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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梦游 “别动” ...

  •   迟渐在宿舍的东西不多,除了床帘,其他家当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白天就把能搬的都搬了,这会儿整个寝室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吭哧吭哧收拾最后那点零碎。

      翻书桌的时候有东西掉下来,迟渐低头看了一眼,巴掌大的小盒子,苏忘以前送的。

      那时候说什么怕他把东西弄丢,装一个盒子里就不会丢了,迟渐当时还寻思着苏忘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丢一个和丢一盒,怎么看都是后者更惨。

      他拿着盒子站了几秒,最后还是塞进行李箱了。

      刚拖着箱子踏出宿舍门,纪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公司有事,接不了你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不高,听着有点沙,“你扫脸就能进”

      迟渐听出他声音不太对劲,像是哑了,尾音发飘,“你……”

      回应他的是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迟渐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不知道纪珩又在搞什么名堂,他也没空琢磨,叫了辆车。

      海城的夜与源城不同,源城的风很干,出一趟门都感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但海城一到晚上就裹上一层湿漉漉的凉意,像有层看不见的水膜贴着皮肤。

      纪珩小区外那条街到了夜晚还挺热闹,摆摊的遛狗的喝酒的一大堆,但一进小区,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迟渐拖着箱子走到门口,路上一个人影都没碰见。

      门口显示屏上映出他的样子,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棕色T恤领口歪着,手里攥着行李箱,背上还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包。

      狼狈地像刚被人打了一顿,还好纪珩不在家,迟渐叹了口气。

      月色透过窗户撒在地上,看着有点凄凉。

      等迟渐收拾好已经很晚了,他一天里又上班又搬家的,已经快要累死了,只是随便活动一下筋骨,浑身都会传来酸痛感。

      纪珩家有三个卧室,都在二楼,他给自己安排在了次卧,正巧在纪珩隔壁。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主卧和次卧的卫生间是共用的,两扇门都通着同一个洗手间,想去隔壁只需要推开自己这头的门,再推开另一头。

      迟渐站在卫生间里看了看那扇通向主卧的门,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身上全是灰,他极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倒进床里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浑身关节都在发酸。

      他深吸了口气,这个房间有纪珩的味道,不过很淡。

      如果在主卧,应该会全是纪珩的味道吧。

      “变态”迟渐骂了自己一句。

      入睡快得几乎没有过程,刚闭上眼,意识就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直直坠进黑暗。

      再次有意识是被一道声音拽出来的,洗手间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音,很短促。

      迟渐的大脑还停留在宿舍模式里,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下意识以为又是魏何大半夜在厕所演戏。

      他眼睛都没睁,嗓子眼里含混地滚出一句:“魏何,你要死啊”

      声音停了。

      金属构件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弹了一下,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但没有脚步声。

      迟渐“啧”了声,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你他妈又不关门”

      睡意正浓,意识像裹在了团棉花里,所有感知都是钝的,直到有风灌进来,沿着没盖严的后背往上爬,凉飕飕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迟渐掖了掖被子,迷迷糊糊地摸索床头灯,“怎么不关窗……”

      手指碰到的不是床头柜,像是别人的裤腿,布料带着室外夜风的凉意,有点冰。

      感受到手上的触觉不对,他声音顿住,鸡皮疙瘩从后颈炸到手臂,睡意全无。

      他猛地睁眼,身体本能往后弹了两下,脊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我操!”

      黑影背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个轮廓,一动不动,像件被挂起来的衣服。

      迟渐感觉心脏猛地撞在肋骨上,一下接一下,撞得他太阳穴都在跳,他手指蜷曲撑在身侧,后背紧贴着床头板,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黑影动了,侧了下身子,月光沿着他的轮廓勾出鼻梁,下颌线,喉结的弧度,就这一下,让迟渐看清了眼前人。

      是纪珩。

      “你他妈有病吧?”迟渐瞬间闭上眼,从紧绷到松弛只用了一秒,又无语又劫后余生:“大半夜的,好玩吗纪珩?”

