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共振》季子十七

3、彩虹

　　两人终于在教官的怀疑的眼神之下被允许去医务室。
　　“你说教官看得出来吗？”茵哥心虚地问。
　　辛杨希已经疼得龇牙咧嘴，她的右手腕肯定因为撑地的动作扭伤了，没力气回茵哥的话，
　　已经来到医务室了，刚刚她脱口而出的话还不停地在脑子里回放。
　　“啊！怎么会这样啊！”
　　医务室里，医生阿姨给刚刚扭到手的这位女同学喷药，听到之后还以为自己下手太狠了。
　　“同学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今天和明天你要来我这冰敷，两周之内不能拿重东西。”医生嘱咐好，给了她一袋冰袋。
　　此时辛杨希已经神游天外了，茵哥坐在旁边搂住她的肩膀，“你刚刚说的话好勇哦，我刚感觉教官眼睛都要喷火了。”
　　辛杨希僵硬地转动脖子，望着茵哥两眼无神，“是不是刚刚我喊得其实挺小声的。”
　　茵哥好心地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茵哥自己絮絮叨叨了一会，见她一直没反应，在一旁玩起了手机。
　　辛杨希沉浸在无比后悔，恨不得时间倒回半小时前，不要听旁边这没心没肺的人怂恿。
　　慢慢地，她也回味过来，从她在高中宿舍一觉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细致了，时间流逝的感觉和现实世界完全一样，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连贯的。然而梦境不是这样的，做梦是像看电影通过变化的视角看世界，场景的变换意味着时间跳跃，梦中的行为很多事没有逻辑的。而在这个世界，所有出现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没有任何违和和空白的地方。
　　刚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高中，她以为是因为那本被翻出来的日记本上记录的事情让她久违地想起了高中时暗恋的对象。于是还想要好好在梦境里勇敢一点，遵从内心。
　　现在冷静下来发现，自己想错了。如果是做梦，就不会感受到么真实的疼痛。
　　辛杨希麻木地抬起左手，用力戳向右手，她立马疼地叫出声。
　　所以不是做梦，难道是穿越到过去了？可是为什么是高一？自己还能够回去吗？其实她最大的担忧是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如果只是穿越过去，那么她必须得重新经历一遍吗？如果这一次自己做了和以前的她不一样的选择，那么未来会不会发生改变？如果不是穿越过去，而是平行时空，那么那个世界的父母该怎么办？
　　现在她除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迷茫之外，还对一切未知和不可控的未来感到担忧。

　　下午阳光猛烈依旧，操场上有的班级在练习转身，有的在练习正步，而20班则还是在被罚站中。教官的理由是，人都是散漫的，怎么接下去训练。
　　在所有这些人中的一个异类，此刻正坐在操场外围的辛杨希坦诚面对斜对面不远处自己班级同学的羡慕的目光，顺便趁教官不注意扬了扬敷着冰袋的右手。
　　你们也可以摔一个。
　　众学生：“......了不起死你。”
　　辛杨希的位置是面对阳光，午后的阳光十分刺眼，趁着眨巴眼睛的时间，她偷偷侧头假装在看教官，其实眼睛飘向班级的最后一排，同样是穿着丑绿的军训服，但那个人在她眼里却与众不同。
　　迎着光线，无数微尘颗粒形成的线条晃得她的视野有些模糊，然而她却能想象出那个人虽然按照教官的口号训练，但浑身散发出不耐烦的气息，却又不得不忍下来。
　　小屁孩一个。辛杨希无声地扬起嘴角。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这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因为下雨的两天里训练被迫停止，所有班级都被要求晚上加练。
　　大家拿着饭盒，在操场出口排队，跟着教官去往饭堂。
　　辛杨希完好的左手拎着饭盒，银色的外壳，重点是顶部还有个绿色的把手，她很嫌弃地看一眼，以前自己的审美真不怎么样。
　　她低头往前走，没注意到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直直地撞到前方的茵哥，她吃痛捂住额头，正要抱怨，没想到手里的饭盒更加脆弱，可能是中午洗完饭盒没盖好，饭盒受到冲击力而晃动，等她听到支零破碎的声音反应过来，手上只剩下一个饭盒盖子，刚好是个小斜坡，筷子和饭盒已经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茵哥转过身无语地望向再次搞事情的她。
　　还好教官站在最前方没有注意到，她大着胆子往后面追，所幸没有几步散落的吃饭的家伙就被她追上。最后一只筷子掉在了队伍尾巴一位同学脚边，看鞋子是个男同学。
　　没想到，她的手刚伸出去，地上的筷子就先一步被捡起，她视野里出现的那双手指笔直纤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她抬头，贺泽裕递过来银色筷子。
　　“谢谢。”辛杨希笑了下，转身回到队伍。
　　几分钟之后，大家按照性别分开坐，刘词沄过来坐在她旁边，不多时餐具碰撞和交谈的声音响起。
　　“希希，我发现你好喜欢发呆哦。”刘词沄说。
　　“我只是在想左手能顺利夹菜吗？”
　　“我给你加。”刘词沄又补充道，“你不嫌弃的话。”
　　她笑道：“我怎么敢嫌弃你。”
　　随后，也是训练消耗太多能量，刘词沄专注吃饭和夹菜。
　　她缓慢地咀嚼的同时想起刚刚自己在思考的事情。
　　好像发现自己在现实世界之后，她就没办法再对一个高中男生心动，哪怕是她曾经的暗恋对象，实在是太奇怪的感受了。

