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the moonlight, the shad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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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很清醒很正常很健康……”
我顿了顿。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出来，重新把目光放在小红帽身上。她手里攥着斗篷不太齐整的尾摆，再次用力拧出淅淅沥沥的海水，浇了满地的花和草。
“啊，之前搜索种植百科的时候有看到过，植物不能浇太多水，根须泡着的话好像会死掉。”
“死掉就死掉。”
小红帽瞥了我一眼，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没用的东西就应该去死。”
“…喂，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对，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一号。”
她用「你有什么遗言吗」的语气说出来了。
小红帽松开手，变得皱巴巴的深红斗篷在她身后散开。黑色的皮靴在水泊里跺了跺，用力踩上几朵被浇得瓣叶零落的花，又恶劣地碾了几下。
“反正老子不听。”
……她好没素质！
小红帽：“干嘛，要打架？”
我：“……”
打斗的技能也好，厮杀的体术和攻速也好，几日的间断就会让人变得迟钝。尽管武器的高频使用会带来损耗，但闲置更会让其生锈，变成毫无用处的废铁吧。
合理的锻炼方式而已，是吧？
她打量我的脸色，覆盖住下半张脸的金属面罩被扣得更紧了一点。红色的眼睛盯住我，很突兀地兴奋起来。
“老子觉得你想打！”
……
…………
当然还是打了一场。
虽然自己的伤也并没有多轻，但至少心情好起来了。
我实现了上次未完成的目标，将那家伙的肋骨一根根敲断，再扔进了海里。
……对人类来说已经算狠，但其实我总觉得我和小红帽最开始的关系并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
中间有些波折奇怪的发展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我对异想体分散的恶意被客观的因素集中起来。
啊啊，我想除了她是为数不多能让我回忆起脑叶公司开始迁怒的个体，一定还有那家伙嘴太臭总是骂骂咧咧不讨人喜欢的原因。
异想体总是让我反感。有波迪那种会睁着湿漉漉眼睛却嘴里咀嚼同事的前车之鉴，惩戒鸟虽然外表也算广义上的「可爱」，但同样不是什么让我忽略其本质的普通小鸟。
但至少它不会像那只疯狗一样乱吠狂叫，也从来没有听过它发出什么啾啾啾的声音。
我并没有真的把小红帽视作人，也没有将惩戒鸟当作真正无害的鸟。
不过，鸟居然是那么吵闹的生物吗？
……
…………
我从与小红帽见面的荒芜地带走到村镇，虽然居民实在不多，但旅店的前台小姐也说过最近临近村长选举，各种宣传和演讲活动会举办得比较频繁。
我对那些并不关心，也刻意在夜晚来临前，避着中心的人流密集地区观察这座岛。
岛上不以旅游业为主，也有许多未开发的树林和荒地。环境很好，所以野生动物也很多。
鸟的叫声很吵闹，不管是海鸥还是乌鸦。
我面前从树上掉下来的这一只也是。
它在拼命伸直脖子仰头叫着，眼睛没有完全睁开，毛也没有长齐，声音尖锐到似乎就快要刺破那个细嫩又柔弱的嗓子。透过薄薄的皮肤，甚至能看得清对比起身体大得夸张的黑色眼球，和骨骼的走向。
是让人一眼看过去提不起怜爱和同情心的怪异长相。
我蹲在地上打量这只破音的丑鸟。在想要拿它怎么办。
如果它快死了，我可以一枪帮忙结束痛苦，可是它叫得中气十足，看上去也挂不住渴望之心。还是说，自然界弱肉强食自生自灭的物种，不理会更好。
想着还是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不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能听出很多东西，肌肉和骨骼的密度，攻击出手时大概的力量，接受过训练的程度，攻速和灵敏性。对方可能会从哪个角度偷袭，侧身反击的时候出手能够一击致命的定点应该在哪个位置。
不过大多数时候用不上这么警惕。
我身后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受伤了啊。”
