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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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晚间下了细微的雨，知道天明才停下。
细重换好梵听拿来的衣物穿上，之后便拆了额头的布块，细重捧了水浸了浸脸，然后，用根缎带
把头发束起，然后，打开门。
梵听本在门外守候，门开了，柔和的风儿掠过细重的脸颊，青丝随风飘舞，散发着淡
不可闻的香气。
梵听眼眸大睁，眼眸复杂得不可思议。
细重穿着淡绿色衣裙，看着梵听这个模样，微微抿唇：“你盯着我做什么？”
梵听垂头，隔了半响，抬头眼眸有些深邃道：“我前不久见过你。”
细重不晓得他发哪门子的疯，唇抿得越发紧了，正准备问他如何见的。
他却又道：“不是你，这世界果真奇妙，我竟遇着个跟你面相有八分相似的人呢。”
细重眼眸看着梵听，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破茧而出，却终不晓得。
细重倒也不啰嗦，谢了声，道别。
梵听微楞：“去哪里？”
细重头也不回，依稀传入梵听二中的两个字：“回家。”
梵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淡绿色的长衫，那丝裙像是笼罩了些水雾一般的迷蒙，原本身姿瘦弱，
倒衬得弱不禁风了。
回家么？...倒是不曾听说她还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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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一滴的，清脆晶莹的的水珠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青石上。
细重面色微凝，袖口里的左手用力的握着右手，脚下的步子加快。
一步一步的，细重走过了条条巷口，推开那篱笆栅栏。
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板门，细重眼眸大睁，惊诧一闪而过。
原本这屋子本就是家徒四壁，破碎不堪，屋子右边是个清冷的灶台，灶台上摆
着只半破了的碗，灶台前面摆着一根木头凳子，再往右边壁角是个破了大半的水缸，还在还可以
盛水，而左边是一个破了窗纸，只留一扇窗格，窗格后面的壁角是个床榻，床榻原本是一个旧的
榻做的，那年细重见者那人家丢了，还偷偷跟着很远给拾回来的，那时的她一个人硬是使全了
力，拖了很久才拖回家，心里却是欢喜得不得了，她和娘亲终于不用再睡那麦桔草了，免省第二
日起来，浑身又痒，还有跳蚤呢，没有自家的井，她洗澡都要走好远的路呢。
现在灶台垮了大半，木头凳子在地下，断了。
细重眼眸一跳，望向床榻看去，床榻断了两截，原本床边悬挂着的红丝绳断
了好些，飘落在地，红如丝。
细重像是心头悬着，纤细的手指无力的搭在门壁，颤抖，轻声唤了声“娘
亲？...”
随即，一片静默，好半响，传来微弱的喘息。
细重往着那半截灶台走去，见了那地面躺着的人，心神一颤。
“娘亲。”细重上前轻轻的扶起，眼眸带着复杂，淡淡的哀愁。
那人面色萎黄，皮肤粗糙，发丝隐隐雪白，早已看不清真实面容，呼吸薄
弱，眼眸睁了好大半天，才勉强看清细重。
“是重儿吗？”
细重唇抿紧，点头，望着她，张嘴，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拂过：“娘
亲...”
“你爹爹去哪里了？你不是一直常闹着见他么？他好久没来了.....没来了。”
细重咬紧牙，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生怕那泪珠掉了下来。
“爹爹....他刚走呢，他怕吵着娘亲。”
“胡说，他...是不是和傲霜在一起？他说过的....有我有他，他说过的,怎
么可以”
细重眼眶红红，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娘亲........”
“...不对，子易他最讨厌见着傲霜了，他叫我小心傲霜的哥哥，他可是个大
坏蛋，我心里一直记着，可是，那天他怎么进来了呢....怎么进来的呢.....”说及此，那眉头
直皱，眼眸像是起了一阵水雾。
细重抱紧她，一点一点，像是相互汲取温暖。
“....子易不会要我了，我....我听见那些丫鬟说了...子易不要我...”声
音轻微，软弱，像极了委屈的呢喃。
细重轻轻拍着背脊，声音轻轻的说：“他要你，你记错了，他要你，你记错
了，记错了.......”
