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王权》旺仔柚子

3、隔墙有耳

　　　　两人看得越发入迷，闻人远鲜少得空能看到这番景象。抬眼便是漫天星空，垂眸便是喧哗街道，很是愉悦。

　　洛安桐甘拜下风妥协坐在一旁，有意无意发出厌恶的啧啧声，龇牙咧嘴的朝洛安渡做鬼脸。直到饭菜茶水上了满桌，洛安渡这才得空不用搭理她。

　　他拍了拍看小公子入迷的云渊烬，附耳嘀咕道，“云兄，为何这小公子看这天也能入神啊，怎么跟没见过似的，我还以为普天之下，没见过星空的也就你家那小皇帝，谁曾想……”

　　越说越发觉得不对，他赶紧噤声，一幅不可思议的模样，谨慎打探周围是否有暗探。见四下无人，这才敢说出心中猜忌，“他不会就是………”

　　云渊烬并未回应，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细品一口，随即坦然点头。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方才他可是莫了皇帝的脑袋，还说他——可爱？这下估计都没他掉下的脑袋更可爱。

　　他心如死灰跌靠在云渊烬的怀里，佯装痛心疾首，一字一顿，“你为何不早说。”

　　洛安桐听到动静立马和阿廖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嗯？”闻人远闻声看去，只见那洛公子娇俏可人依偎在云渊烬怀里。

　　注意到他的视线时，不等云渊烬伸手将他拍开，他便自己挺直了身子，坐姿端正，笑不露齿，看起来十分有教养，仿佛刚才与妹妹争执打闹的不是他似的。

　　云渊诧异看向闻人远，他面上此刻也是不解，仔细看也能看出一丝不悦。这是他难得一见的表情。

　　“替我照看一会远儿。”他站起身冷不丁的对着洛安渡嘱咐一句，不等众人开口他便转身离开。

　　“啊？交给我？你……”洛安渡惶恐瞟了眼闻人远，刚想拒绝又忽然想起他的正事，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刚想开口的闻人远却发觉自己不配过问，来这春香楼还能做什么？不过都是他的私事罢了。

　　不知怎么房间忽然变得空荡荡的，闻人远一时手足无措，只得闷头品了几口茶。

　　一旁的“妇女之友”阿廖还在给洛安桐激情演绎着如何出拳如何面对敌人时打架。

　　“啧，你别教坏我妹妹，她这个头儿见人就跑就行了。”

　　“你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呵斥道。

　　洛安渡无奈四下乱瞥，发觉小皇帝有些不自在，便想给他夹菜。拿起自己的筷子时犹豫了一下，转而拿起云渊烬的筷子给他夹每到菜都夹了一遍。

　　“你尝尝，这民间的菜定然不比别处差，高手在民间嘛。”夹过后他便后悔了，这给皇帝夹菜的平日不都是太监的活儿吗，他干算怎么回事。

　　即便如此闻人远还是谦逊有礼的向他致谢，“多谢洛公子。”

　　洛安渡闻言一怔，随即轻笑，“不谢不谢。”他不禁感叹这小皇帝真是一点皇帝架子也没有，反倒是云渊烬，更适合做这个皇帝，只是他没有那个心。

　　云渊烬此刻正在方才老鸨的房间里悠然品茶。女子依然是方才那一身装扮，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裹得严严实实，妩媚的眼神也比刚才坚定了些。她单膝跪地，俨然一副女中豪杰的模样。

　　“主上，咱们派去的国师那边的眼线均没了消息，属下觉得，凶多吉少。属下一时迷惘，不知是否还要继续派人盯着。”

　　“那日朝堂之上，萧长鸣刻意弹劾刁难，以身试险只为看出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畏惧我的。他也没曾想满朝群臣竟无一人有胆量。那时他的一番话，倒让我豁然开朗，似乎是意有所指。表面看起来是刻意针对于我，实际针对的另有其人。”

　　阿运蹙起眉，似懂非懂试探问道，“莫非？萧长鸣并非不知应归鸿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仕途平坦，才………”

　　“并非如此。他为了璃国的确是殚精竭虑。应归鸿如今虽不参政，却独占国师之位你猜是为何？”

　　“因为先帝重用？”

　　“若真是如此简单也就罢了。别忘了他算是被一位老僧举荐入宫，不过高中榜眼也是他的本事。老僧举荐之时曾说他便是这璃国复兴的天机，先帝相信，不少大臣也相信。因此所有事宜，都要经他批判。自然掌握的璃国消息比我多的多，这么说你明白吗？”

　　云渊烬微微挑眉看向跪在地上愁容满面的阿运。不过他自己像是事不关己一样，毫不担忧，甚至并不为其苦恼。

　　就算国师能驱动百姓群臣反叛，兵力还是掌握在与他交好的谢将军手里，自然犯不上担忧。

　　可阿运哪里清楚那么多，她只知道，若是百姓对其深信不疑，到时受挫的一定是云渊烬。

　　“萧长鸣不与他相悖不是为保自己仕途，而是为了璃国。他深知群臣百姓皆为国师表象所迷惑，不是一时可以带回正道。因此他便以身试险，想看看群臣是否还畏惧主上，亦观是否有人会为主上辩解，他也没曾想，主上竟如此不受待见，而那国师却截然不同。”

　　阿运一番言论过后，云渊烬哭笑不得，有些无奈，这是光明正大的调侃自主子不受待见，不过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从他五马分尸传谣者那刻开始，他就不是什么受人爱戴的角色了。

