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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科举 ...

  •   几日后,安兴客栈外。
      秦惊麟穿着一身青色布衣从客栈中走出,手里提着一个三层盒,里面装着考试所需物品。
      客栈门外,有一个人正等着他,这是他这几日在客栈认识的一个的考生,是淮安知府高扶之的儿子,名叫高行燕,说与秦惊麟投缘,想与秦惊麟结伴而行。
      “怎么出来的这般慢?”
      “抱歉,高兄,有些物舍一时没寻到,耽搁了些。”
      “行吧,我已安排了马车,赶紧跟上。”
      “好。”
      秦惊麟跟在高行燕后边,二人一同上了马车,往考场赶去。
      马车上,秦惊麟讨好地对高行燕说:“多亏了高兄,不然小弟我怕是要步行前往了。”
      高行燕不耐烦地倒在坐椅上,把腿翘到秦惊麟坐椅上,对秦惊麟吩咐道:“行了,别说那些了,给我揉揉腿,大早上起来酸死了。”
      秦惊麟厌恶地看了眼高行燕翘上来的腿,不过很快掩饰了过去,笑着抬起双手给他揉着腿,他知道高行燕根本不是看他合眼,只是看他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把他当成了好欺负的仆人罢了。
      不过秦惊麟不介意高行燕这样看他,至少说明他伪装的没什么问题,而且虽然高行燕此人品行看着不怎么样,但都是参加考试的,万一他能高中,以后说不定就是同僚,提前打好关系,也算是拉拢自己的人脉,即使他落榜了,好歹也是官家子弟,以后说不定能收为己用。
      两人乘着马车很快便抵达了考场,下来后发现场外已经有些人了,秦惊麟环顾四周,看见了荣乐,荣乐也看见了他,他对高行燕寻了个借口便过去找荣乐了。
      “荣公子。”
      “和你同行的那位是?”
      秦惊麟回头看了看高行燕,发现他并没有往这里看,“客栈认识的,叫高行燕,淮安知府的儿子。”荣乐点了点头,示意他看向一处。
      秦惊麟顺着荣乐的目光看去,那里是几个人围在一起,人群之中站着一位男子,容貌清俊,衣着看着朴素,但面料绸缎却是名品,腰间的玉佩也是宝玉,一身行头虽不亮眼,但也价值不菲。
      “刘柏的儿子,刘良己。”
      秦惊麟眯着眼看着刘良己,笑了笑,“怪不得那么多人围着他,他也来了么。”
      “嗯,你没来之前我和他交流了几句,举止谈吐倒是颇有涵养,这次会试应该榜上有名。”
      “是么,那倒是可惜了。”
      荣乐看着秦惊麟,他知道秦惊麟什么意思,刘良己再有才华,也是刘柏的儿子,换而言之,就是秦余的人。
      荣乐收回目光,理了理衣服,没有再言。
      其他考生陆陆续续也到齐了,监考官在前头组织考生们一一进场,荣乐和秦惊麟分开,独自前往,而秦惊麟则和高行燕一同进去。

      与此同时,渝洲临绥城内。
      谢云枝和谢清竹在一间客栈里吃着饭,他们是前几日到达城内的,这段时间江南水患频发,临绥城大坝经年失修,又临近水源,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如今又闹出了疫情,昨个已经封城了。
      “你说,这临近水源的地方,不是更应该好好维护大坝吗,怎么临绥城的大坝一冲就倒了。”
      “秦余这几年多次征战,国库都挪去军用了,户部挤出一点钱发下来,经过几层刮扣,也剩不下几个子了。”
      “照这么说,这临绥知县还挺难做的。”
      “官场之中,又有几个清水,即使是站在鱼店外,也免不了一身腥味。”
      “你的意思是....这临绥知县也不是什么好鸟?”
      谢云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不认同也不反对,“谁知道呢。”
      谢清竹沉默了一会,拿起筷子给谢云枝夹了两个菜,继续说道:“管他好坏,立场若是不同,也别怪咱们下手了。”
      谢云枝放下茶杯,挑眉看向谢清竹,“哥哥倒是狠决。”
      谢清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有,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权位之争,无非你上我下,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了。”
      “呵呵,哥哥说的是,不过这朋友,也可能变成敌人,敌人也可能成为朋友。”
      谢清竹突然顿了顿,郑重说道:“哥哥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谢云枝复杂地看向谢清竹,轻轻问道:“任何事吗...”
      谢清竹直视谢云枝的眼睛,点头,“当然,不只是我,父亲母亲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无论如何。”
      谢云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一息,说了句谢谢你们,便不再言语,埋头吃饭。
      夜半,谢云枝和谢清竹穿着夜行衣潜行在城内,二人身形鬼魅,游到了一处陈旧的屋院前。
      这是临绥收容感染疫病之人的地方,两人悄摸翻过墙去,进到了院里,一落地,就闻到了一股臭味,烟味,药味各种味道夹在在一起的恶心味道。
      呕....”谢云枝忍不住吐了出来,谢清竹忙扶住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没事吧?”
