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昙》M绿马

7、第六章

　　喻汇清的异能是A级的治愈之雾，能够释放出带有治疗效用的雾气，被雾气包裹的伤口和人，会得到治愈。

　　如果受伤不重，可以同时治疗十几人，但如果重伤，只能一对一，且异能者本人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这也是为什么乌瑞没有一开始就让喻汇清进行治疗的原因。

　　正是因为治疗异能太稀缺，所以即使喻汇清的异能只达到A级，却能进入S队。

　　不过云容受的伤比乌瑞想的还要重，她进门的时候，喻汇清的治疗还没有结束。

　　只见云容躺在病床上，从头到尾被一层薄薄的雾包裹着，而一旁的喻汇清额头上已经浸出满满的汗水。

　　突然床上的人和喻汇清毫无征兆地同时呕出了一口黑血，云容开始剧烈的咳嗽。

　　“阿清，”霍姝赶忙迎上去，扶着喻汇清，让人靠在一侧的沙发上。

　　“老大，她应该没事了，”喻汇清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要完全康复还要静养一段日子，不过开口说话应该没问题了。”

　　楼下那么大的动静，喻汇清早就从同事的嘴里得知了始末，自然清楚云容的重要性，所以宁愿自己受到反噬，还是把人弄醒了。

　　乌瑞没吭声，想先检查一下她的状况，结果还没碰到人，手腕就被斜次里出现的人影给抓住了。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还要摸她？”

　　凰蓝这个醋吃的猝不及防。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还要表现出这副样子。

　　乌瑞努力忽略自己隐隐加快的心跳，把凰蓝这种举动归咎于雏鸟情结。

　　因为自己不久前救了她，而无端生出无理的占有欲。

　　喻汇清莫名其妙变成了第三者，吓的她强忍着咽下一口腥甜，不住地往霍姝的身后躲，想要远离这个修罗场。

　　“那个女侠你误会了，”作为老大的马前卒，霍姝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沉默不语呢，她赶紧替自家脸色莫测的队长跟凰蓝解释，“我们都是老大的小弟，是职场同事，队长对我们的关心只是想让我们继续当牛做马......不对，是继续冲锋陷阵，绝对不是对您的那种关心，再说您看您手上的独家高奢定制，我们可都没有啊？”

　　凰蓝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又回头去看乌瑞的表情。

　　幸好分局的同事都被乌瑞支使的团团转，病房里除了云容都是自己人。

　　其他人都已经悄悄转过头，装作没看到自家队长那张五彩缤纷的脸。

　　乌瑞收回的手和恰到好处的沉默，让凰蓝决定接受霍姝这个解释，“给我一杯水。”

　　霍姝不明所以，难道正宫娘娘看出她有做宦官的潜质，准备把自己收编了？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敢在肚子里诽议，手上倒是很勤快地奉上一杯水给凰蓝。

　　凰蓝并没有伸手，只是一扬翅膀，尾翼在水杯里搅了搅，“让她喝掉，剩下半杯给床上的人。”

　　霍姝差点没被大翅膀给拍死，看着水中泛着的微微蓝光，有点拿不准主意，只好看向乌瑞。

　　“真的能好？”乌瑞追问。

　　凰蓝点了点头，眼神纯粹。

　　在乌瑞的示意下，喻汇清和云容两人各喝了半杯凰蓝涮翅膀的水。

　　其实那水不仅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多了几分甘甜。

　　喻汇清喝完之后，体内的不适立马得到消解，甚至感觉刚才消耗的能量立即得到了补充，能够立即再使用一次自己的治愈能力，往常她可是需要很长一段恢复时间呢。

　　而病床上云容的状态，好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刚才还惨白的面容，都一下子红润了起来。

　　“云容，相信外面的情况你已经有所了解，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才遭到犯罪分子的袭击。”

　　身体上的不适已经有所缓解，她没有再耽误时间，“我的异能在正常情况下，可以在一个地点回溯十二个小时之前的场景，不过涉及到的人越多，画面越模糊，而且能看到的情况下很多时候也是不稳定的。

　　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分局的能量检测仪开始有了频繁的波动，我发现其中有几个地域的能量波动像是有规律。

　　但是现场我们侦察过好几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种生物出现，各个地区也确定没有异能者使用过异能的情况。

　　一开始我在场景回溯的画面中也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因为其中有超市，游乐园，码头之类的地方，所以画面大多都是模糊的。

　　可其中天河山和一处废弃公交站，我自己又去了一趟，结果却看见有成群结队的人出现，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旁边还有跪拜的动作，像是做什么法事儿。

　　而且画面中还有一闪而过的红色透明小鸟......可我刚才看见楼下传来的实时画面，我觉得那应该不是红色透明小鸟，应该就是水母。

　　然后当我想把这个消息尽快通知分局的时候，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病房里一阵沉默，如果说在云容没有说出红色水母之前，大家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这两件事情之间没有关联，那么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这场绑架就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大家都听到了吧？”

　　乌瑞对着公共频道上的几方说道，然后让人拿来潇陵城的地图，递给云容，“把那几个怪异的地方标注一下。”

　　“霍姝，联系笙魁博士，把她加进来，让云容把那些人跪拜时所念的唱词给到对方，让她尽快搜索给出结论。”