　　不过那次也是情非得已。谣传已然不是他们能控制的，若不杀鸡儆猴，闻人远必定会受牵连。那君王之位，或许有朝一日就不是他的了。

　　“你说的没错，不过不准确。那日萧长鸣必定会后悔弹劾。他忘了有人惧怕我，亦有人惧怕他这最具声望的老臣。不敢得罪我也不敢得罪萧长鸣的大有人在，所以他最后必然有悔，以身试险换来徒劳。不过告老还乡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妙事，他早已不适合在这朝堂之上了。”

　　阿运神色严峻，“千古忠臣之名，萧老当得。不过那应归鸿的势力越发强大，咱们再不动手，恐怕小皇帝的位置……”

　　“小皇帝的位置，有我在，必当稳妥，无人敢撼动。至于应归鸿，他的手段远比咱们想象中高明，先按兵不动，等谢时戎那个骑兵将军回来，咱们也算有个坚硬的后盾。”

　　话音刚落云渊烬朝阿运使了个眼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床边的身影格外瞩目，可他们居然没有发觉一丝动静，由此可见这人武功必然高强。

　　为了不让窗外之人成为惊弓之鸟，两人一边谈论一边蹑手蹑脚朝窗子移动，以免惊动了他。

　　就在临近之时，窗外之人发觉声音距离越发不对劲，纵身一跃上了房顶。

　　无可奈何两人只能跟着翻出窗外，紧跟其后。脚下的瓦片被踩的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他们也顾不得房下之人作何想法，只知道若是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告老还乡的萧长鸣绝没机会安享晚年。

　　可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那人，甚至在只差一个身位时又被那人拉开距离，甩在身后。

　　坐在围栏边本就喝酒赏月醉醺醺的洛安渡无意瞥见。恍惚间揉了揉眼，确认无误，傻笑几声，摇了摇闻人远时手臂，指向远处，“陛下您看，那月下三人逐影，其中两人身型像不像云渊烬和老板娘。”

　　闻人远有些诧异，还以为他是喝多了出现幻觉。没曾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是是那两人，何止身型，连衣着都是一模一样。

　　他有些担忧顿时不受控制拍案而起，下一刻就要冲相互窗子。在座的三位均不省人事，不过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顿时清醒了许多。

　　“诶呦喂，发生何事了？”
　　“这可是三层啊，你不要命了！”

　　“可我若再不去，王叔便没命了！”

　　话音刚落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下。不过幸好几人都看到了。一个个作势打架似的飞速下了楼，赶往他们消失的地界。

　　“呼～主上，此人已没了气。”地上躺着的人没了气，她倒是气喘吁吁的。站起身的一瞬间全然不顾形象，龇牙咧嘴的嫌恶撇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刚才跑的好好的，正来劲呢，他突然一个踉跄摔了下去，当场毙命。亏还是个练武之人，如此不禁摔也是稀奇。

　　云渊烬蹲下仔细探看了地上的尸体。除了一块刻有隽字的腰牌什么也没有。而那块腰牌可是秀淮王手下独有的，一般人不会轻易得到。唯一的一种可能便是此人是王爷派来的，当然也会有有心之人刻意摸过来伪装身份。

　　可这秀淮王闻人隽往日都是胆小如鼠不问世事，就算要动手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动手，不过为何这么做也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他忽然发觉事情不对。刚想拉着阿运离开，迎面在巷子口便撞上了一个身着粗布麻衣之人。

　　他皮肤黝黑，身上挑着扁担，看到他们身后尸体的那一刻顿时惊慌失措，吓得连滚带爬离开，嘴里还念念有词。

　　“杀……杀人啦！救命啊！杀人了。”

　　阿运也慌了神，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会被一个平民百姓坑了。

　　“主上，您先走，我来断后。”

　　说着她就要拉下自己肩上的衣服。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把云渊烬逗笑了。她在想什么他自然清楚，无非就是装作被那人侵犯，以此脱身。

　　不过他必然不会牺牲她的贞洁。虽然她是个待在春香楼的老鸨，可那里只卖艺不卖身，是他定下的规矩，又怎会拿这个来换自己安宁。

　　于是他替她拉上了落肩的衣服，捂的严丝合缝，“一会儿人定然会变多，你这副样子别人只会觉得我杀了你的奸夫，还要强迫于你。所以你待会只用混入人群，帮我稍作引导即可，清楚了？”

　　阿运闻声点了点头，“好，主上，您就放心吧，属下定然好好引导。”

　　云渊烬莞尔一笑，不禁感叹自己收留的小姑娘总算成熟了些，不过只能说她白费心思。

　　果不其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想里，大批大批的百姓连带着官兵都跟着前来一探究竟。想看看如今的局面，谁那么胆大包天还敢杀人。

　　“让开！让开！”

　　“诶？这不是摄政王吗！”

　　这话像是一支点燃炮仗的香，他们轰然乱作一团，方才嘚瑟着驱赶人群的官兵吓得魂不守舍，纷纷后退了几步。

　　“难怪，摄政王杀人也就不稀奇了。”
　　“那也不能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杀良民，简直就是不把璃国律法放在眼里。”

　　阿运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根本压制不住他们。只能看着坦然自若旁若无人的云渊烬独自发着呆。这一刻她才明白，没有让她引导一说，只是想把她撇干净独自承担。

　　“都给朕退下……！”

　　一个颇有气势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百姓们纷纷识趣让出一条道，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普天之下敢自称朕的也就只有皇帝一人，好在他们都还识趣，认这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