      纪珩没动。

      迟渐跟他僵持了一会儿才觉出不对劲,他坐起身,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纪珩没反应,他睁着眼睛望着前方,空落落的,像扇点着灯但没人的房间。

      梦游,这是迟渐的第一想法。

      迟渐的手还没收回去,纪珩突然动了。

      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力量大得不像是无意识的人,把他整个人甩回床上,迟渐猛地被砸进床垫里,弹了一下,脑袋磕在枕头上,眼前短暂花了一瞬。

      “我操……”

      尾音未落,纪珩先俯了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像跟刺一样扎着他,动也疼,不动也疼。

      迟渐所有声音都被这个动作掐断了。

      接着,耳垂被人含住,不轻不重的吮吸,像挑逗。

      被湿热的触感包裹住的瞬间,一股酥麻从耳根炸开,沿着颈侧一路窜到脊椎末端,整个后背都麻了。

      迟渐僵住了。

      纪珩还穿着西装,连衬衫扣子系到了顶,领带松了一半挂在脖子上,白天在公司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衣冠禽兽。

      迟渐脑子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血液像全部涌到了头上似的,脸烫得要命,他感觉自己要发高烧了。

      纪珩从他耳垂吻到唇角,嘴唇擦过脸颊的时候带着湿意,凉凉的,是他自己的唾液沾在了迟渐脸上。

      舌尖抵上唇缝的时候,迟渐咬紧了牙关。

      他开始掐纪珩脖子和肩膀往外推,纪珩看着不壮,但力气非常大,胸口的肌肉在衬衫底下是硬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体温。

      迟渐的推拒像在推一堵墙,手掌底下对方的胸膛纹丝不动,倒是他自己的手臂因为用力开始发抖。

      “纪……”

      刚张开嘴说了一个字,纪珩的舌尖就顶进来了。

      有些苦,带着薄荷的凉意,迟渐不知道他睡前吃了什么,嘴唇是凉的舌尖是凉的整个口腔都带着一种清冽的凉,但吻的方式是烫的。

      纪珩含着他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抵着他的舌面推,把他整个口腔的温度都带凉了,又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热。

      迟渐牙关被撬开之后就再也没能合上。

      纪珩勾着他的舌尖往外带,带进自己嘴里轻轻含住,舌尖被吸得发麻,舌底酸胀,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又被对方卷走。

      水声从两个人嘴唇相贴的缝隙里泄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迟渐被吻得喘不上气,气息全乱了,呼出来的气喷在纪珩脸上又反弹回自己脸上,烫得要命。

      他想偏头躲开,下巴刚动了一下,纪珩的手就掐上来了,虎口卡在他下颌骨两侧,拇指抵着颊肌,用力掰回来。

      指腹陷进脸颊的软肉里,把嘴唇捏得微微张开,方便他吻得更深。

      纪珩舌头压着他舌面往喉咙方向推,迟渐的舌根被压得发酸,想吞咽又被堵着咽不下去,津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淌到脖子上。

      纪珩用拇指替他擦掉了。

      擦的动作很轻,拇指从嘴角划到下颌角,像在摸什么珍品,和嘴上又凶又狠的吻法完全不搭。

      迟渐被放开的时候大口喘气,嘴唇被吸得发红发肿,舌根酸胀,整个口腔都是纪珩的味道,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对方的唇已经落到了脖子上。

      颈侧的皮肤比嘴唇薄得多,纪珩的舌尖贴着颈动脉的走向往下滑,划过喉结时,迟渐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滚出一声轻哼。

      声音闷闷的被压在嗓子里,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把叫声吞回去了一半。

      纪珩停在喉结上,嘴唇包住那块凸起的软骨,不轻不重嘬了一下。

      喉结被含住的触感比耳垂更让人头皮发麻,那块骨头连着气管连着声带,被人亲吻有一种喉咙被拿捏住的错觉。

      迟渐喉结在纪珩唇间上下滚动了一下,是他在紧张地吞咽。

      纪珩就用舌尖抵着那块滚动的骨头,跟着它的移动轨迹画了一个圈。

      迟渐攥紧床单。

      “纪珩”他开口,声音很哑地变了调,尾音往上飘,“你他妈疯了吗?”

      纪珩像没听见一样,唇从喉结移到锁骨,含住锁骨中间那块凹陷的皮肤,舌尖抵着打转。

      脖子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皮肤上传来的刺麻感让迟渐知道,明天那里一定会留印子。

      他曲起膝盖,对着纪珩腹部踹。

      纪珩反应比他快,掌心按着他膝盖往旁边一压。

      西装裤布料擦过迟渐的腿,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身上穿的还是浴袍,布料擦过去带起一阵寒栗。