“是真的么？.....”仅那双盈盈的眼眸却是清亮，无辜，带着期盼的看着细
重，让细重想到娘亲和爹爹在一起的模样，温暖，美好。
“当然是真的啊.....连子易都不信么？”细重用手指拂去了在她干皱的皮肤
上莹亮的发丝。
那双眼睛惊了，慌了，有些无措，小小声道：“不，我信的，我信的，我只信
子易的。”
细重微笑，眼眸温暖，柔和，那淡淡的唇抿紧着，强作一个微笑的弧度。
又细细的，望了细重好几眼，才慢吞吞的说：“我哪不信他，只是别人都说子
易要和傲霜成亲了，我也是不信的......子易说他只喜欢我，他不喜欢傲霜，我是信的....只
是.....每个人都说她们要成亲了，为什么？....难道他们都弄错了，和子易有婚约的是我
啊......他们为什么弄错呢？”
“自然是他们弄错了的，怎么可以怀疑子易呢，不要怀疑子易。”声音依旧轻
柔，温柔。
“是啊....可是..不是，我被那禽兽给.....子易没有娶我的，没有的。”
身体带着颤抖，眼眸也有些慌乱。
细重抱着她有些癫狂的身体，缓缓道：“怎么没有，你忘记重儿了么？她是
你和子易的女儿啊。”
怀里那人，静默了。
“我记得我跑了很远，可是子易找到我了...我已经不配做他妻子了...他却
说我从来都不曾改变...那时他的眼睛跟你现在看我一样呢...你们好像....你是重儿？”
细重笑了，她不想母亲，父亲，全身上下，可这双眼睛，却是随着爹爹的，
像极了。
“娘亲，我是重儿。”
那人眼眸亮了一下，又黯然了。
“怎么了？娘亲”
“重儿，我问你，可要老实回答我。”那模样严肃得，却始终觉得是个小孩子。
“嗯”
“你刚才是骗我的，你爹爹到底多久没来了？”眼眸死死的盯着细重。
细重看了她，正准备开口，她却打断她道：“莫要说了，莫要说了，我相信子
易的。”
细重微微叹气，道：“娘亲，在想什么？”
“重儿，有铜镜么？”怀里那人抬头道。
细重一怔，镜子么？
怀里那人却小声道：“我想照照镜子，你长这么大了，我该是什么模样呢，我
怎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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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坐着等重儿，重儿出去给你找镜子，可好？”
那人笑了，满脸褶皱，眼眸发亮，硬是使劲的点了头。
细重拉上了门，捂嘴，手指颤抖，娘亲....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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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着天色，已是快要戌时了，步子快了，微风吹过发丝，飘动在额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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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铜镜，望了望天色，离去。
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下了，有些惘然，想到娘亲今日的不同寻常，有些害怕。
纤细的手指捏紧了包着的那块铜镜，眼眸闪过意思惊慌，却有沉凝下来，不顾
得裙摆，抬步，不顾及的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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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抚上门的那瞬间，微微颤抖，外面夜色凋零，寂静无声。
门，被推开，不信眼前所见之景。
细重脸色血色全无，手和脚开始发麻发软，身子，骨子凉透，一下子就软趴在
地面上，手里的铜镜随即落在地面，磕磕碰碰，终是碎成了几块。
寒风侵肌，锥心刺骨，微微细雨，却寒气侵骨。
屋内，那悬梁挂着的，看不清面容的是.....娘亲。
细重趴在地面，双手搁于地面，看不清表情，听不到声音，那瘦小的肩膀颤抖不
止，夜风呼呼的吹过，凛冽，夹杂着细微的雨，雨成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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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这样过了多久，细重才用力的支起自己的身子，那眼眸通红，血丝布满了
整个眼眶，细重的眸子看起来诡异，骇心。
面色白的透明，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松开了，那人闭着的眼睛，眉毛，鼻子，嘴
唇，细重手指抚过她的眉头，声音低沉暗哑：“为什么只留我一人？.....为什么....”
又突然的抱紧那人，细重沉沉的闭眼，浑身颤抖，眼前一片黑暗。
眼泪顺着脸颊划下，一滴，两滴，无声。
张嘴，颤抖，无声的话语。
有朝一日若得水，我必染红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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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
几盏烛灯下，通亮橘黄的光亮。
狼毫轻触纸面，沾湿了白纸，黑墨慢慢化开，浓浓郁郁的，乱了。
那人如玉的手指微怔，手指灵活一动，将笔放在那青瓷笔架山上。
窗外，细雨纷飞，落入盆景，烛灯摇曳，夜色微醺。
“怎的，怎不画了？”沈留醉看着面前那人问道，依旧身姿孱弱，却光华难掩。
“醉儿，要回家了。”卫攫声音清淡。
留醉刚还挂在脸上的笑靥，此刻僵硬，继而一笑：“那...且暮呢？”
那，且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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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四月，万物复苏，百花齐放。
同年四月，黎国异动，助禹国宋王返都，大军一路直上，势如破竹，就要直捣帝都。
禹国皇帝沈严华斥责沈宋华违背圣旨，安敢伙同黎国一起反叛，居然谋反，龙
颜震怒，慌忙奔下床榻诏令兴兵将使。
禹国皇宫，大殿内。
一纤纤玉手放下一盅补品，步履轻盈，珊珊作响。
“皇上。”
面目俊朗，眼眸深邃，眼底有层暗青，望着面前端丽冠绝的美人，邪笑道：
“兜儿。”
唤作兜儿的女子是沈严华的一名新纳的美人，可谓是丰盈窈窕，芳香怡人，深
得沈严华的喜爱。
纤纤玉指抚上沈严华的双额，轻轻揉捏：“兜儿知道，皇上最近累着了，兜儿
恨自己不能化作男儿身，为陛下分忧。”话毕，美丽的双目不禁微红，点点泪珠，梨花带雨，叫
人心疼。
沈严华眼眸更加深邃，搂紧兜儿：“兜儿想要化作男儿身，想都不要想，朕可爱
惨了兜儿这丰盈身子，还有这香气。”
兜儿眼眸点点娇羞，秋波那一转，沈严华勾去了大半心魂，手，不自觉的抚上美
人那柔软。
只听得，美人娇娇莺音，诱人心弦：“皇上....”
紫金色的幔帐拉拢，鸳鸯帳内，人影摇晃，红烛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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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