　　本来想借着受伤，把后面两天军训都混过去，没想到教官第二天就对辛杨希说：“你是右手受伤，又不是半身瘫痪。”
　　于是她认命地参加人生第二次高中军训。似乎重新经历一遍，一切都变得更加无趣。
　　在她的记忆中，高中军训唯一特别的就是她和班上几个唱歌好的女生一起在临时军训晚会上唱了首《当》。年轻的她过于自信，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当时排练时候同班女生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想表达——其实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五音不全。
　　不过可能因为是齐唱，观众也无法分辨出在和谐的女声中还有一坨老鼠屎，所以她也成功没在这次演唱中丢脸。
　　没想到，似乎当下事情超出她的想象。
　　本来茵哥来问她要不要参加的时候，辛杨希不打算再凑此热闹。当时没注意路过的教官听到茵哥的话，看向辛杨希，说：“你昨天下午没训练，晚上一个人唱个歌当作惩罚了。”
　　一万个问号从她脑子里路过。都是成年人了，这些教官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少点恶趣味！
　　无论她说什么，教官都笑眯眯地表示十分期待晚上的表演。
　　于是她退一步，“教官，能不能不一个人唱，朱竹茵正好少一个人，我和他们一起。”
　　“你问问她们愿意吗？”教官看向旁边看戏的茵哥。
　　“我们人够了。”茵哥此刻立马应和教官的意思。
　　好家伙，是时候绝交了。辛杨希只能接受这个安排，其实比起唱歌，他更宁愿在台上演讲。从她认识到自己唱出的声音和想象中的天差地别之后，她就没再不熟的人面前一展歌喉过。这也算是她一个小小的自卑的点。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和刘词沄说了这件事。
　　“啊！你说我怎么办呐？”
　　刘词沄眨巴眼睛，思考了会：“或许你可以选一首你擅长的。”
　　“我不会唱歌啊，我连自己有没有唱走调都听不出来。”
　　“相对来说好一点的呢？”刘词沄也没办法了，只能随口一说。
　　她陷入了沉默，高一的时候她确实和另外一个舍友陈子誉学习过一首歌，只不过想起自己学习它的原因，她很难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有机会在他面前唱。
　　“沄沄，我有个问题。”辛杨希在努力整理头绪。
　　刘词沄刚好放下筷子，等她接下来的话。
　　“就是如果说，我是说如果说，”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老天爷给你了一个‘重启人生’的按钮，按下去你就可以重新开始。假如说你真的按了，但是你很怕做任何和以前不一样的选择，有可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比如说，别的人会受影响，或者对你自己来说，看似是一切开始了，但是你做的改变是无用的怎么办？你也不知道往哪里改变怎么办？”
　　刘词沄很显然对她一长串的问题感到很惊讶，“这，这和你一会唱歌有关系吗？”
　　“你先回答我嘛！”她现在需要一个人给点回答，什么想法都可以。
　　“好吧，我想想。”刘词沄垂下眼睛思考了会，慢慢地回答：“我倒是觉得这个按钮没有改变什么。因为不管是重新开始还是之前，未来本来就是未知的，有因才有果嘛。”
　　辛杨希一直在想“未来本来就是未知的”这句话。
　　回宿舍的路上辛杨希一直在思考这句话，也没注意一旁的刘词沄奇怪地看了她两眼。
　　路过小卖部时，辛杨希终于清醒过来，一把揽住刘词沄。
　　“我知道一会要唱什么了！”
　　刘词沄满脸无语地看着激动的她，“你刚刚又在想唱歌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