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男朋友是直男？》云白不白

47、再遇langsam “迟渐，你

　　纪珩给迟渐上报的是“陪同出差”三天，迟渐不用上课也不用上班，闲得没事干就补补画稿，清闲得很。

　　纪珩家的设计风格，迟渐看着压抑，从搬进来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添置了很多小玩意儿了，房子虽然还是黑白色调，但多了不少活人味。

　　迟渐盘腿窝在沙发角，茶几上果盘里有纪珩剥好的橘子，他往嘴里扔了一瓣。

　　甜滋滋的，不知道纪珩从哪买到的。

　　聊天框弹出一条终稿的稿件上传进度，迟渐伸了个懒腰，扔掉平板，蹑手蹑脚地打算去袭击纪珩。

　　纪珩在阳台背对着他办公，金丝框眼镜照旧稳稳架在鼻梁上，身上穿的睡衣是绿色的，丝绸面上印着各种各样的小恐龙，两边肩膀上还有两个角。

　　迟渐身上穿的是黄色款的，阳光打在身上有些刺眼。

　　这是他求着纪珩一起穿的，他觉得纪珩这样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他鞋都没穿，移到纪珩身后时像只猫，悄无声息，刚打算跳出来吓对方一跳，纪珩就发话了：“藏好了？”

　　迟渐对于自己的暴露不太爽，随手捏了几下纪珩肩上的绿角，绿角“咯吱咯吱”地叫了几声。

　　纪珩轻轻偏了下头，键盘声还在继续。

　　见他没反应，迟渐变本加厉地又捏了两下，声音比上次还响。

　　“你几岁了？”纪珩终于停下动作去看他。

　　迟渐笑了，面对面往对方腿上坐，“两百多个月”

　　他侧着脸把下巴搁在纪珩肩膀上，忽然发现纪珩耳廓边缘有个很小的痣，不凑近根本看不见，他之前从没注意到过。

　　他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屏幕，是一封邮件，全英文的，密密麻麻的字，他懒得看。

　　“你还要多久？”迟渐问，声音就在纪珩耳边，说着还朝对方耳朵上吹了口气。

　　“五分钟”

　　迟渐“哦”了声，埋在纪珩颈侧深呼吸了几口气，整个人懒散地像个挂件。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整个阳台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纪珩回完邮件又打开文档，迟渐撇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指节分明。

　　他忽然伸手按住了纪珩的手腕。

　　“你说五分钟”迟渐眉头微皱，不太高兴。

　　“还有四分钟”纪珩看着他。

　　“你刚才就说五分钟了”

　　迟渐“靠”了声，“给你脸了”

　　随即不管纪珩再想说什么，他脚用力往前一蹬，旋转椅顺势往外滑。

　　纪珩被迫离开电脑，叹了口气，一手扶着迟渐的背，有些无奈：“很无聊？”

　　迟渐没说话，就那么抱着他。

　　“北境有任务”纪珩不轻不重捏了下他后脖颈，“一起去？”

　　察觉到脖子被人蹭了蹭后，纪珩隔空点了几下，黑色裂缝蔓延开来，纪珩维持着抱着人的姿势站起身走进去。

　　北境还是一如既往的鱼龙混杂，小贩的吆喝声像隔着层玻璃。

　　迟渐跳下来，还是没适应发软的地面，扶着纪珩才勉强站稳，他转身看了眼纪珩的艳绿色睡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纪珩：“……”

　　北境虽然开放，但纪珩穿卡通睡衣现身的情景大家还是第一次见，不少路过的人都不住的偷瞄，在与迟渐四处张望的视线对上后又赶忙转回头。

　　“他们怕你？”

　　纪珩牵着他在一座狐狸头的黑色虚体前刷了脸，头也不回地带他站进神似电梯的透明空间，“怕你”

　　迟渐感觉新颖，伸手去触摸玻璃表面，触感软绵绵的，像浸在水里的海绵，漫不经心回他：“我的威严都传到这儿了？”

　　纪珩没理他，戒指紧贴着指间，像块热铁，伴随着针刺入骨的痛。

　　电梯明明没动，迟渐却像被扔进大摆锤一样晕，他闭眼醒醒神的功夫，眼前已然是另一幅场景。

　　四处挂着各种各样的彩带，像有生命的蛇般来回扭，空气里弥漫着腥甜气，不远处有棵血红色的树。

　　迟渐闻到味道有些不适应，不由地吐了口气，试图把鼻腔里的味道都呼出去，但这些气体无孔不入，纪珩刚牵着他踏出门一步，连衣服都变成了这里的味道。

　　这儿的人没有住宅区的多，只有零星几个，最先让迟渐注意到的就是大红树下围着的几人，像是守卫，个个全副武装。

　　走近了才看清，几人都戴着黑色面罩，只露了双眼睛，被围着的人靠在树上双手插兜，没穿上衣，纹身快把皮肤盖全了。

　　守卫见纪珩来了，迅速让开一条路。

　　靠在树上的人偏头把嘴里叼着的草吐掉，瞥见纪珩的衣着时明显顿了下，但还是冲纪珩抬了下下巴，语气轻佻：“好久不见啊，Echo”

