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之骄子 ...
-
摄政王云渊烬在二十年前被云国送来做质子。当年两国在其他国均为弱势,可一旦联手足以保全两国。而云渊烬只是保两国之交的筹码罢了。
这三载之余,摄政王整日在皇帝的永安宫,一待便是一整日,不少人揣测其中缘由,更甚者谣传摄政王有怪癖,可怜的小皇帝成了摄政王的“裙下之臣”。
那时摄政王将宫中蓄意散播谣传者拖到城门外五马分尸,自此无人再敢口出狂言。百姓曾私下说过,古有暴君忠臣,今有善君奸臣,不曾想竟能同出一朝。而云渊烬身为外性之人,堵得上一人却堵不住天下人,只得背负骂名。
不过他与国师若是比惨,还是国师略胜一筹,同样都是悲惨身世,却天差地别。一个受百姓唾弃,一个受百姓爱戴。
这也与云渊烬行为处事有关,他爱与城中纨绔子弟厮混在一起。不过却不知厮混之处是春香楼里。
这里处处歌舞升平,长相妖艳身材出挑的女子数不胜数,哪个不是比宫里找来只顾勾引皇帝的舞女强上许多。
今日闲来无事,他大摇大摆出宫准备去洛府。那是京城有名的富贵人家,家中有一子一女。一子文武皆不全,一女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去的过程中有段路,那附近有店铺翻修,落了许多石子,导致马车颠簸不停。
云渊烬总觉得有些怪异,赫然蹙紧眉头,弯身捞出躲藏在座位底下的小皇帝。
闻人远被逮了个正着,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却比龙袍便捷的衣服。对着商渊烬傻笑。
“嘿嘿,王叔……”
“你穿的这是谁的衣服?谁准你私自出宫的?那些宫人怎么做的事!你可知私自出宫被人抓住把柄是要逼你退位的,我看你就是过的太舒坦,忘了君王之道!”
“什么!皇……”正驱车的贴身护卫阿廖闻声险些叫出声,还好及时刹住,否则必定引起慌乱。
“驱你的马车!若是再晃你就给我滚回宫去!”云渊烬言语犀利,夹着着一丝气愤之意。
“公子,小的也不想,只是……这路实在难走……”阿廖有些为难。
不过云渊烬顾不上理他,专心致志的追问小皇帝。
此刻他也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只得撇嘴撒娇,“这衣服是我命司衣处赶制的,没人准许朕出宫,也不怪那些宫人,王叔放心,我早已命苏朝生替我打好掩护了,绝不会被人发现,朕心里有数,定然不会让王叔为难。”
见他有些委屈,云渊烬不再咄咄逼人,转而语重心长道,“那些大臣一个个虎视眈眈就等着我权利尽失,亦或找出你的过错,逼你退位,扶持他们心中的君王人选,我尽心尽力辅佐你,是为了让你胡来的吗?”
话音刚落,不等闻人远反应他便知会阿廖,“咱们回去!”
“是,少爷。”
“诶~等等,阿廖,咱们不回去,继续赶路!该去哪就去哪。”
“这……”
“回……”云渊烬刚想呵斥,转而就被闻人远一个箭步捂住了嘴。
“听我的,走!”
见自家主子没说话,心想是妥协了,便回应,“是。”
闻人远顿时欣喜若狂,他一只手搭在车窗旁,一只手捂住王叔的嘴。两只腿也没闲着,控在他的双腿之间,害得他不敢动弹。
他反应过来发觉动作有些不敬,赶忙坐了回去。
“你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今日敢捂我的嘴,明日便该骑到我头上去了。”商渊烬调侃道。
闻人远赶忙摇头辩解,嬉皮笑脸。“不会的,王叔如今是我最敬重之人,我怎敢骑您头上。”
“这话以后莫要再说了,否则被有心人听了去,不知何时我这脑袋就该掉了。”
闻人远笑笑没作声,自顾自掀开窗子。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乱了额前的几缕碎发。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的气息。
云渊烬静静的看着他出神,那张脸还如从前一般稚嫩。
“王叔,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皇宫之外的景象,与戏本子中无二。”
云渊烬回过神平静的看着他,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问,我是您心中的君王人选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我是太子。”他话说的颤颤巍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生怕是自己所想那样。
云渊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转念一想他会这么问也不稀奇。毕竟两人的交情也只能追溯到三年前。
于是他沉重点了点头,认真回应,“你便是我心中天之骄子,这天下本就该是你的。皇宫之中各个处心积虑想要害你,你孤身一人,该有所得。”
马车戛然停止,闻人远险些没坐稳,一个踉跄扑了出去又被云渊烬拽了回来。
“稳着点,莫要多言。”
闻人远点点头应和。他十分有眼力见儿,自然看得出云渊烬余气未消,便顺着他来。
刚一下马车两人同时僵在原地,纷纷看向街对面那显眼的牌匾——春香楼。
门前搔首弄姿的姑娘一个个笑语嫣然,手里不停挥舞散发着清香的丝帕。
云渊烬瞪了阿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为何驾车来这鬼地方。
阿廖侧身细语道,“洛公子传话来说,今日不必请公子入府打掩护,直接去雅间便可。”
“那你也不能带他来这儿啊。”云渊烬用三人足矣听到的声音说道。
阿廖一脸茫然,怎么就成了自己带他来的了?
