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溯尘》如雪飘来

2、第二章：归朴重逢

　　崖柏的淡香在室内萦绕，归朴堂内没有过多装饰，每一处陈设都透着质朴的用心。小凡正低头专注地为一位阿姨施艾灸，手法平稳，声音轻柔。

　　门铃轻响。她未抬头，心中却莫名掠过一丝微澜，只温声道：“请稍等，我这边有客人。”

　　待为阿姨做完艾灸，仔细叮嘱几句后，对方道谢离开。小凡这才有空望向门口——

　　竟是陆飞。

　　他站在那里，一身风尘，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小凡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艾条险些掉落。他此时本应在国外那座玻璃大厦里，与一群精英商讨要事，而不是出现在她这间小小的工作室。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个时候，你不该在这儿。”

　　她细细打量他。眼底泛着青黑，神情倦怠，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她心头莫名一疼——那个曾经骄傲飞扬、眼里有光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我不该？”陆飞低笑一声，那笑里带着浓重的自嘲与疲惫，“我是不是就该待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继续跟人厮杀，浑身是伤还要笑着说‘我没事’？第二天继续扮演那个高高在上、无坚不摧的角色……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我。”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连日积累的疲惫与压抑几乎让他失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稳住情绪。

　　“我来找你治疗。”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指向墙上的服务项目，“失眠，多梦。”

　　小凡凝视着他。年少时的轻狂已褪去，多了几分沉稳，却也添了沧桑。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却似乎独独掠过了那份深埋的执拗。

　　“我这里没有安眠药。”

　　“我看过心理医生，他能帮我稳住情绪，但治不了根本。”陆飞望向她，目光深深，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你这里……有没有办法？我愿意尝试别的路子。”

　　“我有我的方法，和西医不一样。如果你信我，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我有时间。最近我都会在国内，每天都可以来。一个月够不够？不够可以再加。”他语气迫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好。”小凡点点头，只要他不是来寻仇的就好。她走到前台，翻看预约本，借以平复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今天是排满了，你的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可以吗？”

　　“可以。”陆飞应下，却没有离开，反而在候诊椅上坐了下来，像是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

　　小凡有些疑惑。一般客人约好时间就会离开，他却不走。

　　“要是累了，里面还有张按摩床，你可以休息会儿。”她斟酌着用词，“你脸色……很不好。”

　　陆飞确实累了，没多说什么，默默起身，目光仍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脸。

　　小凡领会，引他走进里间工作室。两张按摩床中间隔着布帘，她安排他躺在里侧那张刚刚收拾好的床上。

　　角落处是她布置的星阵——蓝布为底，米粒摆出神秘的图案，香与蜡烛静置一旁，是她疗愈的一部分，也是她内心的寄托。

　　门铃又响，新的客人到了。

　　小凡回头示意陆飞安心休息，别出声，随即轻轻拉上布帘，将那道疲惫的身影隔绝在内，转身迎了出去。

　　“你好王女士，预约时间到了，您请坐。”小凡将人引到自己的桌前。她需要专注于眼前的工作，然而里间那个人的存在，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扰乱了所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