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the moonlight, the shad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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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旅游…不是，最近在工作的空暇时认识了一位医生小姐。
我不常以外貌去评价一个人。
比起夸奖别人的皮囊，我也更愿意说些“在对方肚子开的洞非常漂亮呢”，“哦哦哦哦真不错这个任务目标死掉后的表情特别愤怒扭曲有感染力拍下来让顾客也欣赏一下”，“小红帽你的肋骨露出来了——啊，形状很好看哦”之类的、夸赞对方气质和内在的话。
没错，我就是拥有这样不以貌取人的高尚品格。
至于新认识的医生小姐嘛。
我看了一眼小诊所的门口。
那里挤挤攘攘地排着队。有打着喷嚏被亲人牵着的小孩，也有慢吞吞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参加义诊的老人。
不过在这样乱七八糟的人群里，医生小姐是那几个浅色衣服里也格外显眼的一个。
嗯…嗯，要是在狙击倍镜中，应该也是第一个要杀掉的。
不知道她的血液是粉红还是朱褐色，骨骼是简朴大方型还是精致纤长款。死前的遗言拥有艺术系悲剧氛围还是煽情怅然感。
可恶，One，明明刚刚自夸完比起外貌更看重内在。你现在居然只能想出来“医生小姐马尾的角度扎得超级正”，“衣服洗得很白嘛比小红帽讲卫生多了”这种普通又无聊的称赞。
她看起来实在很忙，但扎针前还要蹲下来用糖哄小孩子，拿着测血压的机器笑着和老人聊天的话，效率不会更低吗。
啊，反正脑叶公司的“专家们”可没有这个流程。
我望了一眼正弯着腰笑着撸小孩脑袋的医生小姐，看她目送最后一位病人离开。
啪哒的声音，诊所的灯关上了。钥匙在锁芯旋转碰撞的声音，门也关好了。
在暗淡的夜色和我依旧清晰的视野中。
医生小姐背着包，依旧拢着那件看起来很干净的白大卦。表情有些疲惫和困倦，和靠在拐角处的我对上目光。
我忍不住先一步打了个哈欠，又忍住第二个。说今天也很巧呢，能够遇见医生小姐。
“二之前先生。”
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工作。
哎，我哪里是那种整日游荡不做正事的家伙。但我要说，我的确不是什么很有事业心的大忙人。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干嘛还要把生活过得像什么脑叶公司生存游戏。
医生小姐的衣摆与我轻轻错开，安静地随着风与步伐晃动，又稳稳地远离。
在起了“想要和某人做朋友”的兴致后，在下自认为途径是很多的。毕竟我有那么多朋友。
人与人的相处非常有趣，只要双方并不排斥，保持联系有话可说，就算不是那样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情感，也能将这段所谓的关系定义为朋友。
交朋友这种事，一点也不困难。
我倒退几步，闲散地跟上她。
“我来看看那只鸟嘛。”
浅井医生：“……”
诶诶，又露出了“昨天不是刚看过为什么总是用这个借口接近我这个人看起来真是心怀不轨”的表情。
我这次明明有很真诚地接近！
医生小姐，她不像安室君和绿君那样非常轻易地与我成为朋友，就因为她对我的神秘一点也不好奇，也毫无探究之心。
啊，啊，稍微有点失望和挫败。
……
…………
不带目的的相处不是更好吗，毫无探究和心机的态度不是择选朋友更好的要求吗。
不！谁在意这个！随便骗我几句利用一下然后和我当相亲相爱的好朋友啊！我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吗？医生小姐你再好好看看啊“医生小姐！”
浅井医生：“……二之前先生，什么事。”
“嗯……医生小姐，医生小姐，那只鸟死掉了吗？”我第无数次用起这个话题。
浅井医生：“……还活着。”
啊……居然没那么容易死掉。
我顿了顿，看对方没有接话的意思，又聊起那只丑丑的鸟和自己家的一点也不一样。
惩戒鸟虽然是只有异食癖的坏脾气鸟，但是见过的朋友和以前的同事都有夸过可爱哦。红白的配色在常见鸟类里很少见吧，惩戒鸟长得也特别圆特别肥。啊，倒不是我喂得饱的原因…它是会自己觅食自己加餐自己回家的那种很少见的东西。
名字就是惩戒鸟啦。
说起来，你有给丑鸟取名字吗，医生小姐。
还没想好？
嗯，嗯，叫[丑鸟]不行吗。那[吵闹命大鸟]怎么样。[黑森林之王]呢，包含我对这只丑鸟以后功成名就的期待。什…什么？品味奇差？！
……
如，遭，暴，击。
……
我被打击到了。脑袋里回旋着那句“二之前先生取名字的品味太差了”，终于闭嘴沉默了一会。
就连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着着的小孩看见我们窃窃私语地说着“岛外来的阴暗大哥哥又缠着浅井医生”这种话都来不及感到沉重。
我品味很差吗？
……认真来讲，“黑森林之王”这种深渊罪域王者的名字明明很酷吧！
……
…………
浅井诚实是一个医生。
在这个国家还算是受人尊敬又体面的职业，也是在月影岛上不算常见的医生执照拥有者。
