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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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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初夏
肯特郡,巴格利子爵府
菲奥娜小姐顺利产子,所有人都沉浸在家中诞生新生命的幸福中。
不仅如此,一切事情似乎都在朝着好的那一面发展。
继承人亨利的生意有了起色,田庄传来丰收的消息,子爵夫人的娘家来庄园探望,参加小少爷的洗礼。
原本清净的乡下庄园,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楼上贵族们欢度时光,楼下仆人们叫苦连天。
“安娜,我刚才摇铃,为什么不回答?”一个胖女人出现在楼梯口,怒气冲冲道。
“抱歉,奶妈。我刚才去餐厅了,没有听到。请问有什么事吗?”安娜从堆满了碗碟的洗手池前抬起头来,不安地问。
“小少爷要洗澡,提几桶热水上来。”
“您能自己提吗?”安娜说。
“你这个低等女仆竟然敢让我干活?”奶妈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然我会让老爷
夫人知道,女仆安娜有多不尊重小少爷的奶妈。”
“我并没有不尊重您,但我这里还有许多活儿要做。”
“为了做杂活,所以刻意忽视小少爷是吗?上一个敢这么做的,已经被赶出去了,你不想成为第二个吧?”
提到这事,安娜恼怒起来,明明上辈子都没有发生:“罗茜没有刻意忽视……”
厨娘格林太太推推她:“你去提水吧,这些我来洗。”
管家太太从书房回来,看到格林太太竟然在洗碗:“天啊,怎么是你在干这些活儿?”
格林太太拿过一张干毛巾,擦拭碗上的水:“没事儿。”
管家太太:“安娜去哪儿了?”
“那个可怜的女孩被奶妈拿捏得死死的。”
管家太太叹了口气:“她要做的已经够多了,还要被奶妈磋磨。”
“夫人还是不愿意招人吗?”
“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会有新人来。”
格林太太也叹气:“要是罗茜还在就好了。”
深夜,安娜终于干完活儿。她累瘫在桌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幸好明天客人们就走,之后会轻松许多。
厨娘穿着睡衣走来,让女孩儿回房间睡觉。
“您还没休息吗?”安娜问。
“我来检查面包发酵情况,马上就去休息。”
格林太太掀开布,布下的面团白白胖胖,她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心脏传来尖锐的疼痛,头一阵发晕,腿也跟着发软,眼瞧着人就要倒下。
好在安娜一直在看她,发现不对,立马将人扶住,让格林太太坐到了椅子上。
“格林太太,您还好吗?”
厨娘脸色灰白,喘着气,等心脏疼痛过去,才缓缓睁眼。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我没事。谢谢你,好姑娘。”
管家太太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起来查看。
“你又心脏痛了?”管家担忧道,“你真的该去看看医生。”
厨娘点点头,一脸后怕:“我会去的,明天休息的时候我就去。”
第二天,厨娘在管家太太的陪伴下,去了镇上医院。检查结果是人太劳累,需要休息。
得知心脏没大问题,厨娘松了口气。
回到庄园后,她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管家太太连忙阻止:“你忘了医生的话吗,你要多休息,不然心痛又会发作。”
厨娘:“晚饭怎么办?这一大家子可都指望着我吃饭呢。”
“但你也不能不顾身体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安娜说:“我也许能帮忙。”
在两位太太的注视下,安娜硬着头皮说:“我以前帮我妈妈做过饭,会做一些简单的。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帮厨,学到了不少。”
厨娘一听就笑了:“你的水平还远远不够给老爷他们做饭的。不行,不行。”
管家太太却大喜过望:“安娜或许水平不够,但是你可以教她啊。你来说,安娜来做。”
厨娘想要反对,被管家太太直接按在椅子上:“记住医生说的话,你要多休息。”
最初的一两天,对于厨娘和安娜来说,都是灾难。
厨娘无法置信,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胡萝卜切不成大小一致的丁、奶油打发慢吞吞、包个饺子还露馅儿,就连煎蛋都能糊。
好几次,她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去自己干了。
每到这时,管家太太就会及时出现:“格林,别急躁。我看安娜做得很好,连老爷他们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厨娘叉腰:“那是因为我严格把关了每一步,只有我认可的菜,才能呈上去。”
几天后,熟悉了厨房节奏,安娜逐渐上手。
菜切不好,她就练,笃笃笃笃笃;
奶油打法慢,她就提速,转转转转转;
包饺子露馅,她就多捏捏,包包包包包;
蛋煎糊了,她就多试温度,终于,下焦上嫩的完美太阳蛋出锅!
