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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骨肉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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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人,总有无数的理由为自己开脱,毕竟,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的。这么看来,站在个人的角度,“逼不得已”杀了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市局
南星踮着脚,一瘸一拐的走进办公室:“嘶……哈……高家兴这个王八蛋,可害死我了…”
“哎呦,你看看你这一瘸一拐的德行。”江沅啧啧到,一脸的欠揍。
“老大,你做个人好嘛!我这是工伤!工伤!”南星叫嚣着,要不是她现在身体受限,她真的很想给这遭瘟的老烟枪一逼兜。
“行啦,快别贫了,知道你辛苦。我抽屉里有瓶红花油,一会儿拿给你。”江沅双手环抱在胸前,略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不用了,”门外,是刚从药店回来的沈白青,她的鼻子因为寒气被冻的有些发红,“我买了更好的,江队,你去忙吧,这里由我就够了。”说着,晃了晃手里装药的袋子。
江沅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沈白青,转头又向南星,留下一句:“行。”转身走出办公室,仰头,活动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脖颈。
审讯室内
高家兴双手被拷在桌面上,低垂着头,半张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江沅面对他坐着,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烟:“来一根儿?”
高家兴缓缓抬起头,默许的点了点头,江沅把烟塞到他嘴里,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儿。
“呼~”江沅吐出一口烟,“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定定的看着高家兴,现在的高家兴,阴郁,死寂,跟之前来市局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没啥好说的,”高家兴闷闷的开口,双眼无光,“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准备杀我哥。”
“为什么?”江沅开口。
“为什么?”高家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冷哼一声,“呵,因为他该死。”说到这里,高家兴的神情突然变得凶狠。
“警官,你要想问我别的,就省省吧。”高家兴深吸一口烟,“我什么都不会说。”
“呵…”,江沅笑了,“想不到您还是个硬骨头啊,高总。”
“不许你这么叫我!”高家兴几乎是咆哮的,他眼睛瞪的很大,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噢?”江沅快速的说道,“那叫你什么?高经理?还是…小高总。”
高家兴发疯一样的怒吼着,手铐被他晃的叮当响。
“你心里知道,只要高致远在一天,你永远都不是高总,你只能,也只可以,是小、高、总 。”江沅一字一顿的说道,“所以那天在询问室里,南星无意间提到‘高总’,你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放屁!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乡巴佬,怎么比得上我?要不是因为他们,我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高家兴愤怒的吼道。
“嚯,您是哪个王室出身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江沅没忍住,怼了一句,“行了,高家兴,我不想跟你废话,没人想听你那老掉牙的故事,你不说有人愿意说。”
高家兴几乎是一瞬间愣住了。
“孙鑫,这个名字你耳熟吧。”江沅拿出于然拍的照片,里面,赫然是孙鑫的脸。
没等高家兴反应,江沅便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孙鑫已经全部交代了,其实你说不说,意义不大。”
“你,就是板上定钉的杀人凶手。”江沅吐出一口烟,他在诈他。
他只是听于然说找到了孙鑫,但是孙鑫并未交代什么,于然说:他会想办法让孙鑫开口,把孙鑫带回来。
按照他们的推断,高家兴就是这起12?3碎尸案的重大嫌疑人,因为一些原因,他对高致远和黄秀娟心非常仇视。
按照沈白青的分析,这个人高度的自尊,敏感,易怒且压抑,他最不能接受别人轻视他,更无法忍受别人往他脊梁骨上戳的时候。
沈白青之前是这么对江沅说的:
“或许当初他放弃读书的机会跟他哥一起讨生活,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自愿,他心里,一定非常不甘心,但这个时候,一切都矛盾都还没有激化到临界点。”
她敲了敲桌面,“高家兴和高致远长的并不像,虽然说,不是同一胎长的不像也很正常。但是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高家兴跟高致远相比,长的更像他们的父亲。”
“高母病重的时候,高致远要出门工作,大部分时候是高家兴留在家里照顾她,那么,当她被病魔折磨的精神失常的时候,高家兴在她眼里,或许就不只是高家兴了。”
“那天询问高家兴的时候,南星无意间说了一句:高总,而高家兴的反应就很值得深思了。我看过他们公司一些人做的笔录,我注意到,大部分员工提到高家兴的时候,并不是称呼他为高总,而是高经理,还有……”沈白青顿了顿,“小高总。”
“只要有高致远在一天,他永远都只能是小高总。”
“高家兴嫉妒到扭曲,或者我换一个说法,他恨。”沈白青的目光又冰冷又笃定,“哥哥帮了“我”太多,从一开始供“我”上学,到后来给“我”30%的股份,他对“我”太好了,“我”还不起。在他面前,“我”所有的自卑与懦弱一览无余,所以,“我”恨他。”
为什么,凭什么?他比“我”先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金钱,地位…
我本来应该有光明的前途,可在你面前,我好像什么也不是。
这就是受助者恶意。
沈白青继续开口:“根据郭磊的描述,那些骂人的声音,诸如:没用的东西,没良心,垃圾等的,大概率就是冲着高家兴来的,我们现在假设,高家兴一开始确实是想要好好照顾母亲,可是在长期的打骂贬低之下,一切,就不那么好说了。”
“这个人,长期压抑自我,他最不能忍受别人轻视自己,他情绪很不稳定,但却又能迅速的给自己带上面具,所以,江队,你必须试着激怒他,盛怒之下,他必然会出错。”
“你……”高家兴愤怒的瞪着江沅,江沅打断他的话:“你真的以为分尸以后,我们就差不出死者的身份吗?那你也未免太自大了一些。”
江沅不给他喘息的余地,继续道:“高家兴,你先是残忍的杀害了黄秀娟及其父母,分尸之后又利用职务之便将尸体做成冻肉卖出,刚刚又企图行凶,简直残忍恶劣至极,说不定当初你母亲,也是被你害死的!”
“你放屁!”高家兴叫嚣到,“你放屁!她是自己病死的!”
“你有什么证据?”
“我!”
“你这样连自己老婆老丈人一家都可以残忍分尸,还企图谋杀自己亲哥的人,有什么良知可言,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呵…”高家兴眼里闪过一丝绝望,随即癫狂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竟然哭了。
“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差点就要相信他有什么苦衷了。
“噢?”江沅反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