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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迪卢木多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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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木多忘了之后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或许他就是趁人之危,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教授并没有做出反抗的举动,也没有吐露出任何刻薄的话语,或许是因为太过惊讶,肯尼斯低了低头,喃喃自语道:“竟然是这样么……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原因么?”“很抱歉一直对您怀有如此不尊重的想法,您如果无法接受,我会识趣地从您的世界里离开……”说完这句话,迪卢木多感受到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不,如果不是因为你仍然是个学生……我想我并不是不能试着接受你……”“什……什么?”迪卢木多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索拉离开了我,我敢肯定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我身边。……虽然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又是赫拉克利特?”迪卢木多问道。
“没错,又是他。”肯尼斯回答他。
那一天他没有从肯尼斯那里得到“能够接受自己”的原因,但是日后的他回想起那一天,他能够想到的,只是两个渴望被爱的灵魂,在暖光灯和酒精的作用下真情流露。
一年后他就从大学毕业,简历投到了先他一步外出打拼的库丘林学长所在的研究电子信息工程的公司。而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肯尼斯的课堂旁听,库丘林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展也拿他没办法,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他“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陷得太深”,而他只笑学长比自己远在爱尔兰老家的养母还要啰嗦。”这是当然了!你知道来这边之前你母亲是如何拜托我照顾好你的吗?\"
阿其波卢德家果然是远在伦敦的贵族家庭,而肯尼斯与家族并不是很亲密,所以选择来到外地的大学执教哲学,住的公寓自然也是简简单单,而教授本人也仅仅比迪卢木多年长五岁,在迪卢木多毕业后,他们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他想最初他们两人的爱并不对等,肯尼斯给予他更多的是关怀,在两人成为恋人之后,他仍然会心口不一、时而傲慢刻薄,但他也试着将那时付出给索拉的那份无法收回的爱又重新赠与自己年轻的恋人——他本身也只是渴望爱。
迪卢木多退掉了自己正在租赁的公寓,搬到了肯尼斯那边与他开启同居生活。他们会在早上相继苏醒,有时候,年长者会在起床的那一瞬间脱口而出一声惊呼,抱怨青年在夜里不够体贴,而青年已经顺利从学生长成一个优秀的研究员,在与恋人相处的日子里还是会理所应当享受对方的关爱。
迪卢木多站在公寓的洗漱台前,对着自己下巴冒出来的胡茬愁眉苦脸,然后低头将手伸进洗手台的抽屉中翻找些什么:“真糟糕!教授,我刚刚似乎找不到我的剃须刀了,如果不能在上班之前刮掉那些该死的胡茬,我会显得很邋遢!”“快要来不及了,我不能帮你找了,你直接用我的那个吧,就放在右手边那层柜子的第二格,找到了吗?”“找到了!多谢!”“我先走了——”
这是最令迪卢木多怀念的,普通的,温暖的日常。教授会像从前那样,梳着一丝不苟的金色背头,总是穿着英国绅士们都爱穿的那些西装、风衣、针织衫,如果他们在早晨步调一致的话,能够在出门前给对方的脸颊烙下一个早安吻。而教授还饲养着那条陪伴他十多年之久的金毛犬公爵,他会在离开前把狗粮和水装满,还让迪卢木多在家中安装了一个监控,方便照看它——公爵年纪太大,心脏功能出现了严重障碍,他们随时面临着失去它的风险,在此之前,它就已经成为了兽医院的常客。
”我从没有想象过有一天它会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隔着兽医院厚厚的玻璃窗,肯尼斯与他并排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而他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肯尼斯握紧的双拳上,在与公爵相处的短暂的两年里,他看待公爵就像看待这个小家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是重要的家人,他也不敢想象,如果公爵离开他们,肯尼斯会多么伤心,自己又要如何安慰。“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早晚有一天与公爵告别的准备,但生老病死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是吗?”迪卢木多点点头。“逝去的生命就像流走的河水,而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如果有一天不得不说再见的话,我想我们会知道怎么做……”“怎、怎么做?”迪卢木多惊异于他突然谈论起他们每一个人,好像在生与死之间,他们都无法置身事外。
“当然是继续向前走,迪卢木多。”肯尼斯转过头来,用疲惫的眼睛凝视着恋人,随后朝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