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教授】在赫拉克利特的河中》TONariii

2、第 2 章 “所以说，

　　“所以说，你真的去听哲学课了？”库丘林坐在迪卢木多对面，用力吸吮着一只已然喝空干瘪的牛奶盒——这发出了令他自己也有些抓狂的响声。“是的，我去过了，学长。阿其波卢德教授还邀请我以后也去旁听他的课。”迪卢木多轻快地说。“那我能不能指望你毕业的时候拿到一个令人羡慕的双学位啊迪卢木多？你真的打算追他？拜托，人家不是已经有个未婚妻了吗？”库丘林面色阴沉下来。“那……那个红发的女人吗？那是他的未婚妻？”迪卢木多有些愣住。“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只是不希望你日后太受伤所以现在就告诉你。那个女人是哲学系院长的千金，索拉·娜泽莱·索菲亚利。听说阿其波卢德教授可喜欢她了。”说完库丘林伸出手，捏住迪卢木多额前的那一小撮卷曲的碎发，轻轻拽了拽：“听我的，对你自己也好，现在就放弃吧。你算是我从小就陪伴着，一起长大的弟弟啊。就算是听大哥的话……“每当他想要和这位“弟弟”认真谈话，他就会忍不住去顺一顺对方额前的“呆毛”，他认为这样能让迪卢木多亲近他。但这次迪卢木多却罕见地推开了他的手，沉默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谢谢你，学长，我知道了，但是你总要给我两天时间……”库丘林见他这幅落魄模样也心疼，当下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太莽撞了，迪卢木多还从来没有受过情伤，才刚刚爱上某个人，起伏不定的心情就如同坐过山车，会如此失落是理所应当。总之，需要给他一些时间消化。
　　回到学生公寓后，迪卢木多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十分钟后，他坐起身来，吐出一口长长的叹息，将桌上摆放着的哲学系课程表折起，藏在了床底放杂物的纸箱子最底层。
　　他没有去赴肯尼斯的约，没有下一次，哲学课教室将会拥有一个空缺的前排座位等待着不属于那里的他了，这场恋慕匆匆而止，像一场没来得及降落的暴风雨。
　　如果一切真的停止在那里会是一个好的结局吗？日后的他会为此后悔还是会为此庆幸呢。但当时的他没得选，因为某个春日黄昏，他再次与肯尼斯在摄政公园相遇。
　　“等等，我看见你了！你要跑到哪里去，迪卢木多·奥迪那？”肯尼斯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他只好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回头，尴尬地朝身后的人强颜欢笑。依然是两人一犬，再加上他这个外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自然，让人心生恐惧。是他低估了自己在他人眼里的辨识度，如果不是那健美的体格、利落的黑色短发在年轻的学生中间都显得格外惹眼，教授又如何能一瞬间就认出他呢？“您好呀……教授！还有这位是……”他唯唯诺诺地走向肯尼斯的方向。而今天肯尼斯穿着奶白色的针织衫，将浅色的外套脱了下来用手臂抱住，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他朝迪卢木多微微颔首，向对方介绍身边同行的佳人：“这是我的未婚妻，索拉·娜泽莱·索菲亚利。”迪卢木多随即将目光转向索拉，本想礼貌端详教授的美丽未婚妻，他们一定是一对幸福的神仙眷侣，但在他与索拉目光相接的那个瞬间，他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一丝让他感到异样的不适——他十分清楚，这是一份期待之外的青睐。二十年来，他曾许多次在不同的女性眼里见到这样的眼神，而他与这些人总是不欢而散。
　　不应该是这样的，教授，您能感受到那份异样吗？迪卢木多在自己的心中呐喊，他知道自己以后需要对这位美丽的小姐有所避讳了。索拉凝视他良久，终于启唇，语调听起来十分欢快：“呀，多么令人赞叹的美男子！肯尼斯，哲学系有这样的学生吗？他是你的学生吗？”
　　真是糟糕！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这下都能看出教授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他的眼底晦暗不明，但那却是极短时间发生的事，在那之后，肯尼斯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淡定地对身边的未婚妻说：“不，索拉。他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但他曾经来旁听过我的课……”他顿了顿，皱紧眉头似乎对迪卢木多有些不满：“在那之后你没来过我的课堂，我能认为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单纯的不守信用呢，亲爱的奥迪那先生？毕竟我每一堂课都为你预留了前排的位置。”眼见教授的话语竟然慢慢变得有些刻薄，迪卢木多感到诧异，同时心头涌起难言的酸涩，他下意识咬住下嘴唇，捏了捏拳头……
　　“啊啦，肯尼斯，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呢？他只是一个孩子，并且你也知道，他来自计算机系，旁听你的课全凭兴趣，你不能这样责难他……还有，你知道你在做的事情是道德绑架吗？”索拉笑了起来。而教授一定深爱着自己的未婚妻，并且妒意强盛，否则他怎么会完全换了一副不愉快的表情？眼看着气氛变得越来越令人窒息，迪卢木多转移了话题，他蹲下来抚摸索拉牵着的金色大犬，金毛犬吭哧吭哧地抬头，耷拉着眼睛看着他，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抚摸着它的头，故作轻松地向肯尼斯询问它的名字。
　　“公爵，它的名字叫公爵。”肯尼斯简短地回应道。“别看公爵现在这样子哦，它可是陪伴着肯尼斯长大的狗狗呢！你说是吧，肯尼斯，介绍公爵的时候应该热情一点呀。它可是你们阿其波卢德家的一份子。你还记得吗，你父亲跟我说过的，说你小时候太过安静脾气也不太好，还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只有对着公爵的时候才愿意说话，我说得没错吧？”索拉说道。“是，你说得没错……”肯尼斯的态度霎时间软了下去。
　　应该离开，应该离开，迪卢木多不停地在心中催促自己。“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教授，失陪了……”他抬脚打算开溜，“哼，你说那前排的座位，我还需要为你留着吗？”肯尼斯睨着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说。
　　这该不会是记仇吧？心里这样想着，可是这是教授亲口说出的邀请，这时候他又想起库丘林学长的请求，一时间举棋不定，只是说出“有空一定会来”这样并没有什么担保效力的话。“好啦好啦，好孩子，快走吧，不要管肯尼斯啦，你想来就来，不要强迫自己！”索拉朝小跑着远去的她挥手。
　　“汪呜……”公爵耷拉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