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阿丧桑

4、恶女-江映篇

　　陈佳仁、夏凌、林可乐和冯渐喜。

　　那四个孩子，每周放学后，都会去那个废弃的废弃工厂。

　　江映听着贾凤林说着那四个人的名字，一瞬间像回到了初中的时候。

　　初中的时候因为他成绩好，性格好，家境好，所以身边总围着一大群人。但也有一些不同于一般同学的人，从不轻易靠近他。

　　先前遇到的陈佳仁是，成天死读书的书呆子夏凌是，阴沉又畏缩的林可乐是，嚣张跋扈的冯渐喜也是。

　　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冯渐喜，平常在老师家长面前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在背后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打架、勒索、校园霸凌的事情没少做过，却因为她是H市一家数一数二的领头公司总裁的女儿，学校的老师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冯渐喜最大的爱好就是欺负那些看起来毫无反抗力的小女生，先是夏凌，再是林可乐，然后就是陈佳仁。

　　奇怪的是，在陈佳仁之后，班里又来了一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女生，冯渐喜却没有再向她伸手，而是直到毕业，都一直执着于林可乐和陈佳仁。

　　这四个人，经常去废弃工厂？大概是在那里被冯渐喜勒索吧。可是……

　　“她们四个经常去废弃工厂？难道是她们四个干的？可是为什么呢？那是林可乐的父亲啊，没道理……”江映连珠炮似的把自己心中的疑问全部问了出来。

　　贾凤林喝了保温杯里已经逐渐凉掉的大红袍，缓缓地说道：“虽然那时候我的师傅不相信是她们几个小姑娘干的，但还是让我坚持去调查了四个小孩当天的行踪。”

　　“有什么发现吗？”江映略带期待地注视着贾凤林。

　　贾凤林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就知道江映进了他设的套，脸上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来：“你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她们四个小女孩做的。十多岁的小不点能做什么呀。我去查访之后发现，案发当天，四个人都在放学后立马回了家，再没出门过。后来啊，根据一个做特殊服务的发廊小姐的证词，说那天林万隆在发廊做了服务之后心情好，还带她去吃了烧烤，喝了很多酒，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些走不稳了。最终确认，林万隆是喝醉后失足掉落石灰池的。”

　　“我就说嘛，她们，怎么可能。”江映笑笑，也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不过林万隆啊，也是活该。你不知道，我去吊唁的时候，邻居都跟我说，林万隆一喝酒就回家打老婆打孩子，还不能劝，一劝打的更狠。”

　　“这算是家暴了啊，师傅！当时你们不管吗？”听到打孩子，江映自然而然地想起初中的时候，在夏季也偶尔穿着长袖遮挡住手臂上裸露的皮肤的林可乐——原来不是她有怪癖，而是要掩盖家暴留在她身上的淤青和伤痕。

　　贾凤林看了江映一眼，叹了口气：“你呀，还是太年轻。我年轻的时候也管过，可后来呢，男方一下跪道歉，女方就不再追究了，倒好弄得我们警察里外不是人。这样来来回回太多次，我也见怪不怪了——这始终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啊，管不着，也不好管。所以啊，你下次遇见家暴出警的时候，乖巧着点，说点圆场话就好了。”

　　江映似懂非懂地看着贾凤林，在心里反问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吗？真的做到这个程度就可以止步了吗？到这里，就没问题了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回到家，连江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翻出了初中毕业时的照片。覆膜的照片上用耀眼的金色印刻着几个字“H市七中 2007届优秀毕业生合照”，上面有着大大小小四五十张熟悉又模糊的面孔，被分成了整整齐齐的六排。最前排，是十几个盘腿坐着的女生，第二排，是坐在椅子上的校长和各科任课老师，第三排第四排，是清一色的女生，陈佳仁和林可乐两个人挨在一起，在第三排站着，面无表情；夏凌和林可乐因为身高的原因，站在她们身后的第四排；第五排和第六排是男生排。

　　他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在毕业照上，他就站在林可乐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