      "别动"纪珩声音又低又苏,沉沉地砸在迟渐耳膜上。

      "你他妈是装的吧"迟渐有些绝望的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被纪珩掐着脸掰回来。

      下颌上的力道不大,但很稳,指腹陷进脸颊软肉里,把嘴唇挤得微微噘起。

      纪珩看着他,视线没有焦点,拇指蹭过迟渐下唇,把唇瓣揉得翻开又弹回去,露出里面湿红的黏膜。

      然后重新吻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还凶,舌尖直接顶到上颚,沿着颚骨的弧度刮过去。

      这是口腔里最敏感的位置,被舌尖刮过的瞬间,酥麻感从脊椎一路炸到尾椎骨,像有人用羽毛从脑子里面挠了一下。

      迟渐的腰不受控制地弹动了一下,脊椎弓起来又落回去,被纪珩用身体压住了。

      有只手顺着敞开的浴袍往下摸,在摸到裤头边时被迟渐按住,阻断了他的一切行为。

      “迟渐”纪珩叫他的名字。

      是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说的,气息全喷在他脸上,又低又哑,迟渐像被拨了下心弦。

      乱了,什么都乱了。

      不该搬过来的,这下全完了。

      迟渐疯狂偏头,以此来抗拒纪珩的追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他妈不是你对象”

      “迟渐”纪珩皱着眉又叫了一遍。

      他不满于迟渐的乱动,捏着迟渐后颈,强制把对方的脸固定住。

      随后缓缓低下头,嘴唇落在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上,舌尖抵着耳根到发际线之间的那段弧度,从下往上舔过去。

      迟渐轻喘了一声,脚后跟蹬了一下床单,整个人都蜷曲起来了,眼角有生理泪水滑下去,很快被纪珩吻掉。

      泪水滑过的地方覆上纪珩的吻,处处都是烫的。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指攥着床单的力道大到指节发白,他想推开纪珩,推了一下没推动,反而攥紧衬衫布料,把熨烫平整的肩线攥出一把褶皱。

      纪珩叫了句:“宝宝”

      他把唇贴在迟渐耳垂上,舌尖把这两个字推进他耳朵里。

      迟渐喉结滚了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个字搅动得从底下翻上来,混着酸涩和滚烫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纪珩这不像是梦游,简直就是变成疯狗了。

      “我他妈说了”迟渐声音哑了,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是你对象”

      纪珩停下动作,盯着他看,月光照亮他半张脸,光亮下的眼神很空洞,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迟渐别开眼叹了口气,仿佛放弃了抵抗一般放轻声音问他:“迟渐是你什么人?”

      “宝宝”纪珩说。

      迟渐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你对象是谁?”

      纪珩像不会说别的了,又叫了一遍:“迟渐”

      他的声音被梦游的状态磨掉了所有棱角,平时的那些冷淡克制全没了,只剩下不加修饰的答案。

      迟渐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月亮光斑安静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问出口的话。

      “之前给你打电话叫哥哥的是谁?"

      这回纪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纪小鱼”

      迟渐愣了愣,当时的他以为那是纪珩女朋友,或者妻子。

      纪珩直起身脱了外套,半松的领带也被他扯掉,黑色衬衫的袖口被卷到手肘处,外表看着依旧是公司里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

      迟渐有不好的预感,往后缩了段距离,拧眉叫他:“纪珩”

      纪珩没回答。

      “你妈……”话还没说完,纪珩一手扶在他腰侧,一手插进他头发里,迫使他配合自己的动作。

      迟渐被强制侧身露出脖颈,他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有温热覆了上来,皮肤被吮起的爽感和被对方牙尖叼着轻咬皮肤的痛感交叠。

      他没忍住轻哼出声。

      身后的吻越来越过分,迟渐咬着牙翻回身,伸手在纪珩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不太好,“好了,睡觉”

      迟渐停了下,刚刚的触觉似乎不太一样,有几处凸起。

      他又伸手摸了一遍才确定那不是错觉,也不管纪珩什么反应,伸手就去解纪珩的衬衫纽扣。

      纪珩一直低眉盯着某个点,神色平静,像被强制关机的机器人。

      衬衫被人扯开,房间太黑了,迟渐没留意别的,直奔后背,接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纪珩背上有条黑王蛇的纹身,几乎占了半背部的面积。

      迟渐拧着眉,轻轻抚摸那条蛇,指尖的触感崎岖不平,他摸过手机摁亮屏幕,亮度终于让他能够看清。

      纪珩背上黑蛇之下的,是一道又一道已经增生了的伤疤,狰狞恐怖,却皆被纹身盖得严严实实。

      似乎是字。

      迟渐眯着眼凑近了些。

      是两个字。

      恶。

      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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