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Pia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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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小红帽和她带来的男人一起并排躺尸。我浑身是血地瘫在废墟上，看着被我们砸得缺腿的酒柜，说哈哈哈有点像比萨斜塔。
小红帽当然不会理我，调酒师也没有接我的话。
他面无表情地打着手电筒、拿着笔记本，试图重新算一遍报价，又看了一眼没有一处完好的破烂酒吧，再次用力闭眼。说这些东西连垃圾分类都是大工程。
什么——
我们居然有在好好做垃圾分类吗？感觉稍微有点不符合人设。
调酒师：“嗯？”
我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做出一个阴郁有冷漠的表情。“神秘凶恶狡猾残忍的暴徒之类的。”
调酒师：“但是乱扔垃圾的暴徒很没品，老板。”
……
…………
有道理。
我沉默一会，赞同了「暴徒也要做好垃圾分类」这个观点。因为没有一秒满血复活的技能，也暂时没办法活动，我动动僵硬的手指，算了下哪块肢体比较完整，又盯着废墟发呆，开始怜悯起调酒师的工作量。
不如扔到其他附近帮派的地盘好了，反正他们看上去就是不会做垃圾分类的家伙。
否则一个人重新清理是会累死的。
调酒师找出蜡烛点燃。
“这都怪谁，老板。”
“当然是小红帽，正好她现在反抗不了，你去揍一顿解解气怎么样？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我拔出插在大腿上的一把餐刀，朝他的方向递了递。
调酒师看了一眼刀面上新鲜过头的血迹，说他还没有结束人生的打算。我热情邀请，他坚决拒绝。
小红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那双像是血液凝固的瞳孔和泛黄的巩膜在黑暗中显得诡秘又非人。她死死地望着我，声音嘶哑，像是漏了气的破风箱。“一号你这个垃圾……”
“这次也是我赢，闭嘴，废物。”
小红帽：“他妈的，你最好收起脸上那副狗屎表情……”
“废物。”
小红帽：“你就只会骂这一句吗？！老子宰了你——”
“骂人的词汇匮乏又怎么样，被揍到无法动弹的人又不是我。还要打吗？来啊废物。”
我招招手让调酒师扶我过去。他反问我做什么，我说那个暴躁狂在挑衅我，我要再捅两刀。调酒师又满脸麻木地说，带着枪伤还断掉肋骨的人就别乱动了。
“嗤。”
小红帽发出了不屑的嘲笑。
……
我要去把她的肋骨也一根根敲断！
调酒师关掉手电筒，笔落在笔记本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开始叹气，问要不要去找合作过的黑医给我们包扎。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说不需要，小红帽就飞快地开口让他少管闲事。又暴躁起来，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问她的猩红创痕掉在哪了。
我说明明是她发疯过头时狂笑着自己扔掉的。
小红帽那家伙又讥讽地说我的圣宣也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吧。
“吵死了。”
暴躁狂锤着地大骂。
最后还是调酒师被我们打发着去找。
我稍微休息了一会，在废墟上坐直，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用脚尖踢开身边沾满尘灰满是划痕的木板，接过调酒师递来的枪，也正好顺手擦了擦枪管。
他抓着被小红帽带来那个男人的头发，像是拖尸体一样扔到我面前，慢吞吞地说：“老板，他好像醒了。”
……
枪口抵住男人的眉心，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敷衍且没诚意的笑。手上还沾着新鲜且稠热的血，握着枪托都觉得黏糊糊的。忍不住摩挲着啧了一声，对方又立刻受惊般抖动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啊，果然醒了。”
我轻声开口。
“……”
烛火摇曳的昏暗灯光下，对方颤抖的频率格外显眼。他瑟缩着抬起头，我与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对视。
“你…是One？”
