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期间从室友到恋人》土狗先生

2、第 2 章

　　夜色降临，大门的密码锁响起，门悄然打开。
　　南悠太从门口探头，朝黝黑的客厅看了一眼。
　　见没有人，他松了口气，把门拉开。
　　“还好北石这家伙没发现，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
　　南悠太小声嘀咕着，把硕大的行李箱抬进门。
　　箱子沉甸甸的，看起来要被撑爆了，南悠太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箱子稳稳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早知道早点来了，在那干等着，没有意义，反正他们也不会放我今天出去。”
　　南悠太被封在小区里，抱着侥幸心理，在门口坐了三小时，从天亮等到天黑。
　　等来的结果是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
　　保安和警卫严防死守，用身体组成一道屏障，无人可以逃出去。只有些无奈回家的人，被允许进入小区。
　　而扩音器里“只准进不准出”的提示已经把南悠太的耳朵磨出老茧。
　　无奈之下，南悠太只好接受中介的方案，返回房间。
　　半是庆幸半是怜悯，中介隔着门给了慷慨援助：你可以在这个小区里出租的房间中免费住一周，直到解除封闭。
　　南悠太叹了口气，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至少可以不花钱住在这里一周。
　　然而，中介查看手里房源后的话却令他破防。
　　“这个小区比较火爆，目前只有今天约看的两居室。你只有住那儿。”
　　什么！和北石一起住一周？
　　南悠太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出又出不去，也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南悠太咬咬牙，心里一横。大不了和他撕破脸呗，反正是短暂住在同一屋檐下，还能把我怎么样？
　　先凑合住一晚吧，说不定明天一切都好起来了，我也能出去。今天先不打草惊蛇，悄悄溜进去算了。
　　一切都在南悠太计划之中，他拖着行李，快走到无人的卧室里。
　　眼看就要成功了，忽然客厅的灯亮了。
　　南悠太尴尬地定在原地，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又是你？”北石用眼睛把南悠太全身扫了个遍，“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南悠太憋了半天说：“这…说来话长。”
　　“那你先别说话。”
　　“啊？”
　　南悠太还没搞明白什么意思，就被北石按住肩膀，转了个身。
　　北石手拿消毒酒精，对他全方位喷了一遍，连脚底都没放过。
　　“有必要这么隆重吗？”南悠太说。
　　北石接着对行李箱一阵乱喷：“我看到群消息了，我们小区出现了密接，我这么做当然是有必要的。好了，现在说吧，你怎么进来的？”
　　南悠太晃了晃手机，上面有中介给的密码。
　　“你也应该看到了，只进不出。我今晚是走不了了，只能住这儿。”
　　北石摇头：“是一周，我看到了。”
　　南悠太说：“你大可放心，我不会住太久的。明天我再去门口问问保安，说不定他们会通融让我出去。”
　　听到这，北石笑出声：“到底是学生，想得倒简单。城市有城市的秩序，哪有这么多通融可谈。算了，你明天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南悠太暗暗一哼，心里有些不爽，表面上保持着微笑说：“好，我一定试。”
　　说完，他大步走进房间，关上门，缓缓下蹲，一屁股坐在凌乱的地板上。
　　说实话，有点不服气。
　　一个初次见面的家伙，却摆了一副看透世事的姿态，净说些大道理。或许是对我有意见吧，无所谓，反正马上就不会再见。
　　为了平复心情，南悠太准备打开行李箱。
　　心烦意乱的时候，就要做些更让人心烦的事情，才能忘却烦恼。比如收拾乱糟糟的行李。
　　但马上他又迎来新的难题。
　　原以为能顺利找到房子，能立即置办生活用品，南悠太根本没带足够的行李。上个租客虽然没及时清理，却也没留下此刻南悠太最需要的床单和被子。
　　更糟糕的情况是，他的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
　　从中午下火车到现在，他已经近七个小时水米未进。
　　今晚该怎么挨过去呢？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南悠太起身开门，又看到北石冷漠的面孔。
　　“晚饭还没吃吧，吃饭还是面？”
　　南悠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体贴又温柔的询问，出自这个面若冰霜的男人之口？难道自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饿到极点，出现幻觉了？
　　北石见他没有回答，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吃饭还是面，我多煮一份。”
　　南悠太面露喜色：“面！”
　　啪！
　　一盒泡面桶放在南悠太手上。
　　“厨房里有热水，你自便哈。”
　　南悠太手一抖，被北石俏皮的语气词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泡面。
　　他结巴地问：“这是…面？？那如果我说吃饭…”
　　北石若有所思：“哦，你想吃饭的话也有，喏。”
　　他拿来一盒未拆封的自热米饭。
　　南悠太苦笑着接过。
　　有总比没有好。
　　北石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对南悠太说：“还缺点东西。”说完消失不见。
　　南悠太不敢有什么奢望，只在心里默默盼望，若他能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辣椒酱来，我感激不尽。
　　几分钟后，北石再次出现。
　　他抱着一床被褥，费力地从门框里挤进来，一把丢在空荡的床垫上。
　　“你这是…”
　　南悠太吃惊地看着北石。
　　北石漠然目视前方，铺开被子，拉平四周。一切搞定后他拍拍手、直起腰，像欣赏艺术品般看着刚刚铺好的床铺。
　　南悠太愣在原地，注视着北石一个人做完了这一切，甚至忘记搭一把手。这个看起来对自己毫不关心的家伙竟然在帮自己。
　　他剩下能做的只有支支吾吾地道谢：“谢…谢谢你。”
　　北石的脸还是没有偏离一刻度，完美的额头和鼻梁，光洁白皙的皮肤，锐利地可以杀人的下颌线。
　　他转向南悠太，霎时间，南悠太屏住了呼吸。
　　“别谢我，我只是不喜欢深夜被人敲门打扰，提前做点准备。”
　　…
　　这家伙，上辈子出生在北欧吧。
　　说完，北石再次用审视的眼光扫了房间一遍，便悄然离去。
　　一切又恢复安静。
　　南悠太捧起自热米饭，从厨房接好水，盖上盖子，静静等待热气蒸熟米饭。
　　屋子里弥漫水汽，模糊了南悠太的镜片。
　　他索性摘掉眼镜，一下扑在松软的床上。
　　杯子和枕头都散发着清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给人一种置身挪威森林的感觉。
　　经过一天的奔波，南悠太精疲力竭。房内弥漫的舒服气味，叫他昏昏欲睡。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那中间晃晃悠悠，吊着一盏亮度不足的小灯。
　　光打在升腾的水汽上，朦胧又惆怅。
　　是我把他想得太坏了吗？
　　南悠太闭上眼，努力不去想起北石冰冷的嘴唇。
　　毕竟第一天认识，我对他的评价太仓促，也太片面。其实，他人还是蛮好的。
　　可能有误会，可能他就是这样对别人。
　　我只不过是个路人，连室友都谈不上，还能要求什么？
　　南悠太抓起枕头边的手机，点开柏乐之的信息。
　　他思索再三，回复：“他算哪门子帅哥？
　　就和我差不多帅吧。
　　也不用费心认识他，
　　反正明天就走了…”