云渊烬尴尬的咳了两声,余光撇向脸颊红透的小皇帝,不觉扬唇一笑。
“走吧。”
闻人远惶恐,一把扯住云渊烬的衣角,疑惑问道,“去……去哪儿?”
“当然……”
话音未落,三人便被揽客的姑娘注意到了。她们一齐摇曳生姿走过来,生生揽着三人进了春香楼。
“诶?你们居然敢拉朕……真是可恶!”原本拉着的几位姑娘纷纷顿了一下,还好闻人远即使改口,否则难保各位不会跪倒一片。
云渊烬哭笑不得,拉着他的姑娘也都仅仅敢触摸一下衣角,根本没用力扯。他却佯装一副自己是被强行拉进去的样子。
阿廖来过多次,早已跟她们打成一片,嘴里不停探讨着上次教给她们的招式,只为了让她们更好的防身。
一进门迎接他们的便是管制这群女子的老鸨。与其他老鸨不同于的是,她不仅年轻貌美而且身姿卓越比这里任何一位姑娘都更胜一筹。
“诶诶诶,都给我散了,把公子们围着还如何玩乐啊。都散了都散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姑娘们纷纷撇了撇嘴佯装生气离开继续揽客去了。这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却让闻人远喘了口气。
他哪里见过这场面,反倒是另外两人从容不迫,倒让他觉得反常。
少顷,一位姑娘手里拿着团扇扑扇着,笑开花儿似的扭着屁股捋着凌乱的头发朝他们走来。刚要开口临门一脚,便瞥到了一个生面孔。心中疑惑油然而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着表现从容的云渊烬,以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便放心开了口。
她用团扇指了指三楼,“哟,今儿还带了朋友啊,真是俊俏。诶,洛公子也是如此,他们早已等在上面了,公子快些上去吧。”
一时之间,云渊烬感到无地自容,来不及思索她口中的洛公子带来的是何人。满身洋溢着尴尬,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强忍笑意的闻人远。他也不解释,红着脸挥袖上了楼,轻车熟路找到雅间,不曾有一丝犹豫。
伴随着几人的脚步声,木门“咯吱”一声敞开。迎面站着一位头发高高束起,身着青衣,手中拿着折扇的少年郎,看着年纪不算大,与云渊烬相仿。
他不像闻人远一样认生,又不像云渊烬一样冷冰冰的,十分热情的跟三人打招呼。
“云兄,小廖子,诶?这位小公子是何人?白白嫩嫩好生可爱。”说着他收起折扇,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抚摸闻人远的头。
云渊烬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阿廖见状不妙,趁其不备一把夺过了洛安渡折扇敲开他的手。
“我又不是太监,叫什么小廖子!信不信我打断你的手!”
洛安渡吃痛龇牙咧嘴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他方才所说也是毋庸置疑,这人的确有这本事,还是不惹急的好。
闻人远倒不是很介意,客气的抿唇一笑,露出好看的酒窝。
云渊烬弓手一把捏住他软软糯糯的脸,“说过多少次,不许对人傻笑,又记不住了?”
闻人远坦然嘬了两下唇,眨巴两下眼睛,赫然蹙起眉,口中呢喃,“是,记住了,下次……下次定然不会忘记。”
洛安渡放声大笑,“真是可爱,先进去坐吧。”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一个身材娇小玲珑,脸上白白嫩嫩加了两撇胡须的洛安桐。
商渊烬心知这就是她说的那位朋友。这穿着打扮一猜就是洛安渡搞的,只有他那脑子才会把别人当傻子,只以为两撇胡须便是男子,实际自己都没有一点胡子。转念一想,这才发觉为何说不用去洛府了,原来是换了个挡箭牌,拿妹妹当借口呢。
“兄长!你为何不告诉我云哥哥也来,诚心的是不是!”她气急败坏的撒娇跺脚,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背过身硬生生拔下来两撇胡须。“天啊,我这副丑样居然被商哥哥看到了。”
她利落撕下胡须,猛然跳扑到洛安渡身上,边打边咒骂。
闻人远赫然皱起眉,看这架势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小女子是云渊烬的爱慕者。他五官卓越,身材出挑壮硕,文武双全,恐怕没有人不为其动心。
云渊烬黯然嗤笑一声拉起闻人远的手腕绕开他们,坦然自若坐在靠着围栏边。
这里风景极为优美,万家灯火通明,街道繁花似锦,人潮熙攘。眺望远处甚至可以看到皇宫城内寂静之景,只有挑着灯笼的宫人和举着火把的巡逻侍卫才显得宫内有些烟火气。
耳边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换作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兄妹两人争先恐后要坐到商澜长身旁。虽然动作大,却是谁也没碰到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