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私爱》余人致

14、冠军

　　接下来的下半场里，南沙一中队彻底发了狠，胜负欲被激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追我赶，东跑西奔，左右传球。

　　一颗圆圆润润的篮球，在场内不断飞驰着，他们身上细润的汗水不断往下流淌，在蓝场馆内的灯光下，照得熠熠发光。

　　在闪闪发光的青春飞扬的时光里，这是少年们最意气风发酣畅淋漓的瞬间。

　　终于，在最后的结束时间里，因双方进球数追平，又打了一场加时赛。

　　肉眼可见的，南沙一中的队员们，从精神萎靡的状态中，重新活了过来。

　　就在紧要关头上，双方纠缠得难舍难分，彼此不仅是分数紧紧咬着，还有人，同样被对方紧紧咬着。气氛僵持不下，谁也没有要打算放过谁的样子。

　　好不容易追平的分数，周畅自然是不甘心被人追了上去。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哽了哽嗓子，喉咙上下剧烈的蛄蛹了下，周畅瞧了眼打算咬死了自己的对方选手，眯了眯眼，侧身从他展开双臂的腋下钻过，口里喊了一声：“丁哥——”

　　几乎快要喊破喉咙的丁哥把所有人都震惊到了，似乎没料到周畅这一声来得这么突然，然而篮球并不在丁西亭手上，而是在自己队员的手上。

　　对方仿佛是收到了某种信号，嗦地一下，球朝着边线抛去了，眼看着快要砸到了旁观人员，周畅三步并两步跳跃而起，接过球，冲上了篮板。

　　对方布阵守得太严实，周畅没有半点可以撕破的口子，他心一横——双手举着篮球，双脚一曲，用力一个弹跳，离开地面，朝着篮板抛去。

　　篮球脱离周畅的手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又漂亮的弧线，周畅没有勇气去看，整个人重心重新跌落到地面的时候，眼帘紧闭。

　　赌一把。

　　赌一把。

　　周畅听从了心底的那道声音，完事儿后，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1——

　　2——

　　3——

　　砰砰砰——

　　篮球砸落在地，场内欢呼声四起，被各种声音包围了的周畅，这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卡片在南沙一中的一方，翻了一张。

　　51：52。

　　双手被悬吊在空中的周畅，突然被解了禁，半梦半醒恍恍惚惚间，被一堆人抛上了天。

　　观影台上，是他的亲友团们一声接一声的呐喊——

　　“畅哥，牛批——”

　　“南沙一中，棒！棒！棒！”

　　“畅哥！畅哥！”

　　“周畅周畅你最牛——”

　　“周畅！妈妈爱你！”

　　“······”

　　周畅被欢呼声淹没，他带领着南沙一中在各个比赛中杀出重围，在市联赛一举夺下冠军。

　　这个市联赛的冠军，属于南沙一中。

　　这个夏天的冠军，属于南沙一中的每一个人。

　　当然，这个夏天的冠军，更属于周畅。

　　带队出征得荣誉的周畅，拿下奖后，为了感谢队友，以及亲友团们奋力的嘶吼，决定请他们吃顿大餐。

　　在后面的休息室里冲了个澡出来，大部队已经在外等候着他了。周畅浑身汗水已经化身清爽之姿了，手上拎着个小包，里面装着换下来的球衣，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舒适的装。

　　白色T恤，水洗牛仔裤，阳光又亮眼的青春少年郎。

　　周畅脸上笑意传递到了每个人身上，他张开双臂给江童颜抱了一下，又给陈新晴抱了一下，一圈下来只剩下了站在最边边上的陈晓萌没抱到。

　　一直默默数着排队的陈晓萌眼看着周畅越来越近，她手心不断冒着汗渍。当他站到陈晓萌面前的时候，陈晓萌喉咙已经干涩到了说不出话来，双手攀上了他站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位置展开着的双臂，手心贴在周畅硬实的后背上。

　　两颗用力鼓跳的心，第一次，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哪怕是隔着胸腔前的一片柔软，陈晓萌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周畅猛烈撞击的心跳声，砸向她的胸口，混着血肉融为一体。

　　短短几秒钟的拥抱，好似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周边人员不断变化直到成了一片虚影。

　　他深沉热乎地呼吸，真真切切地喷洒在她修长的侧脖颈处，陈晓萌下巴埋在他肩窝里，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周畅哥哥，恭喜你。”