　　迷迷糊糊中一觉醒来，已过八点。
　　我去，睡过头了，幸好再没有早课这种万恶的东西了。
　　南悠太冲进卫生间，胡乱地洗了把脸。
　　他注意到墙上的毛巾湿漉漉的。
　　似乎他比自己起得还早。难道他要早起工作吗？被封闭在家了还那么卷？果然是个狠人。
　　不管他。
　　南悠太风风火火取来口罩，冲下楼去。
　　他再次来到小区门口，空无一人。
　　大门紧紧关着，贴上封条。
　　坐在保安室里的大爷看着南悠太，露出警觉的目光。
　　“你干嘛的？”
　　南悠太被一喝，心里有些发怵，两腿颤颤巍巍地走过去。
　　“我…我要出去。”
　　大爷脸一横，厉声说：“你没看到啊，写得明明白白的，小区不许外出。”
　　街道发的文件，排成一列，醒目地挂在门口。
　　南悠太心里不安，昨天还只是小区里通知，怎么一晚上就变严重嘞？这下可好，下级命令变成上级通知，更没他说话的份。
　　今儿的保安大爷换了个人，茶也不喝，报纸也不看，一门心思盯着大门，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偷偷溜出去的人。
　　南悠太有些绝望，自己这小身板，肯定跑不出大爷的掌心。况且外面肯定也有人守着，看来硬是出不去了。
　　大爷忽而推开凳子，起身对着南悠太的方向喊道：“站住，不可以出去！”
　　南悠太以为大爷在对自己说话。
　　转头发现小区里的环卫工人停住脚步站在身边。
　　环卫工正推车向门外走去，被平白喝住，停下车抗议：“这垃圾谁来运，天热，一下子就臭了。”
　　大爷板着脸：“这我不管，上面会派人拉走的。”
　　环卫工说：“那等到什么时候？我不住这里，让我出去，我要回自己家。”
　　大爷摇头：“无论谁，都不许走！”
　　眼看没有希望了，环卫工吃力地掉头，悻悻离开。
　　南悠太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有街道的人来，为何不借他们的身份呢？
　　他清清嗓子说：“那个，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早上来做志愿活动的。”
　　大爷迟疑了一下问：“是吗？今天好像是有这回事。”
　　南悠太暗喜：“对对对，瞧您，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们外面有样东西没拿进来，需要去…”
　　话说到一半，大爷打断他，掏出了老花镜：“等下，让我翻翻登记簿，你是做哪个活动的？”
　　这一问，南悠太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挺热的天，后背却起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