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共振》季子十七

5、解围

　　军训闭幕仪式结束，当辛杨希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时，她和刘词沄被教官喊住。
　　教官对她们传达消息：“你们两去一趟教官办公室。”
　　教官眼神瞟到她们身后，喊道：“贺泽裕和罗祁是吗？你们四个一起去一趟教官办公室。”
　　四个人对于教官的嘱咐感到莫名其妙，教官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明朗，刚刚辛杨希试探了几下，教官只是说他们去了就知道了。
　　他们来到教官办公室门前，门是关上的，隐约能够听到里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贺泽裕走在最前面，回头示意要开门了，然后抬手敲门，敲门声打断了里面说话。
　　“请进。”
　　贺泽裕推开门，辛杨希跟在两个男生后面，贺泽裕和罗祁进去后很自觉往右手边走，当她能够看清楚办公室情况时，办公室里除了坐着的两个老师，他们四个前面站着两排学生。
　　辛杨希大致一看，大概有15个人，在这之中竟然她的舍友们一个不落。除了她们整个宿舍10个人，剩下的都是男生，但她都不认识。
　　看新来的四个人站好之后，坐在左边的老师说话了。
　　“你们还不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吧？回想一下自己干的好事。”左边的老师是一个女老师，辛杨希一点印象都没有。
　　站成三排的人都望望彼此，她看到刘词沄眼里也尽是茫然。辛杨希往回忆里找，怎么找也没找到这一段的出处，以前军训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呀。
　　看他们完全不知自己错处的样子，左边老师似乎更加生气，哼了一声，继续说：“你们天真的以为自己一通电话没有人知道是吗？不会造成任何后果吗？做之前难道都没有动动脑子想想应不应该吗？”
　　电话？辛杨希想起她们在宿舍打的那通举报电话。难道学校知道了？
　　“要不是昨天李老师听到你们几个3班的几个人在那开心地说，你们是不是以为一切都可以瞒天过海啊？”似乎这位严肃的女老师口中的‘李老师’指的就是此刻右边这位年轻男老师。
　　但是在她的印象里15岁的时候，打完电话之后并没有老师找她们，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王安凝提议的时候自己没有阻止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她们会被抓住？
　　似乎是见女老师骂的够多了，右边的李老师终于站起来，对像罚站一样都低着头的同学说道：
　　“这一次没闹出什么大事，也没给学校的声誉造成影响，这件事情也就是年级这边知道，所以对你们不会造成影响，学校也不处罚你们。”
　　辛杨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那把他们喊来干嘛？
　　“但是。”果然就听到李老师话锋一转，“你们得告诉我们是谁起的头，这事就翻篇了，老师们也都能理解你们不想军训的心，这个带头的学生去操场跑5圈，顺便练一练800和1000。”
　　听到这话，辛杨希在心里对年级‘杀鸡儆猴’的做法感到无语，这不等于让这帮孩子出卖自己的朋友吗？这种教育方式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老师这个提议，站在最后的辛杨希注意到有几个同学抬起头来又很快低下去，显然是有点被打动。
　　辛杨希不清楚男生那边是谁先起的头，但在她宿舍里找个带头的人真的很难，每个人几乎都参了一脚。
　　见一时没有同学说话，女老师说：“你们不要以为都不说就没事了，难道都想去操场跑圈吗？那个带头的同学自己站出来承认，就不要让你的同学帮你抗了。”
　　过了几秒钟，右边有个脚似乎轻微挪动了一下，辛杨希想，不会贺泽裕是那个带头的吧。
　　然后辛杨希就看到那双鞋往前走了一步，旁边的人发出声音。
　　“老师，是我提议的。”是贺泽裕的声音。
　　旁边的罗祁似乎还想伸手拉住他，结果晚了。
　　“哦？”隐约能感觉到女老师声音带着点怀疑，“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是的”贺泽裕回答。
　　“你怎么想到的？”女老师继续问。
　　贺泽裕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之前看到过这个热线电话。”
　　这回轮到两位老师沉默了，辛杨希感觉他们明显不太相信，但又无法反驳。
　　其实这就是同学们曾经看到了这样一个提供给百姓反映当地最新消息的电话，要说王安凝他们能有多少坏心思呢，打电话的时候心里就知道大概率是不会有结果的，只不过年少轻狂一下。再说，也没给学校带来后果，退一万步来讲，在辛杨希的观念里，先不说学校应不应该占用放假时间，举报本来就是学生们的权利。
　　“除了这位起头的同学，其余同学你们都出去吧。”想快点了结这件事情，李老师说。