“好久不见，平田先生。抱歉抱歉，虽然是我要求那家伙把你带过来，但好像下手太重了。”
我放下枪打了个招呼。
他好像也认出了我是谁。但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一点。
“平田先生？”
“是……是。”
男人在这样的氛围中看上去并不太好，也并不敢抬头直视我。
“您太紧张了。”
男人低下头，细碎地说着抱歉和其他什么句子，大概现在反应过来当初联系我去处理尸体是件自投罗网的蠢事，又觉得我是个杀人灭口前还要恶趣味戏耍他的变态。
“还有酒吗，调酒师。”
今日穿的并不是那一套不会损坏的职业工作正装，只是酒吧里普通的酒保服。所以难免有些衣冠不整。
我接过一件调酒师从工作间找来的长外套，披在破破烂烂的衬衫马甲外面。指使着他去给平田先生调一杯。
调酒师起身走到原本是吧台的那片废墟里，在「比萨斜塔」里翻了翻，说还有一瓶没被摔碎。
虽然也有材料工具缺失的原因，但也难以想象他这个连冰水也有放糖浆的调酒师有敷衍的一天。半块形状自由的冰，少量的酒，粗糙的调酒手法。他甚至没有坚持放薄荷和柠檬。
不过葡萄芝士奶盖的质量很稳定，所以没关系。
盛着金色液体的酒杯放在缺了一个角的桌上，又被局促地端起。
平田先生并不像我之前的某些客人一样犯蠢，没有质问我做什么或是破口大骂，只是低声下气地问我是不是还有尾款要结。好像只要我说出一个数字，他就一定会拼命凑出什么不存在的尾款恭恭敬敬地送来。
我并没有附和这句话。
男人打量着我的脸色，有些惴惴不安，像是缓解紧张一样连着喝了好几口酒。
调酒师：“奉劝您少喝一点，客人。”
我看了一眼调酒师。
他拿着托盘，规规矩矩地低眸垂首站在我身后，表情平静又寡淡。但那张清秀的脸都因为冷漠的语气，在昏暗光线中像是蒙了一层阴霾，显出一股与我相似的阴郁感。
“……啊，下毒了吗。”
我恍然大悟。
慌张放下酒杯看向调酒师的男人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目光更加惶恐绝望了。
“并不是因为那种原因，而且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法，老板。”
“唉呀，明明也算公安的半个线人。”
我这么说着。
“大多数时候我为您工作。”
原本刚因为调酒师的否定放松下来的男人瞪大眼睛，目光在我们之间游移不定。
“上次交易中还维持着和谐的主顾关系呢，平田先生。不过我没想到留下的账本名册是假的，也没想到您躲了这么久。啊，找人实在不是小红帽的强项，毕竟那家伙的鼻子确实没有狗好使。”
……
忽略掉背后猛然变得杀气腾腾的视线，我喝了一口奶盖，继续话题。
“如果不是另一边传来消息，差一点就被算计了呢。”
“……”
男人的嘴唇哆嗦几下，终于不可置信地失声质问：“你居然和公安有联系？！”
我挑挑眉。
“太吵了，客人。”
调酒师在他激动地站起身时飞快上前。被白色手套裹住的手抓住男人的头发，另一只握成拳头重重挥向他的腹部。
玻璃砸落的清脆声只比击打肉.体的闷响迟了一步。酒液溅落满地，零星打湿了两人的裤腿。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酒杯又摔碎一个。
空气中泛着胃酸与酒精的味道。
平田先生俯趴在地上，面色痛苦地呕吐着。这时大概还想明白了让他少喝一些是什么意思。
调酒师面无表情地捏捏拳头，活动指骨。
“所以我说过了，喝太多会弄脏地板。反正都会被揍到吐出来，就不要浪费昂贵的酒水。我也没必要为在胃里来不及消化的东西花费心思。”
“可惜客人看起来不像是聪明人。”
我轻声接话。
平举着的枪口慢吞吞地敲了他的两下眉心，隔了厘米指向缩紧的瞳孔，沿着脖子滑到心脏的位置。
调酒师从他身上摸出新的账本递给我。
我移开枪翻看。
……账本名册上写Piano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现在卖二手钢琴比干杀手赚钱。
平田先生有些绝望又语无伦次地问我是需要金钱、人脉，还是他走.私违.禁.品的路线，发誓自己什么都会说，只需要饶他一命。
唉呀，用这些换一条命，难道不是划算的交易？虽然没几个人认同，但我早说过了，我并不是黑心中介。
“金钱、人脉、路线。这些我都要。”
我撑膝半蹲下身，与男人平视。手里的账本面向他，在密密麻麻的字中指向不断重复的「Piano」。
“不过平田先生，你为此和合作伙伴闹翻杀人、躲了公安这么久、反过来想要算计我，走.私贩卖的东西，应该不是钢琴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Pia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