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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这是在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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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手机上网搜索了半天，却没有搜到被网暴的医生的任何信息。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顾不上吃早饭和午饭，急急忙忙收拾好就出了门。
周末的医院依旧人山人海。而且随着寒潮来袭，连日来气温骤降，来医院就诊的患者好像更多了，很多做检查的地方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去超声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她就想了，医院出了这种事情，一定会有一些媒体来采访，现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医院肯定会告诉医生让他们什么都不准对外说吧？她灵机一动，又去了内分泌科的病房，因为她觉得抢救低血糖应该是在内分泌科，却没想到走廊上都住满了人。这么多人要怎么找呢？
她正在着急的时候，突然被一声惨叫吓了一大跳：“哎呀！好疼！”
顺着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张可可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男医生和一个女医生站在一个病床边，两人都戴着口罩，但是可以看出年龄都不大，病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男生的手里拿着一包像是试纸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张可可从来没见过的小机器。男生似乎对女生小声说了些什么，女生一边摇着头一边说：“我不行，我害怕。”
医生也会害怕吗？张可可好奇地走了过去，听到男生的声音闷闷地从口罩里传出来：“我第一次也很害怕，紧张得手都抖，慢慢就好了。不然你看我做一遍吧。”接着男生又对旁边的一张病床上坐着的一位老奶奶说，“奶奶，您好，我是在这个医院实习的学生，老师让我来给您测一下血糖。”然后轻轻拿起了老奶奶布满皱纹的干枯的手。
这个医生也是实习的吗？看着男生白皙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根酒精棉签正在给老奶奶的手指消毒，她想起了那个实习医生的手指也是这个样子的。这时候男生又拿出了一根很粗的像针一样的东西。她还没仔细看那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把那根采血针迅速地扎在了老奶奶的手指上，一滴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老奶奶都没有吭一声，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微笑，张可可却给吓得不轻，转身就逃。
老奶奶声音和蔼：“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男生大大方方地回答了。
“哎呀，那很不错啊。”老奶奶又问旁边的女孩，“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女孩害怕给学校丢人，不好意思回答。见女孩一副胆怯的样子往他的身后躲，男生连忙替她回答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嗯，那也很不错啊，加油啊。”
这熟悉的场景不禁让他想起了他的奶奶以前住在医院里的时候，那一瞬间恍如隔世。
女孩把试纸插在了血糖仪上，正在记录血糖的数值，听到男生对她说：“你看刚才那个老奶奶多勇敢啊，她生病了，可是她还安慰你呢。所以你现在不害怕了吧？可以自己做了吧？”
“可是我还是不太敢。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胆子太小了，不适合当医生？”作为名牌学校的医学生竟然连给患者测血糖这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女孩的内心是崩溃的。
“你还记得以前实验课的时候大家互相戳手指测血糖吗？那个时候你紧张吗？”
男生亲切的话语让女孩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次实验课，那天老师让同学们拿着采血针互相戳手指，很快班里响起一阵阵惨叫声，一些同学开始打打闹闹起来，那些熟悉的笑脸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候我一点也不紧张，还觉得挺好玩的。可是现在要戳的不是同学，是患者呀。”
“那我们现在就那样再练习一次吧，找找那种感觉，你就当我是患者。”男生说着就伸出了手。
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从她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可以想象得到口罩下面那娇羞的表情。
男生还以为女孩是怕他喊疼，于是说道：“你不用紧张，我一定不会喊疼……”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甜甜的女声打断了：
“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
女孩惊讶地回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走了过来，心想这么漂亮的女孩来找他做什么呢？不会是女朋友吧？看来刚才是自己多想了，没有必要那么紧张。男生也一下子愣住了，原来她真的来找他算账了呀？还是……
他连忙朝张可可走过去，十分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见她一直不说话，他又转身对那个女同学说，“不好意思，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五分钟就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直到了楼梯口，周围四下无人了，张可可才停下脚步，说道：“我还以为你低血糖了呢。”
他摘下口罩喘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我现在是快要低血糖了。”
于是她和他说了她看到的新闻。他十分惊讶地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我刚才又看了新闻，说那个医生已经救活了。”她说。
“那就好。”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呀？”
“来投诉我？”
“今天中午一看到这条新闻，我就感觉是你。”
“你希望那个人是我？”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样想啊？”
“你下次看新闻的时候一定要动动脑子。那个医生怎么可能会是我呢？我还没有证，还不能给患者下诊断。”
“可是你上次不是也给我下诊断了吗？”
他继续分析道：“那个医生肯定是有证的，因为如果没有证，新闻一定会抓住这个大书特书，不可能一个字都不提非法行医的事情。”
她点点头。“有道理。”
接下来他向她解释了什么是非法行医：“医学生实习的时候会在带教老师的指导下进行一些操作，或者完成带教老师布置的一些任务，这些都不算非法行医。但是实习医生不能单独给患者下诊断或者开处方。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原来这些你都知道呀，还背得这么熟？那你怎么还能这么马虎呢？像你这么蠢的人一般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一集。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再给人误诊了。如果一个患者没有得病，却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器官，他以后的生活会多么痛苦呀。而且想想你的父母吧。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以后要怎么办呢？”她觉得那天她话说得还不够重，为了让他记得清楚些，她得表现得严肃一点。
他低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哎呀，我好感动。”
她瞪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我才没有担心你。我只是觉得你是一条生命，生命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就死掉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还有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感动。哦，对了，我马上还要给患者测血糖，就先不和你说了。”
“那你小心一点，不要又出错了。”
于是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水笔和一个小本本，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那张纸片，折成一半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十分不解地打开那张小纸片。
“我把我的电话给你吧。这样你下次再看到什么新闻，如果又怀疑是我，就不用跑这么远的路了，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而且我过两个星期就不在内分泌科了，这么大的医院恐怕不好找。好了，我要去忙了，拜拜。”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楼梯口。
她心中不禁感叹，果然是成年人呀，这个男生也太直白了吧，这才总共见面不到两个小时，竟然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地把联系方式都留给她了。
不过她是不可能联系他的，她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把那张写着他的电话号码的小纸片塞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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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她去医院找他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一天晚上十点多钟，他正在做实验的最后一步，实验室里突然跑进来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边跑边喊：“小远远，你的电话。”
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反正在实验室大家都这么喊他。
“我现在没时间，你帮我接一下吧。”他的两只手上都戴着橡胶手套，为了防止过敏，里面还套了一层PE手套，正在用酒精灯烤一个培养瓶的瓶口和瓶盖。
女孩一边走出实验室一边接了电话：“喂，你好，哦，他在做实验，我是他实验室的同学……”
他做完了实验，一回到办公室，女孩就对他说：“那个人说找你有很急的事情，让你回个电话。”
他一看号码，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谁呀？”
“不知道，她没说她是谁。”
“男的女的？”
“女的。”
有女的找他，号码又不认得，会是谁呢？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这种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呢？他突然想起今天是除夕。他想，一定是妈妈。于是他急急忙忙地跑出办公室，躲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万分激动地拨通了那个号码，心中有些忐忑。他努力回忆着上一次他的母亲打电话给他是什么时候，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不料电话接通了以后，那边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有什么很紧要的事情：“你好，你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张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