对方在我身后隔着不远的距离停下，撑着膝盖微微弯腰低头。胸前口袋插着几只笔，还有姓名牌。白色的大褂下摆很轻地擦着我左肩，从正装布料上恰好拂过，又很快离开。
看上去是岛上的医生。
她对上我的视线。偏了偏头，脑后扎得略高的发辫也跟着晃动起来，让人下意识想扯一扯。
“你是从外地来的吗？好像是没有在岛上见过的生面孔呢。”
我点点头，自我介绍着说自己是来岛上观光的游客。
在诊疗所担任医生的浅井小姐笑了笑，问我能不能帮个忙。她从兜里翻出手绢，把那只丑鸟拎到我手上，然后开始检查起那只在我手里叫得越发惨烈的鸟。
……
我为什么要干这种没好处的事。
好吧，好吧，但也没什么坏处。
我礼貌性地听从一位女士的请求，又觉得盯着对方或者盯着树和天空都不太礼貌，便一直看着那只丑不啦叽的鸟。
两个并不熟悉的人类凑在一起，气氛总是很尴尬的。她不像水无桑、与我交易的武器商那样与灰色地带有所联系。也不像真的有求于我的某些客户小姐。
…太无聊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吗？
聊这只丑鸟，还是说像安室君一样说点好听的话赞美对方？
“二之前先生在想什么。”
她突然这么问了。
在想“哈哈，真巧，我死去的朋友也扎马尾呢。所以要不要交个朋友呢医生小姐？”这种话会不会像变态搭讪。
我愣了一下，目光又下意识看向她顺到一侧的发辫。
“啊，感觉……鸟很小，所以有些不适应。”
好吧，感觉还是聊鸟更合适。
“它还出生没有多久呢。”
医生小姐笑了一下。
“这样啊。”
我应了一声，移开视线，垂下眼眸看向那只鸟。它在用力挣扎，稀疏的羽毛和皮肉蹭在我的指缝间，带来奇怪的触感。鸟努力伸直脖子张大喙部叫着，扑腾着，不过更像是毫无用处的颤抖，与人类死亡前仰头哀求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
很弱小，也脆弱到轻轻一捏就能杀掉。与惩戒鸟不太一样。
“太僵硬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小姐摸摸那只鸟的翅膀，又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放松一些。
好吧，好吧。我想她其实是想说“太用力了”。
虽然我并不会莫名其妙就会捏死一只鸟，但下意识联想到惩戒鸟做个对比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像大多数知道我的人认为我阴郁冷淡是个半死不活的黑心变态，而我自认为内心还挺活泼的一样。
相交不深的人嘴里的评价并不能代表什么。
在除任务和公司相关的人或事务外，我一向觉得自己的脾气不错，至少面对普通人的时候称得上很好。
手指放松，掌面平摊。
我看着对方认真地摆弄、或者说检查我手里的那一只，慢悠悠地开口。说自己也养了一只鸟，但是感觉完全不同。
那只不吵闹，不拉屎，只会啃脑袋。
医生小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口吻亲切，像是顺着我的话体贴地深入这个话题。
“喜欢鸟类吗？”
“一点也不。”
我秒答。
“？”
不喜欢惩戒鸟，也不喜欢现在窝在手心里这只稚鸟。强大到无法对抗，或是弱势到极易消亡的生命，都令我抗拒。我并不是不喜欢动物，只是提起鸟，总让我想起公司里那几只。
不过，比起鸟的话，我还是觉得犬类更——
医生小姐：“……所以二之前先生是喜欢狗吗？”
我：“哈哈，超级无敌讨厌。”
她有些茫然，但大概从我明明笑着并不像是说笑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什么，也并没有说什么不适宜的话。只是飞快又粗略地检查一下那只鸟后，说得立刻带去诊所才行。
唉呀，好像还是被当作奇怪的人看待了。
我看了一眼被移交的丑鸟，又看了一眼表情温和的医生小姐，不怎么在意地客套几句，与她道别。
……
…………
“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医生小姐，带你去看看吧。虽然不是兽医，不过能治鸟的话，大概也可以问问，脾气暴躁容易发疯伤人的大型动物有没有什么办法——”
“闭嘴。”
“唉，讳疾忌医是不行的，小红帽。”
“宰了你啊，白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the moonlight, the shad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