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共振》季子十七

4、彩虹

　　晚饭过后，所有班级都被教官带到基地的大会堂，陆陆续续地进场。
　　辛杨希在幕后注意到20班坐在了正对舞台的右手边。
　　茵哥的唱歌团队舞台在阶梯旁和彼此说笑，而她则站在最后偷偷把耳机插上手机重新听准备的歌。
　　外界声音渐渐远去，思绪跟着久违的旋律漂浮起来，梦与现实交织的不真实感再次扑面而来，垂下一旁的右手不自觉地打起节拍。
　　如果是15岁的她，有机会能当着贺泽裕的面唱起这首歌，会是什么心情？
　　下午经过刘词沄的提醒，她才想起高中时自己跟着舍友苦苦学过这首歌，一字一句反复找调子，对于一个音痴来说，这首歌也成为了她人生唯一一首不会跑调的歌。
　　只是因为，这首歌的歌词恰好描述了喜欢上一个人微笑的感觉。当时的她却没在意，这是一首描写分手心情的歌。
　　高中毕业之后，她就将这首歌从收藏歌单里删除了，这是时隔十年之后再次主动听。
　　耳机里的旋律循环了两遍，台上茵哥她们演唱的‘当’正好结束，台下响起掌声。
　　她拔掉耳机塞进口袋，刚刚一直被拿在手里的手机躺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主持人报完幕，从对面跑下舞台的茵哥回头给了她一个微笑和‘加油’的手势，她看到了，但是脑子已经做不出反应。
　　抬起脚踏上台阶的那一下，仿佛听到踏在了心上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从台下到台上十米的距离，足以让她从28岁退回到15岁。
　　面对观众的那一刻，头顶亮黄的舞台灯全部聚光到15岁的辛杨希身上，一如那双能够装满银河和她的心的眸子。
　　熟悉的男声旁白从两边音响传递到台下所有人，大家立马知道这首曾经红遍全国的歌。
　　“如果能让我重新再来一次，我希望我不曾出现在你生命里。”
　　辛杨希举起手麦，深吸一口气，内心数秒结束，轻声唱起的瞬间双眼闭上，把灵魂交给记载她少女心事的钢琴旋律：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睁眼的瞬间，光走进她的世界汇聚成满地银星光点晃动成河，她反复唱道：“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银星光点流向对面的一个身影，4分33秒中眼神从未移动，此刻的她只为一人而唱，为一人心动，琴声不停，吟唱不止。
　　暗恋就是无人知晓的偏爱和无人问询的眼泪。
　　琴声有终止的一刻，她的歌声终有落下。
　　掌声响起的瞬间，星河褪散，她移开目光。
　　她走下舞台，从光到暗的跨越，她又变回28岁的辛杨希。

　　散场的时候，人群流向出口，所有人都在偏头交谈。
　　辛杨希走在班级最后，排排身影晃动，前方隔着两排有个白色校服一时出现，又一时被人群挡住。
　　辛杨希清楚地感受到平稳跳动地心脏，时间果然会抚平一切，刚刚的一切就当作给过去的她一个梦一般的礼物。现在的她期待的是完全崭新的人生，重新活一次她不想再像青春期一样想不清楚前方的路。
　　虽然最急迫的愿望是找到回原世界的路，但没找到方法之前她打算目光放在当下活好这一辈子。
　　走出大会堂，前面已经没多少同学了。
　　左边似乎有个认识的男同学在等人。
　　“同学！之前在小卖部你借了我们钱。”罗祁拉住从一旁经过的她，“一共十块钱给你。”
　　原来在等她，辛杨希停下，看到了站在罗祁旁边的人。
　　她笑：“也不用这么急，收下啦。”
　　“哎，你刚刚唱得歌叫什么？”把钱交出去之后顺路一起回去，罗祁问。
　　“你没听过吗？叫《彩虹》是周杰伦的歌。”
　　“很火吗？贺泽裕他经常听歌，我刚问他他也没听过。”
　　周围路灯少，辛杨希抬头看了眼罗祁隔壁的人，看不清神色。
　　“好像是发行了好几年了，没听过也正常。”辛杨希收回目光。
　　“你唱得挺好听的哎。”罗祁夸奖道。
　　“不是吧！只是刚好没跑调而已。”她忍不住笑，“你要是听到我唱别的歌，就会收回刚刚的评论了。”
　　罗祁惊讶地看她，“怎么会？就是虽然仔细听音色可能没那么特别，但你刚刚唱歌时候声音里充满了感情的感觉，这个反而让所有人都被你吸引过去了。”
　　这么认真的评价整得她都不好意思了，笑道：“我只承认你后半句哈哈哈，还是谢谢你的夸奖。”
　　走两步她继续认真解释：“我是真的只会这一首歌，唱别的歌时候百分百跑调。”
　　这次接她话的声音从左边更远一点传来。
　　“为什么唱这首不会跑调？”贺泽裕问。
　　停了几秒，辛杨希才想出答案，“我很喜欢它的歌词，所以之前和人专门学过。”
　　说完也没听见传来下一句话，就听见罗祁说：“我们到宿舍咯，拜拜。”
　　他们停在男生宿舍前，看向她。
　　“嗯，拜拜。”她挥挥手，继续往隔壁女生宿舍走。

　　后面几天的军训，教官个人觉得她的伤势不重，并且还是在手腕上，于是强令她回队伍跟着训练。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辛杨希的生活充斥着正步、转身、齐步等等她原本以为大学毕业之后不会再接触的东西。
　　好在五天时间很快过去，残暴的再一次军训生活的最后一天，一个个班级绕着操场的跑道伴随着激昂青春的音乐，跟着口令走起步伐，井然有序地绕场半圈回到操场中心的草地排队。
　　校长站在台上，面向天空下、操场上数千名淮南新生有感而发。
　　“同学们，你们是祖国未来的接班人，作为校长，我祝福你们都能够在淮南附中生活的三年，做一个思想自由、目标清晰和理想远大的人。我也希望毕业之后，淮南附中以你们为荣。”
　　看着一个个青春洋溢的面容，虽然这些天不知道辛杨希在宿舍对军训发过多少次牢骚，但是这 一刻她望向国旗台上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离开许久的只属于青春的热情再一次被点燃。
　　之前她不知目标是何物，只是盲目地和机械地学习，并且还死都要去参加艺考。最后艺考失败，文化课也只够上了二本的门槛。
　　这一次，她想走一条与之前不一样的路，试试自己的能力天花板到底在什么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