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the moonlight, the shad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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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红帽打架总是很正常的事。
与此相对的话，受伤也很正常。
但是血沾到暂住旅馆的地板墙壁还有床单上的话，不仅前台小姐会很困扰，我的钱包也会很伤心。说不定还会被礼貌地赶出去。
所以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麻烦气息的时候，最好还是处理干净再伪装自己去融入普通世界。
我爬上墙翻进院子扭开诊所窗户与还没离开的人面面相觑。
她背着包站在门口，已经关上电源正准备离开。现在又因为没怎么遮掩的声响飞快地打开灯，手里举着一柄刚刚拿起防备的手术刀，同样也很震惊地望向我。
啊等等，是那个带走丑鸟的医生小姐。
“好巧，医生小姐。”
我眨眨眼睛，放开扣着窗沿的手，擦了把脸上的血，与她打了个招呼。
她的视线定在我的手上，移向我一片血糊糊的胸口，又因为我的声音看向我的脸。
拥有职业道德的医生不会对伤患见死不救。虽然以我的身体素质恢复速度只是来偷点绷带，完全不需要医生。不过这个剧情很熟悉啊。小红帽和好人小姐成为朋友的契机是不是也是因为对方帮忙包扎来着？
哦！没错，没错。好人小姐帮那个没脑子暴躁狂包扎后建立联系成为了朋友。哎呀！看来我与这位有缘分的医生小姐也是这样交朋友的剧本流程呢！
……
“二之前先生！”
她放下身前的手术刀，眉毛紧紧皱着。因为我突然的闯入，脸上带着一点惊疑和怒气，叫着我假名的声音也绷得很低。但大概因为职业素养，又非常忧虑地看着我身上的血。
“啊，对不起，打扰了，我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有人在。有绷带和止血药之类的吗？”
我跳下地面把窗户重新锁好，转过头一边打量诊所的布置，一边询问对方。
医生小姐皱着眉，已经把包放下，手上戴好了医用手套。一边冷静地说着让医生处理，一边走到我面前准备检查。说着“明明看起来很严重出血量也很大，行动自如的话是别人的血吗？是因为什么受伤了？有哪里不适吗？”之类的话。
让我有些突兀地想起那只曾经在我手里被她小心翼翼检查的丑鸟。
啊……原来真的不是兽医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题的时候吧。”
她的眉头松了一下，语气虽然还是有些紧绷，但还是顺着我的话回答。说那自己有执照，如果我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拿给我看。
我说着好呀好呀，又避开她的手，越过柜子自己取走一块毛巾按在胸口。
医生小姐的眉头重新皱起来，瞪着我抢走毛巾，谴责我的手法粗糙简单还不消毒，又说这个出血量不太妙，让我别再不顾身体地乱折腾。
是小红帽的血哦。我大概只断了几根肋骨。
忍不住辩解了一下。
医生小姐：“……断了肋骨也不是什么没问题的伤势吧。”
没错，所以我有好好揍回去。
但是这种话在我未来的朋友面前说出来的话，我更担心她会报警连同我非法入侵民宅的事也一起举报。只好抱怨地说了几句太多肋骨断掉非常麻烦也很疼之类的话。
一两根没什么影响啦，十几根的话也还好，但是二十二根都打断的话我也是很苦恼的，差一点就死掉了啊。
“等等。”
医生小姐突然顿了顿，转头确认道：“二十二根？”
“我记不太清了。”我咕哝着摸了摸胸腔里碎得很彻底的骨头，感受到有些骨渣已经在内脏里插得到处得到处都是。
“也有可能是二十四根。”
……
…………
“那不就是全断掉了吗？！”
啊，听起来是有点糟糕。不过没关系暂时不会死掉。好好养伤的话大概一晚上就能恢复好了。
我在她有些不妙的严肃脸色中咽下这段不太科学的发言。
“开玩笑的。”
“……”
要不还是重新说回小红帽和好人小姐的初相遇好了。
那种糟糕性格的暴躁狂都能在受伤的时候遇到好心包扎的女孩，收到小饼干和慰问。我对面的女士虽然现在有点凶凶的样子，之前照顾检查那只捡到的丑鸟时也是很温和耐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看过这个交朋友剧情的攻略啦！太棒了，One，你又要无比顺利地拥有一个新朋友了！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我真的没什么大的伤势。啊…这个我可以拿走么？对了，现在可以去看之前那只鸟吗？呃，应该还活着吧。”