厨娘身体恢复健康,重新掌勺。
回到岗位第一天,厨娘心情大好:“终于不用看人做菜了,比心脏痛还难受呢。”
管家太太:“其实是看到安娜学得又快又好,你害怕了吧。”
“我做厨师的时间比安娜的年龄还长呢,才不怕这么个小姑娘。她能从我这会儿学到东西,那也算她有本事。”厨娘说。
厨娘不光不怕安娜学得又快又好,还觉得她可以更快更好,时时提点鞭策。
在她的指点下,安娜进步神速,到夏末,已经能独立做出美味的食物了。
夏末,一场暴雨袭击了村庄。
大雨中,狂风怒吼,滚雷阵阵。
一道闪电劈下,落在庄园附近,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一夜过后,乌云散去,留下一地狼藉。
子爵府楼顶破了个大洞,污水顺着墙体缝隙,源源不断滴落,在客厅形成一滩污迹。
安娜拿上毛巾和桶去处理。
管家太太从门外进来,向书房里的巴格利子爵夫人汇报说:“花园里有棵樱桃树被闪电劈成了两半,您看是否需要请园丁来移走。”
“是哪棵樱桃树?”子爵夫人问。
“花园东面的那棵。”
子爵夫人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声音哽咽地说:“我记得玛格丽特出生时,我和她父亲在那里种下了一棵樱桃树。”
管家夫人默默从书房退出来。
下午,园丁来,将断成两半的樱桃树移走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似乎成为了巴格利子爵庄园命运的转折点。
几天后,子爵府收到一封从肯特郡一家医院寄来的信。
说是医院,其实是疯人院。
院长在信中写道,不日前,一位女人趁守备不注意,劫持走了病人玛格丽特·巴格利小姐,两人乘坐马车离开。有渔民曾见到两人所坐马车,称马车在经过迪尔时,翻下悬崖,车中之人或已丧命大海。
子爵府上下很快知道了信上内容。
当晚,菲奥娜小姐卧室,安娜在伺候她更衣。
“不要这件睡衣,我要那件香槟色真丝。”
等待安娜拿衣服的时候,菲奥娜问丈夫:“你觉得带走她的那个女人是谁?”
亨利在看报纸上的股票信息,听见妻子的问话,不知道她在问些什么:“你在说谁?”
“玛格丽特,”菲奥娜伸手拿走他的报纸,“你看过那封信了,不是吗,你觉得带走玛格丽特的人是谁?”
亨利拿回报纸,重新打开,挡住自己会泄露哀痛的眼睛:“我不知道。”
“我猜是那个叫萨莉的女人,那个家庭教师,你还记得她吗?真可惜啊,她这次又是差一点,就能带走玛格丽特了。”菲奥娜换上睡衣,来到镜子前,打量自己恢复如初的细腰。
她对丈夫只看报纸不看自己的行为很不满,再次拿走报纸:“亨利,看我。”
亨利看着妻子曼妙的身姿,无动于衷:“抱歉,菲奥娜,没有心情。”
“为什么?”
“你妹妹、我的堂妹,生死不知,你就不伤心吗?”
菲奥娜笑出声来,漂亮的眉眼扭曲成丑陋的模样:“噢,在你娶了我,有了孩子后,你还爱着那个该死的患有歇斯底里的同性恋,你还爱着她!”
“不,我不爱她。只是可怜她。”亨利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我去隔壁了,明天要早起,参加股东大会。你早点休息。”
房门关上,隔绝掉屋内女人近乎疯狂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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