　　王安凝她们不清楚为什么贺泽裕要帮忙顶罪，因为女生这边显然不是他策划的，但是有人愿意承担，她们也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站出来了。
　　等出去之后关上门，辛杨希扯住罗祁问：“你们那边是贺泽裕提出来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大家一人一句说得上头了就决定打电话了。”罗祁语气有些激动，说到最后的声音变小。
　　“不是，那怎么这么巧我们这边举报，你们也举报？”
　　罗祁走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你还记得在小卖部的时候，我们站在你旁边，刘词沄和你说的话我们听到了。回宿舍之后我就和别的舍友提了一嘴有女生想举报，然后男生们就激动了也想干。这样说，也是怪我在宿舍里提起来。”
　　辛杨希恍然大悟，原来变化是发生在这。原先的时间线里她根本没有来买零食，所以罗祁也没有机会突然想到可以打电话举报。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这么背，刚好罗祁和贺泽裕的舍友和王安凝他们是一个班的，昨天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几个在食堂里聊到都干了这件事，越说越兴奋，罗祁舍友嗓门又大就被李老师听到了，这一下子两个宿舍的人都被叫过来。
　　“我要不现在去和老师说出来？”罗祁不确定地问。
　　“老师也只是想罚跑圈，你罚他罚都一样。既然他已经承认了，如果你这个时候再去，估计老师更不会信，可能会更生气。”
　　“可是。。。我总不能让好兄弟一个人受罚。”
　　对于罗祁“马后炮”的行为，辛杨希笑道：“你刚怎么不爽快地说，现在才说。”
　　“啊这。”
　　“你听我的，他就不用跑几圈。”辛杨希示意罗祁停下来，看周围没人继续说，“你不是和贺泽裕从小就认识吗？你去给他妈妈打电话，让她给邹涵赶紧打电话，就说正在学校等着贺泽裕，问闭幕式什么时候结束。然后你去找一趟邹涵，装作别的事情找她，等她来问你贺泽裕在哪，这样她就会去找刚刚那两个老师。”
　　罗祁震惊地看着她，说：“这么曲折地方法怎么想出来的？能行吗？”
　　她挥挥手催促道：“相信我，赶紧去吧你，你晚一点，贺泽裕就多跑一圈。”
　　“那我用什么理由找邹涵？”
　　“高中怎么学物理什么的都行。”辛杨希激将一下“你是不是不想救你兄弟了？”
　　果然立马奏效，罗祁说完“我立马就去。”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走。
　　罗祁走后，在旁边等她的刘词沄对她夸奖，“希希！你也太聪明了吧！”
　　辛杨希揽过刘词沄的肩膀说：“洒洒水啦！别太崇拜姐。”
　　刘词沄转头，有点担忧地说：“但是这个方法真的有效吗？”
　　“哎哟喂，你怎么和罗祁一样婆婆妈妈，这个方法没有用也没损失嘛。”她安抚地拍了拍刘词沄后背，从后面推刘词沄往前走，“放心吧你就。”
　　后来等20班在大巴上集合回学校的时候，辛杨希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就看到罗祁和贺泽裕前后脚背着书包上车。看这个时间应该是没跑几圈的。
　　罗祁看到辛杨希和刘词沄后面是两个空座位，正好走过来坐下，他拍拍前排椅子中间的地方，凑前说道：“我和你们说，你这个方法真是可以哎，那个女老师又和贺泽裕念了会经，才命令他去跑步，邹涵去操场的时候贺泽裕第一圈都没跑完。”
　　“时间刚刚好。”刘词沄感叹这次大事化小，“哦对了，我们舍友就是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其他女生，她们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让贺泽裕一个人顶包，他们说到时候请贺泽裕吃饭零食什么的。”
　　罗祁用胳膊顶了顶贺泽裕，“说你呢。”
　　然后阴阳怪气道：“女生要请你吃饭呢，早知道刚刚在办公室我第一个站出来了。”
　　只听见贺泽裕笑了声，说：“你现在还可以去和老师解释。”
　　“辛杨希说了，现在去也帮不了你忙，反而可能老师更生气，要不然我早去了。”
　　“我信你。”贺泽裕用一种‘我知道你在瞎说’的语气说。
　　前排的两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被逗笑了，之后四个人聊了一路，虽然都是一些辛杨希早就知道的信息，但她还是装作第一次听那样。
　　比如贺泽裕和罗祁都是来自广东省一个面积很小的四线城市，叫做云浮，距离广州开车也得三四个小时。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属于住在同一个街上，现在的20班还有一个同样云浮出生和他两初中同学的女生，叫做黄雁星。
　　辛杨希当然对黄雁星印象深刻，因为高二她已经在文科班，而黄雁星和贺泽裕都在理科并且同班的时候，他们两个谈过恋爱。
　　甚至有一次，她从宿舍出来到走廊上打水，正好看到了外面仅仅栏杆之隔的树下面，贺泽裕温柔地低头看着黄雁星，虽然画面很多细节都忘记了，但贺泽裕当时对着别人眼里的光彩依旧清晰在她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