　　“林研究员，你们那边有结果了吗？”

　　乌瑞恨不能一个人掰成三瓣使，一面看着云容画出的位置，拍照传给笙魁博士，一面追问研究院应急处理办法。

　　“乌瑞队长，我们在之前就已经对那条水母卵进行了研究，发现遇到血液之后，水母的寄生意识增强，只要接触皮肤，就会进入血肉，确认跟现场传回的影像中的被感染者的情况一致。”

　　乌瑞消化了几秒钟，“也就是说，本质上潇陵城的寄生水母，跟之前在雅苑豪庭发现的是同一个变异物种，只是这里的水母卵被用血喂养过，所以寄生能力增强。”

　　“不止这样，”很显然林研究员有更加深刻的看法，“我有理由怀疑这种喂养不单让水母卵的寄生能力增强，更有甚至，那个供养人可以操纵被感染的人群，当然这一点因为没有样本可供研究，只是我的猜测，不代表整个研究院的意见。”

　　通讯器那头隐隐传来呵斥声，似乎在责怪年轻的研究员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乌瑞没空理会那些，“林研究员，你有什么应急措施，这种感染怎样才能被治愈？”

　　“以目前的共生速度来看，共生的状态可以持续四十天，被感染者在共生五天后会不自主地靠近水，大量补充水分，超过四十天感染者会被完全蚕食干净。只要杀死控制者，再采用火攻，被感染者体内的水母卵就会析出，但这个方案的危险在于，如果没有一击即中，那控制者就可以立刻操纵这些被感染者死亡。”

　　林研究员给出的方案很详细，还包括可能出现的不良后果。

　　乌瑞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暂时不能釜底抽薪，你有暂时控制他们的方法是吧？”

　　“寄生水母本质上是异种能量造成的，研究院研制出来的专门给异能体使用的抑制气体，可以使其暂时丧失活性，进入冬眠状态，时间最少持续半个小时，我在那条白色水母卵上已经尝试过了，可行。”

　　“对正常人有影响吗？”

　　“没有。”

　　这几乎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乌瑞立刻就拍板了方案，“潇陵分局的抑制性气体不够，让周围几个分局给我把抑制性气体准备好，稍远一点的位置提供补给，准备把抑制性气体给我洒遍全城，然后做好疏散人群的预案，动作要快。”

　　她这边命令一下，霍姝和喻汇清就跑着去联系相关部门了，通讯器那头也是一阵忙活。

　　乌瑞这边还没来得及忪一口气，那边笙魁就着急忙慌地上了线，“乌瑞，我看了地图，还有那个小朋友发来的位置，剔除其他的位置后，只有七个地方是有问题的，加上潇陵分局所在的位置，正好对应八卦的方位。”

　　笙魁博士是SSD-19的后勤顾问，她并没有异能，但因为喜欢研究历史、咒术、阵法等，所以总是会在执行任务时提供一些场外指导。

　　这次她也不负众望，没几分钟就确认了云容所说的跪拜之词，“他们嘴里念的是凝身咒，一般用于惨死无尸体之人，在其死前的位置念咒，借活人之血，养身死之灵，让其有所依托？”

　　猝不及防从科学频道直接干到了玄学频道，乌瑞掐着跳动的太阳穴，压着声音，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有了尸体，能复活吗？”

　　“当然不能。”

　　别看笙博士喜欢那些怪力乱神的，但她骨子里是一个科学工作者。

　　“你是说她大费周章，感染了快半个城的人，不惜伪装成受害者，翻了八个地方，就是为了一具尸体，而且你说要在其生前的位置，她却找了八个方向，你觉得她是想要一个人的尸体，还是八个人的尸体？”

　　笙魁被这个直面灵魂的问题给干沉默了，总觉得不管是哪种都不太妙。

　　与此同时，一直跟在乌瑞身边的凰蓝，拉着乌瑞的袖子，指了指地下，“下面有声音。”

　　不等乌瑞仔细听，外面的楼道里传来惊呼声，跪地声，还有低低的吟唱声，与地下传来的声音逐渐吻合，正是凝身咒。

　　只见之前没有被感染的分局同事，一个个不受控制地跪地，开始吟唱。

　　“被血滋养的水母卵离体也可以进行感染控制，恐怕那位受害者从进入潇陵分局就开始行动了。”

　　林疏墨适时解释了一句。

　　好在这些被控制的人，并没有立刻分裂出水母进行感染，而只是跪在地上。

　　霍姝小跑回来把实时画面跟频道连接，“派去那七个地方的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有些奇怪，你看一下。”

　　那七个地方有的像是天河山和废弃公交站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但也有人流量很大的位置。

　　乌瑞派无人机先行侦察，就是要心里有数，等会儿好安排其他分局进行疏散行动。

　　但出乎意料的是，其他人流量大的地方，人群像是被控制了一样，没有跪拜，而是齐刷刷地朝着远离的方向移动。

　　乌瑞偏过头询问面色凝重的罗梅玲，“门外被控制的都是普通人吗？”

　　“对，潇陵城的特勤人数本就不多，今天这种情况，大部分都在地下三层，楼上的都是一些文职之类的。”

　　罗局的话音还没落，整座大楼突然剧烈的摇晃，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里，那七个位置的地面无预警地往下凹陷，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