　　迟渐看那人有点眼熟，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圈，在那人将视线转过来时怔愣一瞬。

　　纪珩挑了下眉：“langsam”

　　langsam没怎么变，还是以前那么拽，只是眉上多了道疤，从额前延伸至眼角，徒增几分凶悍。

　　“你的人？”langsam视线没多在迟渐身上停留，见纪珩认下，才对围着他的几个守卫耸耸肩做无辜状，“帮个忙呗”

　　纪珩视线把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身上不见一处伤口，整个人却快被血染透了。

　　他大致猜到了，淡淡开口：“闯禁区了？”

　　langsam嗤笑一声，身上的纹身随着动作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什么禁区，那是我家”

　　禁区，顾名思义，是北境的深渊，埋藏的秘密谁都想探索，但进去的人不死即伤，受的都是内伤，只见血透过皮肤往外淌，不见伤口。

　　北境深渊只接受每一代掌权人的光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吸收能力来维持生命体征，所以这片区域是北境严令禁止踏入半步的。

　　不知道langsam一个外人是怎么进北境，还能一路闯入禁区的。

　　迟渐缩了缩手，不动声色往纪珩身后靠了半寸，这些四处飘的彩带看得他有点发毛。

　　纪珩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守卫退开。

　　“人我带走”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下次再越界，按规矩处理”

　　额前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体内的痛感又加深一分，langsam面上不显，冲两人吹了个口哨。

　　纪珩安顿迟渐回办公室，带langsam去了医疗室。

　　这里的医疗室与外界很割裂，器械柜里的一排蓝色储存液，像活物一般在针管里挣扎，在纪珩刺破指尖时，储存液又忽然全部静止不动。

　　他抽了个针筒，剥开保护帽，刺进langsam手臂，对方手臂上凸起的青筋瞬间被蓝色液体霸占，极速往langsam身体里钻。

　　纪珩将沾血的指尖抵在langsam手腕内侧的凹陷处，像掉进狼群的肉，血液很快被皮肤吸食干净。

　　langsam额角一跳，嘴角的弧度平了，“你这么搞，能量用光了就活不了了”

　　他看向自己手腕，蓝色液体和纪珩的血在皮肤下交织成淡紫色的光纹，那些光纹顺着血管蔓延，把内脏里翻涌的刺痛一点点压了下去。

　　不过片刻，纪珩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轻轻喘了口气。

　　指尖的伤口已经凝了血，金丝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面色泛白。

　　“行了”langsam弹开手臂上的针管，站起身往洗手台走，“两清了”

　　纪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门被推开的时候，迟渐还倚在沙发上发呆，听见动静先是警惕地往后挪了一下，看清来人才放松下来。

　　纪珩步子缓慢，面色很差，看着像刚死而复生的，迟渐转转手腕站起身：“你被那个人打了吗？”

　　纪珩没说话，直直走过了伸手带了他一下，迟渐被带进他怀里。

　　他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唇就被封住，带着近乎失控的力道，迟渐被吻得往后退了半步，抵上沙发靠背，纪珩的手扣着他的腰，整个人压了上来。

　　迟渐的挣扎只持续了两秒，他能感觉到纪珩有点不对劲，唇齿间的凶意几乎要把他揉碎。

　　他没再推，手抵在对方胸口，喘着气偏头躲开一点：“纪珩，发什么疯？”

　　纪珩没应声，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呼吸烫得惊人，落在颈侧时，迟渐听见他低低闷哼了一声。

　　迟渐蹙了下眉，抓住纪珩衣领，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去干什么了？”

　　纪珩埋在他颈间，很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北境每个上位者身体里都有独有的能量，是用来贡献的”

　　迟渐皱着眉，想反问这不就是无底洞吗，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维持能量秩序的锚点，是等待能量自动回复”纪珩语速不快地继续说：“或者寻找自己的锚点”

　　“能量消耗会带来什么？”迟渐突然问。

　　纪珩没回他，从他身上离开，垂眸与他对视：“迟渐，你就是我的锚点”

　　迟渐“啧”了声，不太满意他的岔开话题，倚在沙发靠背上又问了一遍：“能量消耗，会带来什么？”

　　“好学生真会抓重点”纪珩很快勾了下唇，“能量消耗到极限，会死亡”

　　迟渐看着他。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窗外渐沉的暮色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纪珩面色依旧是未褪去的苍白，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跟开玩笑一样，但传入迟渐耳中就像引爆了什么东西，耳边轰隆隆一阵响。

　　“所以之前每一次消耗，你都是在拿命扛？”迟渐声音逐渐变高：“在次之前，你每次耗空能量，都是在等死？”