他想，他还算是热爱这个工作。
哪怕他穿上裙子留起长发，隐姓埋名装作女人，心里藏着很多很多让他整夜难眠的故事和人名。犹豫之后，他也依旧选择成为浅井医生。
昨天打着喷嚏感冒的小孩子说，如果长大后成为医生就太好了。
这是一个疲惫、体面、带来成就感的工作。
不过。
尽管在学医时期面对过很多棘手的难题，在坐诊期间见过见过那样多的人。
二之前先生也绝对，绝对是最奇怪的那个。
浅井诚实：“二之前这个姓氏非常少见呢。”
他只是顺着对方的介绍这样说了。那个灰发青年就像是得到什么不得了的称赞一样看过来，说着“啊，啊，还不错吧，很特别吧，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又扯着嘴角，意味不明地说“医生小姐的夸奖真让人开心。”
浅井诚实：“……”
得离这家伙远点。
他想起对方盯着捡起的小鸟，满脸冷淡阴沉的样子。
青年说自己也养了一只鸟，但是一点也不喜欢鸟，还超级讨厌狗，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起来，问医生可以治疗鸟的话，有没有办法治疗性格恶劣会袭击人的大型动物。
“开点药吧医生小姐，那家伙就算死掉也没有关系，说不定还要感谢你呢。哈，我会很开心的。”
浅井诚实：“…………”
绝对，要离这个好像是动物虐待者的二之前先生远点。
……
本来的确是这样打算的。
但这个奇怪的人在下班时间翻进诊室，自言自语地说着要不要做朋友的话。在那种场景下抓着只见过一次的人说要做朋友什么的，毫无距离感也读不懂空气，好像在这个注定冷淡的社会里出现的怪胎。
而且，他找话题接近人的能力和取名字的水平一样烂。
“那只鸟死掉了吗？”
没有。
“医生小姐，那只看上去很容易死掉的鸟还没死吗。”
没有。
“我想今天应该死掉了吧，那只丑鸟。”
没有。
每次得到否定的回答，对方的表情看上去也并不失望，反而像是单纯地觉得这种进行每日打卡的对话很有意思。
对方还在说些什么“哎，医生小姐这种假笑，其实让我现在有那么一些对着另一个朋友的错觉。毕竟他也总是在想要敷衍我时露出这种表情。”之类的东西。
浅井诚实转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灰发青年，忍不住又转回话题。
“你真的是在关心那只鸟吗，二之前先生。”
对方好像原本因为那句“取名字的品味奇差”而大受打击，又因为浅井诚实的话回过神。
“我一点也不关心啊。”
青年提起精神，轻声回答。
“说到底，我哪里是无聊到关注这种东西的人，只是这个话题感觉比较容易接近医生小姐而已。”
浅井诚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觉得这个人阴郁冷淡的脸上透着股坦然又真诚的味。但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于是青年观察了一会后，又凑过去与她并着肩走。
“别这么警惕我嘛，医生小姐。”
灰发青年偏了下头，肩与肩之间至少也隔着礼貌的距离，这么说着。用几乎是平视的目光看向浅井诚实。耸拉着眼皮看上去困倦的模样，也因为暗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人而变得不那么无害。
倒不如说，即使二之前这个人并不是那种满脸凶恶身材高大让人一眼就觉得有威胁的类型，也和“亲切”这种词完全搭不上边。
哒，哒，哒。
浅井诚实几乎现在才意识到，对方的脚步是那样规律到有些死板僵硬的地步，像是不紧不慢不会出错的走针。灰发的青年不算安静，但他真正沉默下来注视着一个人，那些以为他会虐待动物、说着奇怪话题、没礼貌闯入诊室之类的印象都会淡化。
当发现自己被对方注意着，就像是草原上的羚羊，狩猎者未曾出现时，一点风吹草动也会传达出危险的预警，只想立马躲开逃到安全的地方。
二之前：“啊。”
“……怎么了。”
青年突然的出声让浅井诚实吓了一跳。
“医生小姐。”
灰发青年依旧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也用一种恍然大悟又刻薄的语气说：“难道是，把我当做坏人了吗。”
浅井诚实：“……”
他几乎快要挂不住礼貌的表情。
二之前：“人类的直觉还真是奇妙。”
“……二之前先生，在这个国家，说话太直白的话会让人感到不安。”
浅井诚实忍不住这么说。也忍不住再次想起那个没能成功实现的“离这个奇怪的人远一点”的想法。
“啊啊，是吧，太直白的话会让人不安。哇，这不是也用委婉温和的语气非常直白地承认了把我当作坏人什么的嘛。”
青年很轻地弯了下嘴角，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忍不住抬起来挠了下脸，又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惨白色的指尖和眼睫下过分明显的青黑短暂的接触让人下意识的看过去。
……
“医生小姐。”
他似乎真的有些迷茫地问。
“……我说要和你做朋友，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the moonlight, the shad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