　　咕噜——

　　周畅轻笑了一声，细碎的笑意从喉咙处冒出来，钻进了陈晓萌的耳膜当中。

　　撒开手站直身体的时候，周畅额前的几缕刘海贴着了她的耳廓而过，刺激得她不禁原地战栗了一下。

　　周畅转身朝着他们说话没有再看陈晓萌，而虚空当中陈晓萌仿佛是抓住了周畅口里跳出来的“谢谢”两个字，但见他唇齿微张，又不免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刘祎玮提议：“去情人坡吧，好久没去了。”

　　“这个时间？”江童颜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不可置信地问：“去情人坡？去干什么，太阳都要下山了，去看黑鸭子戏水啊？”

　　“······你这个人，怎么没有一点浪漫细胞呢。”

　　江童颜嘴硬假笑了一下，不客气地说：“浪漫细胞就是去看鸭子啊？那蠢鸭子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把它烤了吃了？”

　　赵琪听着两个小学生吵架，眼皮子跳了一下，抬头望向上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陈新晴扯了扯唇角，淡定地说：“去坡子街吧，吃个火锅，散场。”

　　“这么快？现在才五点多。”张卫扬有点吃惊，他们这次的散场着实有些仓促了。

　　两边都是刚看完篮球赛慢慢悠悠往外走地人，他们几个人几个人地走在中间前前后后，边走边商量着。

　　走在一旁差点撞上别人的陈晓萌，被周畅伸手一把抓了回来。

　　“一会儿吃完刚好我往国金走一趟，”江童颜说了一句，“刚好我还有东西还拿。”

　　陈新晴转头瞥了他一眼，问：“你拿什么？”

　　江童颜嘻笑着说：“不是前两天你说要找的那个资料嘛，我让人帮我找着了，一会儿顺路去拿。”

　　陈晓萌走在后面竖起耳朵听着他俩的对话，在近段时间的相处之下，不谙世事的她也已经看懂了某些不曾说破的端倪。

　　转头看了眼拿着手机不断跟人发着消息的周畅，流畅的下颌线宛如是被篆刻好的艺术品，脸上的每一处都没有丝毫瑕疵，看起来珍贵又讨喜。

　　是每个人都想要捧在手心里，揽在私怀里的一件珍贵宝物。这样的周畅在吸引到数多的惊艳目光后，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要锁起来藏在柜子里，只能自己默默观赏着他光亮的宝贝。

　　但是·····

　　他应该是天上令人触不可及高高挂起的皎洁月亮，不是她能随便伸手摘下的小果实。自己于他应该是在大家看来的一般，妹妹的存在。

　　陈晓萌眸光逐渐黯淡了下来，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不一样，这不一样。

　　“给我吧。”周畅收起手机，脸上笑意渐浓，手抓在陈晓萌的书包拎上，嗓音含笑地说：“哥哥给你拿着。”

　　视线落在前面的鹅卵石铺着的地上，陈晓萌闷闷地甩了一下书包，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背着就好。”

　　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周畅笑着说：“给我吧，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哈？”周畅一脑袋蒙圈问号，完全没能理解陈晓萌咕噜出来的话。

　　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陈晓萌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唇摇头，道：“没什么。”

　　“干什么，你们俩谈恋爱呢，走快点儿！”

　　前面不知道是谁催促了一声，而这一句恰好点在了陈晓萌的命门之上，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之色，没有再理会跟她一道走着的周畅，加快脚步追着前面的陈新晴去了。

　　陈新晴正接着电话，对那头说：“晚点回去······你要来，你来干什么？······不方便······你要吃什么给我发消息，回去我给你带回去······知道了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童颜好似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一般，随口问了一句：“给他买什么？”

　　“看见什么买什么吧。”陈新晴收起手里塞进口袋，回了江童颜一句。

　　打车到坡子街路口，几人闹闹哄哄的往里走，这会儿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在唱歌了，竖起手机，背着把吉他，面前挂了把麦克风，地上墩着个劣质音响，透着滋滋滋的电流声。

　　电流声只能影响走马观花的路上，影响不了正在直播的人，他头上兜着卫衣的帽子，耳朵里塞着连着手机的耳机，整个人深陷在自我的天籁之音里，唱得入迷。

　　“你们往那边走吧，我去买个喝的。”在前面不远处的分岔路口，江童颜看了眼西边步行街没什么人排队的茶颜悦色，顺口说了一嘴。

　　赵琪举手：“我也要。”

　　“我。”

　　“我！”

　　“还有我，麻烦江哥。”周畅笑眯眯地。

　　江哥无语：“······叫外卖吧。”

　　语罢，捞出手机出来，点开外面界面，手机率先丢到了陈新晴手里，陈新晴照着自己的喜好点了一杯一会儿吃火锅解腻的。

　　江童颜的手机就这么受到了众人的宠爱，一传一，一传一，一传一，在每个人的手里都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