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私爱》余人致

13、犯二

　　篮球比赛时间是下午14:00。

　　来早了又兴奋地他们，运动中心也进不去，站在外面脸上一个比一个愉悦，嘴角的弧度快要扬到天上去了。

　　陈晓萌扬起脑袋去找周畅身影的时候，周畅已经站在和他穿着同样球衣的男生们站在一块儿了，眼看着他接过其他人递给他的黑色弹力护腕，然后套在手腕上。

　　举手投足间都对陈晓萌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球，落在周畅身上，跟着周畅移动。

　　那一团中站着12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偏偏周畅就是这般的耀眼，周身自带光芒，嘴角挂着几分浅浅的笑意，眼睛弯弯。站在他周边的人，光芒瞬间被掩盖，叫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到他身上。

　　一眼望过去，周畅柔和易亲近，阳光又温暖，空气好似也被他影响，扫过脸颊的微风都透着轻柔。

　　下一秒，察觉到什么的周畅转过头，对上了陈晓萌投来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微笑地看着她。

　　砰砰砰——

　　刹那间，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再一次噼里啪啦爆炸似地飞扬四溅。

　　这一刻，陈晓萌感觉自己仿佛站在冰川之上，眼睁睁看着脚下厚实坚硬的冰块，一点点崩裂融化，然后两桶浪水挤兑将她推送至了周畅身边。

　　世界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神色逐渐凝固了起来，空气中唯一活动拍着，只有他们俩，视线的触碰过程中，陈晓萌好似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阵风雪暴潮的来袭，席卷的她在茫茫大地之上，什么也看不见。

　　好不切实际，但又深陷其中。

　　赵琪拍了拍陈晓萌的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面是一片空地，不知道她在发什么呆，疑惑地道：“妹妹，你在看什么啊？”

　　抬起手在陈晓萌眼前晃了晃，好似招魂似的。

　　这本是只是一句随口的发问，可是却让陈晓萌莫名地发了慌，怕被她们看出了端倪，便信口胡扯：“我在看那棵树。”

　　“树？”听见她们俩说话，张卫扬转过头顺着前面看去，前面种植了好多树，不知道她说的是哪棵：“哪棵树啊，树怎么了？”

　　陈晓萌抬手胡乱指了一下，含糊其词：“就······那颗，长得挺别致的。”

　　前面道路蜿蜒，池塘边有着一排排的座凳，树木倒影打在池塘当中，形成了多种交错的光影。

　　经陈晓萌这么一说，大家都好奇了起来，一个个抬眼探头望去，不知道她说的是哪颗。

　　“哪个啊？”

　　“我看一下，有什么特别的。”

　　“哪儿啊？”

　　陈晓萌心里一虚，眼明手快地找了一棵稍微有点不一样的树，指着：“就是它呀，像有翅膀一样。”

　　“是有一点哦。”

　　“啊？我感觉都差不多啊。”魏润徕盯着那棵树看了几秒，实在没找出特别的点在哪儿。

　　赵琪半点不客气地开口：“你闭嘴，没有审美的人不配说话。”

　　“······”

　　陈晓萌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地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商量好战术的周畅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奔着她们这边而来，看着她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地伸长了脖子往前眺望，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的周畅，也凑了上去。

　　没看出个名堂来的周畅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江童颜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看风景。”

　　虽然江童颜也没从中看出个什么名堂来，但不影响他有自信回复什么都没看懂的周畅，他不能接受赵琪一会儿原地化身网络喷子质疑他的审美。

　　“哪儿有风景？你们······”

　　看着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周畅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拯救一下这群“二货”。

　　热闹，是最不缺人看的人，大家都好凑热闹。

　　他们人多，做什么都是统一走，动静一大，就吸引了不少人跟着他们一块儿“犯二”。虽然都没看出个什么来，但一个个脸上都装着一片无言以说、不懂装懂的深沉。

　　别问是什么，不懂就对了。

　　这，就是高境界的艺术。

　　是肉体凡胎感知不到的艺术，是他们形容不来的艺术，是高级艺术。

　　引起效应的陈晓萌心虚的不敢挪开视线，认真跟着大家一起观摩这场不知以何命题的艺术行为。

　　周畅明显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迷惑行为，一个运动中心，哪里来的高级艺术。

　　不懂。

　　他不懂。

　　半晌过后，运动中心的大门终于开了，大家陆续进场，这场闹剧才算是彻底过去。

　　为了有个好的观影感，他们抢到了最中间的排座，呐喊助威庆祝都是最好的位置，同时也满足了他们的观影感官。

　　宽敞的篮球场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脸上是快要溢出来的欢笑，四处钻涌。

　　陈晓萌双眼落在球场内周畅的身上，这仿佛是一种“千万人我只能看见你”的直视感，场内周畅正在热身，单手抬起打横夹到另一肩膀的位置，空着的那只手呈直角夹住手肘处，用力压了几下。