我拿着几卷绷带和止血带，一边安慰好像因为我的闯入和身上的血受惊的备选朋友，一边转移轻松的话题又无比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哎呀，其实我还想问问，医生小姐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
“……”
医生小姐依旧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医生小姐？”
“不行。拿好了需要的药品就请离开吧。”
我大惊失色。
“诶？不能去看那只鸟吗？所以那种脆弱的东西落到非兽医的手中果然还是死掉了吗。”
“二之前先生。”
她靠着柜子，背挺得很直，将医用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又闭了闭眼睛。
“是？”
我望看不出什么的表情的医生小姐。
她说：“请您出去。”
……
“咦？”
小红帽交朋友的剧情是这个走向吗。
……
“不，是你被讨厌了。”
怎会如此——？！
“……倒不如说你被讨厌这种事，完全不让人意外吧。”
电话另一端的水无桑超级冷淡地这么说。
好伤心！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明明很讨人喜欢，拥有优秀的品格，也拥有很多朋友的呀！情报贩子，公安警察，各位顾客，还有知名电台主播水无桑！
水无桑：“……我吗？”
晴天霹雳！在不知道的时候被水无桑冷酷地绝交了！
“不，我们一开始就只是相互认识的关系。”
她更冷酷地反驳。
又拒绝我[最近想要成为朋友的一位医生小姐好像不愿意应该怎么办]的苦恼提问，甚至说出了“你绝对留下了糟糕透顶的印象”，“干脆告诉我你口中那位医生小姐的号码，我会提醒她警惕身边奇怪的人”这种话。
我为数不多的女性好友水无桑似乎完全不想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好像觉得给出正确建议就会让世界上多出一个被人渣欺骗的无辜女性一样。
伤心心。
: (
……
安室君：“事实上我也并不想教导这种事。”
太过分了！安室君明明是我的好朋友吧？
我对着三号咨询对象大力谴责。
至于为什么电话另一端的安室君是三号咨询对象。
虽然与医生小姐同为女性的一号咨询对象水无桑拒绝提供帮助，甚至还差点让我们之间的友谊变成岌岌可危的[只是相互认识]的关系。
但在水无桑之后的二号咨询对象小红帽狠狠嘲笑了我，还嘲讽我总是对脆弱的东西抱有多余且无用的感情。那段经历我一点也不想说！
总之，总之，一定是她的攻略有bug！
……来自那个家伙的攻略，听上去的确不像什么靠谱的东西。
我反思三秒。
安室君说着向对方真诚道歉和打探喜好情报接近之类的话。我问他这种普遍常用和泛用的招数是不是真的能够交到朋友。
“嘛，或许呢。”
他笑了一下。
“凭借手段成为那种程度的朋友已经足够了吧？如果还不满足，那就要做好付出真心的准备，也要想好会承担的代价了。”
[真心]什么的，真像是少年热血漫里会出现的什么台词。
不过，身份，内心，或者别的什么难以袒露和剥开展示的东西，都无法轻易地像店门口的导购员那样热情地介绍着说“要不要来尝尝看”吧。
我超级扭曲又糟糕的内在，要不要看一看呢～
才不要——
试探着慢慢来会更好，像狩猎那样，像完成工作那样。已经被骗到手的安室君和绿君就算了。如果对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做到毫不保留地坦诚，那反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大部分人类都应该被允许揣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也很难对着别人付出所谓的[真心]吧。
安室君也是吗？
他沉默了一会。
隔着距离，我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话筒中听见他好像带着点笑意又格外理性的声音。
“是的，One。”
安室君轻缓地说着。
“我的工作也好，身份也好，都在时刻提醒着，不要对一些计划外的目标抱有更多多余的感情和真心呢。怜悯、喜爱、同理心、或是别的什么。”
