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煤球黑炭

10、骨肉 第十章

　　在我们这个社会背景下，血脉亲情，或许真的是有某种神秘力量的，它可以塑造一个杀人凶手，也可以唤起人心中的良知，让人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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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西镇
　　“老板40串牛肉串，两瓶宁川纯生！”于然装作熟稔的样子，来到孙鑫所在的烧烤摊，径直坐在了孙鑫对面。
　　“好嘞！”
　　烧烤摊生意火爆，但也并不是没有其他座位，可烧烤摊这种地方，大家都随意坐习惯了，于然这样似乎也并不奇怪。
　　孙鑫还是略微警惕的看了看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撸串。
　　不一会儿，摊主端着肉串和啤酒过来了。
　　于然开了啤酒，一瓶给自己，一瓶给了孙鑫。
　　“谢了，兄弟。”孙鑫没有拒绝。
　　“一块儿吃点儿。”于然又把肉串望孙鑫那边推了推。
　　孙鑫看着他，并没有伸手去拿肉串：“兄弟，我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的吧。”带有些警惕的打量着于然。
　　于然喝下一口啤酒，开诚布公到：“孙鑫，我是宁川市刑侦大队的，我叫于然。”
　　警察！
　　孙鑫一下子慌了神，慌忙之时，于然一把按住孙鑫的手臂，压着嗓子说：“不要想着跑，这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孙鑫紧张的朝四周张望，路过的人有相互攀谈的，有低头不语的，有行色匆匆的，就跟平常一天的平常街道一样，孙鑫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可他知道，此刻，注定是不平常的。
　　“老孙，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话？”或许是于然真诚的神情打动了他，这只惊慌的兔子竟然平静了下来。
　　“12?3杀人碎尸案，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于然顿了顿，“高家兴，已经落网了。”
　　孙鑫愣在了原地。
　　“老孙，我知道你跟那样的杀人凶手不一样。高家兴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和老丈人，杀害不完还要分尸，之后又企图杀害自己的亲生哥哥，”于然看着孙鑫说道，“老孙，你要跟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吗？”
　　“我…我…”孙鑫颤抖着双唇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老孙，我知道你前些日子赌钱，欠了债，老婆孩子都已经回老家了。”于然几乎是同情的看着孙鑫。
　　“老孙，我不知道高家兴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你协助犯罪的，或许是因为钱，但是啊老孙，赌徒和杀人犯是不一样的。人都会犯错，做错了事情之后再悔改，不是更难能可贵吗？”于然跟江沅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条不一样，他几乎是春风化雨的，极致真诚的。
　　“而且，你真的以为你躲来这里，追债的人就找不到你吗？你觉得他们如果找不到你，会不会去找你老婆孩子，会不会去找你年迈的父母？”于然继续说，字字恳切。
　　“老孙，小雅才六岁。如果她以后知道，自己的爸爸不仅是个赌鬼还协助杀人，她会怎么想？”于然说到这，孙鑫似乎再也无法掩盖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脸。
　　羞愧，懊悔，苦闷，甚至是委屈…
　　他老老实实干了一辈子，不曾想一步错，步步错，一念之差，就是深渊，可是……
　　他是爸爸啊…他的女儿孙小雅，现在才六岁…她还那么小…
　　“老孙，现在迷途知返还不算太晚，”于然搭上他的肩，“跟我们走吧，你只是协助作案，不会判很久，到了里面以后好好改造，出来就可以重新做人。我们会派人去保护你的家人，你欠钱的那个赌场，我也会找人去调查。”
　　“老孙，小雅不能没有爸爸。”
　　孙鑫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似乎哭这一场就可以洗清他所有的罪孽。
　　他这大半辈子寻循规蹈矩，唯唯诺诺，稀里糊涂的结婚生子，浑浑噩噩的活着。一夜暴富的诱惑，就像伊甸园里的那条蛇引诱着他，步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幸而他人性未泯，“重新做人”这四个字，像是神明的指引一般，唤起了他心中尚存的良知。他猛然间意识到，他是一位父亲，一位丈夫，一位儿子。血脉亲情，除却生死，都是舍不掉的羁绊。

　　市局
　　“这个药是南洋那边产的，我之前用过，止痛消炎的效果特别好。”沈白青边说着，边把药拧开递给南星。
　　“谢谢。”南星低声道，接过药。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略微散了一些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南星看着沈白青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完全没有刚才飞檐走壁与人血拼的架势，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你涂完之后还要多按摩一下，按到发热之后效果会更好一些。”沈白青静静的看着南星。
　　“好。”南星点点头。
　　她看着她轻轻揉着脚踝，时不时还要吸一口气，大概是太疼了。
　　“你轻点儿。”沈白青叮嘱道。
　　“啊…哈哈，”南星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
　　南星没有注意到的是，沈白青的一直很认真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警官，出外勤很辛苦吧。”沈白青缓缓开口。
　　“啊…，”南星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又迅速移开了，“还好啦。”

　　另一边，审讯室内
　　江阮收到了于然发的微信：孙鑫交代了，他上个月赌钱欠了20万，被讨债的□□逼的没办法，这个时候，高家兴找上了他。他跟高家兴本来就是老乡，当初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他跟高家兴关系还算不错，时间久了，他发现高家兴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老好人。
　　高家兴有时候会跟他讲一些杀人，犯罪有关的东西，还介绍了一个论坛给他，上面大都是一些猎奇的，悬疑的故事。高家兴说，让孙鑫帮忙借车，换班，并承诺帮他还清欠债。高家兴在找他的时候已经给了他5万现金，这笔钱已经被□□收走了，高家兴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他剩余的15万。孙鑫说，他也发现事情不太对，但他没想到高家兴真的敢杀人，他也确实需要那笔钱，就昧着良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新闻曝光之后，孙鑫觉得害怕，也不敢去找高家兴要钱，就躲回了老家。

　　与此同时，留在高家取证的赵晨阳也发来信息：江队，我们在高家兴的衣柜隔层里找到了两把30cm的砍刀，还有橡胶手套，口罩和帽子。
　　并附图
　　江沅随即对高家兴说道：“高家兴，我们在你家发现了你的作案工具，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即便认不认罪，对你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有些轻蔑的注视着高家兴：“不说，就随便你吧，我还能早点下班。”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高家兴却叫住了他，高家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人气儿，“警官，能给我一碗绿豆炖猪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