　　纪珩沉默片刻，没否认。

　　迟渐眼神很复杂的盯着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这个北境刷新，他想也没想就骂：“你有病吧？”

　　纪珩撑着沙发沿把他圈在怀里，开始在迟渐耳侧亲吻，声音不高：“嗯”

　　以前的命是属于他自己的，他没想过会再次和迟渐有交集，所以干起什么来都是把命排在最后一位。

　　但现在不一样了，迟渐回来了，现在他的命是属于两个人的了。

　　纪珩面色缓和了些，松开他去倒了杯水，开始给他解释。

　　“禁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耗掌权人的能量来维持自己运转，消耗没有规律，有时候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一天三次，消耗多少也没有规律，看它心情”

　　迟渐眉头还是拧着，脸色越听越难看。

　　“没有锚点的时候，能量耗空了就只能等它自己恢复，恢复的速度很慢，但禁区的消耗不会等你，所以只能透支，透支到极限，就是死”

　　迟渐第一次意识到人人捧着的北境的可怕之处，牺牲别人的命来维持这个大型空间运转。

　　他嗓子有些哑：“那有了锚点呢？”

　　“锚点是个不会见底的能量库，每个人的锚点都不固定，可以是人可以是物，离开锚点，能量透支的就是生命”

　　纪珩抿了口水，转身看着他：“当初进北境的时候做检测，我的锚点是空间的另一名绑定者”

　　迟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所以只要我不离你太远，你就不会死”

　　“不会因为能量耗尽死”纪珩纠正。

　　迟渐撑着沙发舔了下唇，假笑着看他：“你们当老板的也很会挑事儿”

　　从北境出来已经是半夜了，走的时候空调没关，家里凉飕飕的，迟渐刚回来就被冷得一哆嗦，飞快跑过去调高了温度。

　　一下午跑来跑去，还被那么多事冲击，迟渐后知后觉地按了按肚子，肚子很配合地叫了声。

　　跟迟渐呆着的这会儿，纪珩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一点都看不出先前的虚弱，他打开暖光灯，找了围裙系好。

　　“想吃什么？”纪珩打开冰箱，看了眼懒懒散散靠在厨房门框上的人。

　　迟渐对冰箱里这些东西都不太感冒，脑子里忽然闪过个电灯泡，他冲眼前人笑了笑：“我想吃什么都行吗？”

　　纪珩挑了下眉。

　　迟渐还在笑，纪珩太清楚了，这人笑的时候看起来乖得不行，实际上脑子里转的都是歪主意。

　　“冰箱里那些我不吃”迟渐说，语气拖得很长，像在撒娇又像在耍赖，“素菜像吃草，水饺昨天吃过了，其他的菜前几天都吃过了”

　　“所以？”

　　“所以我想吃别的”

　　纪珩靠在冰箱门上，等他继续说。

　　迟渐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吃城西那家烧烤”

　　“外卖不行”

　　“没说要外卖”迟渐走过来，从纪珩胳膊底下钻过去，自己拉开冰箱门，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然后转头看他，“你去做”

　　纪珩看着他，“我做烧烤？”

　　“你不会？”

　　“会”

　　迟渐耸耸肩，“那你去”

　　“……”纪珩没动。

　　迟渐伸手拽了拽他的围裙带子，拽了两下没拽开，干脆整个人靠过去，脑袋抵在纪珩肩窝，声音闷闷的：“求你了，哥哥”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像含在嘴里没舍得吐出来。

　　纪珩低头看着他，迟渐正好抬头，两个人对上了视线，迟渐眼神很无辜，无辜到一看就是装的。

　　纪珩沉默了两秒，“穿衣服”

　　迟渐一直到捧着烧烤坐在副驾驶的时候嘴角都没下来过，他想先吃几口解解馋，手还没抬起来就听纪珩提醒：“回家再吃”

　　迟渐别过头去看窗外，有些没底气地反驳：“谁说要现在吃了……”

　　窗外夜色朦胧，一排排树快速后退，已经很晚了，街上人不多，但烟火气只增不减。

　　迟渐在玻璃窗上哈了口气，在朦胧中画了两个火柴人，中间还有个小爱心。

　　纪珩余光扫了一眼，勾了下唇，没说什么。

　　“对了”迟渐突然撑着脑袋看向他：“你下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红灯亮起，车身稳稳停下，纪珩看了眼后视镜才回他：“说什么？”

　　“就说你去送死了”迟渐垂着眸，伸手在纪珩手指上来回扫动，最后停在骨节上那颗咖色小痣上，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纪珩往前倾身，眼前迟渐眼角的痣在他视线里变清晰，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住对方后脖颈，在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了一下，“这么记仇”

　　呼吸扫过迟渐唇角，他咬牙用力捏了一下纪珩指尖，还是很不爽，“不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我有仇当场就报了”

　　绿灯亮起，纪珩点点头，转了下方向盘，声音不咸不淡，抿着的唇弧度不大的勾起：“感谢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