“嘛，大概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了。真是抱歉，毕竟我还是更擅长用你所说的套路式话术和流程去构建关系。”
他好像非常坚定地记得自己怀着野心踩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往上爬的真正目标，也永远也不会失去警惕和疑心。
我在想，那是不是他选择保持距离，成为神秘主义者的原因。
安室君好像突然没了什么聊天的兴致，有些敷衍地用一贯看不出真假的理由说还有工作，没什么事就挂断电话吧。我回过神，问他收到我寄过去的东西了吗。
那边停顿了片刻才传来一点声音。说收到了。
“不过别什么东西都塞给我啊。”
我兴致勃勃地说着举办漂亮米花活动的时候去当了志愿者，收到了纪念品玩偶，所以就寄给安室君啦。
因为国际物流实在很慢，所以才拜托认识的人帮忙。
安室君：“下次自己留下就好了，One。也不要用手里的情报换走私线的人帮你加急送免费的纪念品玩偶。”
“那就是送给安室君的礼物。”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大概是默认收下了。
我说着最底下还有针线盒。因为觉得安室君在收到后一定会先拆开看看，所以附赠可以自己动手缝回去的保修服务……不过玩偶拆开后什么也没发现吧，安室君。
“嘛……”
他发出一声无奈的感慨。
“的确什么也没发现。倒是提前说啊你这家伙。毕竟一身危险气质的人半夜发邮件和暗号要求见面，说什么加急从你那里送来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传递消息的新途径，棉花里面藏了芯片之类的。”
安室君顿了顿，又问起我怎么会去做漂亮米花活动的志愿者。
本来那时是有委托的，只是想在活动上找机会接近对方，结果在发现目标在我查情报的步骤前就被杀掉了……差点被当成嫌犯。唉呀，差点就因为这种事被抓走。不过正好有好几个侦探路过，很快就查出了真相，我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个国家的侦探行业竞争比犯罪份子还激烈啊。说起工作，最近感觉大家对杀手的需求都不大了。更喜欢自己动手是怎么回事？小红帽都没参与感了——
安室君：“……前情提要也太长了吧。”
我哪里话太多，安室君你——那个纪念品玩偶？啊啊，因为在成为嫌疑人的时候被评价了「阴森森的家伙看上去最不像好人」这种话，是漂亮米花活动主办方送的歉礼来着。
我还没带上小红帽呢，评价真是过分。
不过这种经历很有意思，当然要将纪念品分享给我亲爱的朋友啦。
“好吧，很有意思，One。”他说不介意听我分享这些事。声音又重新带上一点明显的笑意。不像一开始那样习惯性地思考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了。
哎，哎，果然距离就是会使友情疏远。还需要我努力来维持呢。
世上任何关系的维持都不像发起时一样具有机缘巧合的说法。但安室君作为我在这个世界交上的第一个朋友，地位当然与许多阶段性的朋友不一样。
从我遇见安室君开始，我便才走上与以往截然相反的路，遇见各色各样的人，开始新的人生。
我与他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不知道安室君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毕竟我之前说小红帽死了请他回来一起上香的时候他不回。说“绿君那里的西芹熟了，给你带家乡土特产尝尝”的短讯，也回复拒绝。上次想偷渡过去旅游顺便帮忙炸FBI也依旧没有答应。
安室君，安室君，这次就收下久违的礼物吧。
“送过来的时候倒是完全没征求我的意见啊你这家伙。”
他这么说着。
我嗯嗯啊啊地敷衍着，问他什么时候用针线盒的工具把走私次日达国际物流送去的礼物重新缝好。
安室君说他已经那么做了。
“……”
“One。”
“什么。”
“如果真的想成为朋友的话——”
在挂断电话前，我亲爱的朋友说。
“我的建议是，不要在根本还没有付出真心的时候，就害怕或者担心太多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the moonlight, the shad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