      谢云枝扶着谢清竹起身,擦了擦嘴,“没事,一时没适应,现在好多了。”
      谢清竹担忧地看着谢云枝,“我早说我一个人来就行了。”谢云枝摇了摇头,“你不会医术,有些状况还是亲眼瞧了才能明白,先进去吧。”谢清竹说不过谢云枝,只好跟着谢云枝往屋里走。
      二人推开门进到里面,这味道就更冲了,弄的谢清竹也有些顶不住。
      谢清竹白天偷偷往这些患者的吃食里投了蒙汗药,现在他们已倒成一片。
      谢云枝捂着口鼻翻看这些患者的身体,查看他们的症状,后用针刺了一个人的手指,往帕子上滴了滴血闻了闻,思索了一下,而后把帕子包了起来。
      谢云枝检查完,两人便要离去,突然有只手抓住了谢云枝的脚腕。
      “啊!”
      这人抓的突然,又握的紧,谢云枝反应不及,撞到了谢清竹背上,谢清竹被吓了一跳,转身稳住谢云枝,就见底下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趴在地上,伸着瘦骨嶙嶙的手紧紧握着谢云枝的脚腕,谢清竹对着那只手抬脚就是一踢,那人不但没松开,反而猛拉了一把谢云枝,带着谢清竹一起直直摔倒了地上。
      谢清竹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拉起了谢云枝,走过去抓着那人的领子提了起来,被抓的人捶打着谢清竹的手,胡乱挣扎着。
      谢云枝走了过来,让谢清竹先放下那人,谢清竹犹豫了一下,把那人放了下来,从衣服上扯下一条捆住了那人。
      那人被捆着,低着头跪在地上。
      谢云枝抬起那人的头,发现这是个女孩儿,蓬头垢面,眼挂泪珠,她皱眉替女孩擦了擦眼泪,问道:“你抓住我,为何?”
      那女孩祈盼地看着谢云枝,有些激动地说:“求您帮帮我,求求您了。”
      谢云枝松开了女孩,“若你是担心你的病,我暂时还没看出什么,你们听大夫的话,按时喝药,慢慢会好转的。”
      那女孩摇头,“不是的,我不是担心这个,求您帮帮我爷爷。”
      “你爷爷?你爷爷怎么了。”
      “我叫王芸,爹娘死的早,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可是这次疫情,我染上了这病,爷爷前几天摔断了腿,我现在被关在这里,爷爷没人照顾,我担心爷爷他已经....我求求您,帮我看看爷爷,我这里有些钱两,都可以给您,求求您帮我照看一下爷爷吧!若是我能活着出去...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求求您了!”王芸说着摇晃着身体,将怀里的几串铜板抖落了出来,用膝盖往谢云枝前面推了推。
      谢云枝看着地上的铜板,起身给王芸松了绑,捡起地上的银子还给了她,“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会帮你,只是这些钱你留着吧。”
      王芸见谢云枝同意,连连磕头,“谢谢您!谢谢恩人!客水巷第三家就是,谢谢恩人!”
      谢云枝扶住王芸的头,拉她起身,“只是..你为何没有昏倒?”王芸听到这话,咬着嘴唇抹了抹眼泪,看了看四周,低声对谢云枝说道:“这饭里有毒...我一直没吃..”
      谢云枝诧然,稍微握紧了王芸的手臂,“你知道些什么,如实道来。”
      王芸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进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官府根本没钱照顾我们这些患者,上边也只是想快点解决,所以他们在我们的饭食里下了慢性毒药,再加上大夫调配的药,慢慢引发毒性,不到半月,就会如疫病一样死去,最后再把尸体焚烧处理,这里的许多人就是这样去了的...我进来前,爷爷曾塞给我几个馒头,我这两天就是靠这个撑过来的。”
      谢云枝冷笑一声,回头和谢清竹对视一眼,见谢清竹点头,对王芸说道:“怪不得进来时只有一两个守卫,我们会带你出去,为你医治,只是...你得答应我帮我办一件事。”王芸听自己有了活路,跪下就要给谢云枝磕头:“恩人但说无妨,王芸本已不抱希望,只是舍不下爷爷,恩人若能救我性命,什么事我都愿意办!”
      谢云枝拉起王芸,“不是什么难事,到时自会告诉你,先跟我们走吧。”“嗯!”
      两人带着王芸逃出院子,将王芸领到了一处废弃的宅子,“你这几日先躲在这里,你染着时疫,我不能带你住客栈,不过我会每日过来替你看病,顺带为你带些物舍,你放心,你爷爷那里我哥哥会去照看,没有我的话,你不能踏出这里一步,可记住了?”王芸点了点头,深深给谢云枝鞠了一躬,“我都明白,多谢恩人!”
      安置好王芸后,谢云枝和谢清竹潜回客栈,各回了自己的房间,谢云枝回到房内,分别给荣倾山和谢贤义书信一封,说计划有变,让他们那边可以停手,接下来的事等谢云枝的消息。
      谢云枝把信件绑好在信鸽的腿上,看着它渐渐隐于夜中,缓缓扬起了嘴角,这张谦真是省了他们的事,自己送上门来,也不用他们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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