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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救还是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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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是她，他立刻松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哦，你是不是又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新闻？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因为我还活着。”
“不是的，我是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有一只猫腿断了，就在你们医院附近，你能不能来救它？”
“腿断了？可是我没有去骨科实习过，也没有去骨科见习过，而且我的水平很差，而且……我又不是兽医。”他觉得这样直接拒绝她好像不太好，于是又耐心地和她解释，“动物和人的身体构造不同，治疗方法不同。其实什么都不懂都没关系，一知半解才是最危险的。所以动物受伤了一定要去专业的动物医院就诊。还有，任何没有取得执业兽医资格证的人进行宠物诊疗活动都可以算作是非法行医。”
“非法行医不是你很擅长的事情吗？现在怎么又不敢了？我又不会去投诉你。”
他被她说得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了，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笑声。“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刚才没表达清楚，让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来帮猫看病，只是想让你来帮帮我，因为我找不到其他人了。这个猫腿断了，不能走路了，这里是停车场，有很多车子开来开去的。我想把它抱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我不敢碰它，因为我害怕它抓我。虽然我戴了手套，但是我的手套是露手指头的那种。我本来想去附近的店里买一个，又怕我一走它就被车子压死了，我得在这里看着它。”
“不是你养的猫？”
“不是的，我就是看到它躺在一个停车位上，可能是别人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吧。”
刚才他可能是因为上了一天的班又做了一晚上的实验所以有点累了，一听说有一只猫腿断了，第一反应就是这只猫是她家养的。由于不能确定这只猫有没有打疫苗，他刚刚松弛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抓到了。”
“那你能来吗？”
“在哪？”
“出了医院大门右转再走几百米，那里有个露天的停车场。”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你就在那里等着，小心车子。”
他到那个停车场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辆车缓缓驶进一个停车位，车灯照亮了前方的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影。只听那人慌慌忙忙地喊道：“可不可以不要停在这里？地上有一只猫。”
于是那辆车缓缓停下，又开始倒车，停在了旁边的一个停车位上。
他认出了她，赶忙跑过去。她大概没有看到他，依然蹲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这时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下车的女人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似乎是在责怪她占用了公共停车位。紧接着驾驶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然后是“滴”的一声，车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噔噔噔”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地响，女人匆匆离去时还不忘甩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这让他的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却又暗暗松了口气。
注意到他来了，她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抬头对他笑了笑。她的样子在他看来有些陌生。与他印象中的那个可爱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她的整个轮廓在朦胧的街灯下变得柔美起来，那一秒他觉得她美得摄人心魄，竟然差点忘了他是来做什么的。
看到他想要靠近猫咪，她连忙喊道：“你千万不要碰它，它好凶，我刚才不小心被它抓了一下。”
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急忙问她：“没抓破吧？抓破了就一定要去打针。”
“没抓破。”
“我不是问有没有血，是问皮有没有破，因为皮破了不一定有血。”
“嗯，这个我知道，没有破。”
“有没有亮晶晶的东西？”他指的是组织液。
“没有。”
他继续追问：“真的吗？不要骗我。”
虽然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他觉得她这点常识应该会有，但也不能排除有的人比较粗心大意，又考虑到很多小孩子不慎被猫狗咬伤以后会因为害怕受到家长的责备所以不敢告诉家长，他还是要以防万一。
“没骗你。”
可他还是不太放心。
“抓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不给你看。”
她其实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却以为她对此没有引起重视，只好吓唬她：“你是不是害怕打针？虽然打针很疼，还要打好几针，很麻烦，但是这个病的死亡率基本上是百分之百。而且你知道发作的时候有多痛苦吗？就像发疯了一样，几个人都拉不住。所以你千万不要骗我。”
他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但凡见过的人都会理解。
她刚刚已经看过了，没有看出破皮，可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又害怕起来。“那你还是帮我看一下吧。”她怯怯地把手伸过来，“就是这个手指的最前面。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没破，但是抓的时候感觉有一点点疼。”
他伸手拿起她的衣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照着亮，仔细地检查了她的手指，没有看到任何口子，也没有一点点划过的痕迹。“有可能破了，但是伤口很小，肉眼看不出来。”