　　隔着半个篮球场，周畅抬起眼帘在场内看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引起的，陈晓萌感觉他的视线短暂地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两秒，陈晓萌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直勾勾地望着他。

　　明明身隔百米之远，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抬了抬脚，周畅轻皱了一下眉头，收回转了半圈零收获的双眼，左右扭了扭脖子“咔嚓”一声响起，是关节和气泡相撞击所导致的咔咔声。

　　呼——

　　裁判的哨声响起，场内两队人马开始奋力开战，陈晓萌被从一声洪亮到击破苍穹的哨声带动了起来，精神高度集中紧张，黑白瞳孔落在周畅身上，紧紧追随着。

　　场馆内不断有声音叫起，交头接耳讨论球赛的不断，可是在嘈杂的氛围里，陈晓萌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周畅，脑子里那根神经被绷得死紧。

　　周畅抢到了球，赛场上篮球拿在手里时间不能超过三秒，否则就是违规。只见他一手拍着篮球亲吻着木色场地，一手屈着打横防止被夺，眼神里装满了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

　　“接着！”周畅一个侧身躲开了抢球的另一队人马，将球朝着丁西亭抛去，两人之间有着绝对的默契，球在众人看着就要抛给其他队员方向的时候，直接一个假动作晃过去，丢向了丁西亭。

　　控住球，丁西亭马不停蹄地朝着篮板冲去，站在线外——

　　三分球，进了！

　　哦——

　　呼——呼——

　　场内哨声、尖叫声四起。

　　来不及庆祝，球再一次在众人缝隙之间弹跳奔波，陈晓萌带来的东西分到了众人的手里，口哨被没有任何嫌弃之意的赵琪含在口里，一卷一卷地吹着。

　　手里的巴掌被陈晓萌用尽了浑身力气拍，拍得耳朵都有些烧得慌了，她却是半点不适的样子都没有。

　　前面有人转过头来，皱着眉头：“您好，可以麻烦声音小一点吗？”

　　“您好！”在声音大得几乎能掀开天花板的篮球馆内，不大喊话嚷嚷对方都听不见，前面的人扯开嗓子，喊：“可以麻烦你声音小一点吗？吵得我脑袋疼！”

　　终于听清了她说话的陈晓萌当即就放小了声音，对着歉意地跟对方道了声歉。

　　中间停场休息的时候。

　　白色卡片纸上挂着两队的成绩，22:16，对方猛烈追击进球22个，南沙一中16个。从刚开始的领先到最后被追上，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休息的时候，一中所有队员的脸上都挂着懊恼之意，他们对当前的成绩非常不满。几个人凑在一堆，重新商量了一番战术，换了两个替补上去，手上不断比画着什么。

　　定定望着周畅的陈晓萌，看着周畅摇了摇头，眉心快要拧成了结，显然这会儿的心情是十分地差劲儿。

　　“下半场他们采用的战术应该是再进几个，然后死守着成绩等结束。”丁西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如雨一般不可控的汗珠，接着说：“去年市联赛我就听说了，有一堆踩着成绩，顶着犯规死撑到了最后。”

　　“这事儿他们肯定也知情。”

　　“上半场已经有人犯规了，那个6号撞得老子肋骨生疼。”

　　“他们态度很暧昧，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也不会让你觉得是故意的。”

　　周畅听着他们的话，垂着眼帘，任由着被汗水沁湿透了脑袋，鬓边不断落下水珠欢乐地跳进他的胸口，坐滑滑梯一般出溜下去。

　　沉思了一会儿，周畅才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锐利，口吻坚定地说：“不要想太多，只管进球，如果防守太狠，直接强攻把丢下的分拿回来，这个时候不用怕犯规下场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口吻坚定且自信，又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

　　“我知道，体育老师来的时候嘱咐过，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们，是学校的荣誉而战。

　　墙上高挂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红色横幅，在这样的比赛场合，显得格外可笑。

　　想法设法要赢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对面学校的同学。

　　一边是为了学校荣誉，一边是为了能够给自己履历上增添一抹光彩。

　　毕竟，这可是市级奖项。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