱着柄镶满宝石翡翠的宝剑，微施粉泽，螓首蛾眉，像极了一朵艳丽的牡丹花，高傲美丽。
她眼眸轻轻扫视着岸边的人群，在看到一个黑衣少年时，眼眸闪过不可抑止的怒气，启唇：“快
给本姑娘靠岸，快啊，快点！！！夜南，沛白。”
梵听走在街道，有两日不见细重，自己也真是笨，也不问清楚她家在何处，也不晓得她好些没
有....正想入神。
突然有人拍了拍肩膀，身体一震，回眸，转身。
梵听满眼疑惑，眼前这两个打扮像是护卫的人，却是不认得。
再一细瞧，那两人让出一条道，站在中间的那个一脸高傲的紫衣女子，横眉冷对。
面上疑惑，心下一转，便认出了她来。
那女子见者梵听疑惑的模样，不禁更是心上怒火。
“你这浑小子，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哼，看吧，本姑娘就是有本事，看你往哪跑。”
梵听嘴角溢出一丝无奈近乎苦笑的笑容：“这位姑娘，在下为何要跑，你又何来找我一说？”
那女子面色有些愠怒，好看的眸子瞧了瞧周围的人有些聚集的往她们这里靠拢，好似有些不好开
口，恶狠狠的撂话：“哼，你...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本姑娘就要教训你了，夜南，沛
白。”
话毕，那两人便领命腾跃而起，众人惊呼声中，梵听皱眉，无可奈何的迎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