“那是不是要去打针？”
“我带了酒精，给你喷一下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喷雾瓶，在她的手指上喷了几下，问她，“疼不疼？”
“不疼。”
“那应该就是没破。”因为酒精会刺激伤口引起剧烈的疼痛。
“那就不用打针了吧？”她如释重负。
“都说了让你小心一点，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有些责备，眼里却是满满的怜爱。
“你不知道呀，刚才看到那辆车子开过来了，我怕会轧到它，就想把它抱起来。可是我还没碰到它呢，它就突然伸出爪子抓我，我只好让车子停下。刚才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这个猫是那个人养的，她是因为我动了她家的猫所以才那么生气呢。其实我一开始就是打算在这里等它的主人来的，因为我觉得乱动别人的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而且我有点担心待会我们把它抱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以后，它的主人要怎样才能找到它呢？”她的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他笑了笑。“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它的主人来了以后会不会以为是你把它害成这样的，然后找你的麻烦。”
“不会吧？我怎么可能会把它害成这样？”
“可是别人不一定会相信你。所以你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你躲在旁边看有没有车子来，我先看看它的腿。”他说着就蹲下来观察这只猫。
这只猫看上去不大，但也不是小奶猫，应该有几个月了，浑身干干净净的，毛发柔顺有光泽。它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他只能从它的肚子在微微地一起一伏的看出来它还活着。当他想要靠近一点，它突然就醒了，两条前腿挣扎着乱爬想要逃跑，可它的后腿笨重地拖在地上，身体几乎无法移动。
他想：如果断了一条腿，还有三条腿是好的，那应该还可以跳着走吧？难道两条腿都断了？他仔细看了看那只猫的两条后腿，看上去都好好的，也没有血。他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先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还是先把它抱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不然马上又有车子要来了。”她开始着急了，因为又看到有一辆车子开了过来。
“等一下。我感觉这个腿没有断，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受伤了，伤到神经了，所以这个腿才不能走路了。其实这个腿不能走路都没关系，就怕哪里有内出血，从外面看不见，等到流血多了以后就危险了。所以要赶紧送去医院抢救，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可是动物医院都已经关门了。”
“不会吧？”
“刚才我一开始看到这个猫躺在地上的时候，就在想它的主人要是一直不来怎么办，就找了动物医院，想让他们来救的。但是我在网上查了，附近所有的动物医院都是十点整就关门了，电话也都打不通。”
原来她在给他打电话之前已经找过动物医院了。
“我们再找找吧。”他觉得有的动物医院应该有急诊。
晚上十点半的街道渐渐归于平静，偶尔有形色匆匆的路人经过，都丝毫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猫，或者对此视而不见，只有一个保安大叔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十分惊讶地说：“这不是小花吗？”
“这个猫是你养的？”躲在一旁的男生假装路过，小心翼翼上前询问。
大叔的回答却出人意料：“不是我养的，是它经常在这附近转悠，所以我认得它，大家都叫它小花。很多人看它可爱，都想把它逮回家养，不过它太灵活了，根本没人能逮住它。唉，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好像是受伤了。”
“估计是被车子轧到了。看着好像快不行了。”保安大叔叹了口气就走了。
“没想到这是一只流浪猫。现在不用怕了。”他说。
“它不会死吧？”听了保安大叔的话，她忽然担心起来。
“不会的。”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也不确定，因为他不清楚猫如果失血过多了是不是也可以输血，只有问了医生才能知道了。好在不一会儿他就在地图上找到了一个可以出急诊的动物医院。他打电话过去问了一下，告诉她：“医生说他半个小时可以到。”
“那太好了。”她喜出望外。
“可是那个医院离这里有五公里，我们带着猫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不然这样吧，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骑车去就可以了。然后这个猫就装到袋子里面放在车子的篮筐里就可以了。你回去以后先用肥皂洗一下你那个手，再涂一下碘伏。等我到了医院再打电话给你。”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我要和你一起去。”她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怕他做事不够细致。
他有些为难。“可是骑车很不好骑，因为要过江，电动车上不了大桥，所以只能骑自行车。而且冬天骑车很冷。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去，那就坐公交或者地铁吧。不然我们约在动物医院门口见？”考虑到女性深夜打车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他又补充道，“公交和地铁都很快，你不要打车，我怕不安全。”
“可是我怕你在路上不小心把它掉出来了。”其实她还有点担心它会不会伤势过重在路上死掉。
“不会的。”他从他带的布袋子里掏出两双毛线手套，递给她一双，“这个手套很厚，它应该抓不到你。你戴上手套，帮我撑着袋子，我把它装进去。”
虽然伤员不能随意搬运，可他想不出别的办法。猫不像人那么听话，会乱爬乱动，还会抓人，如果不装到袋子里也没法送去医院，不仅有被抓伤的危险，而且猫乱爬乱动可能会从车子上摔下来。好在这是一只流浪猫，救了不会有人找麻烦，也不会有人质疑动作不规范。
他把猫抱起来的时候，它伸着两只爪子不停地抓他，他好不容易才把它塞进了袋子里。过了一会它就待在里面一动不动了。
她心中一沉。“不会是死了吧？”
听到她的声音，它抬起小脑袋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躺下了。
“哎呀，它没死，它好像是要睡觉了。”她轻轻地对那只猫说，“不要怕，我们不会害你的。”
“走了。”他从她手里接过装猫的袋子，在路边扫了一辆车，在她的注视下将袋子轻轻地放在车子的篮框里，又把带子紧紧地系在车子的把手上，然后骑上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