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基因融合
那 ...
-
那只□□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迅速敏捷,二人对话还没着落,□□湿润的长舌就把他们二人就着那丛百合捆卷起来了。半空中,程似摸出匕首,狠狠朝那舌头中央刺进去。
湿润长舌抖如筛糠,趁时,程似拖住男生脚踝,连人带花顺着舌头旋转的时候翻身,寻到一丝空隙,裹着男生往地上俯冲。
他们生生砸进高大花丛中,程似痛苦得闭上双眼,却硬是没吭一声。
“它又过来了。”男生背对着他站起来,抽出那把远程手枪。
“砰!”子弹打到长舌上,冲击力巨大,只见漫天血肉飙下,玉石匕首的冷光一射,巨物倒地而亡,发出了死前最响彻的一声仰天长“呱”!
男生痛苦地拍上自己的额头,望向程似,却看到程似已经晕厥过去。
“我就说闯祸了吧!”
说完,他拾起匕首背上程似就开始逃。
他熟悉这片花田,知道哪个缝隙哪个旮沓可以钻人。
只不过……男生一下子停住。
他的脚踝缠上来一条缀着白色小花的藤条。
刹那间,那藤条蔓生出无数颗密密麻麻小藤,相继挽上他背上的程似,一股迅速的“簌簌”声过后,人身上那两块布料就被撕碎完毕。
这里攻击性最强也最难对付的就是这些藤条。
地下城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藤条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它们又藏在什么地方等待猎物,更不知道原来人工花田里面也还有这种进化得最厉害的怪异植物。
但是男生不一样,他在精英基地的时候,对付这种藤条对他来说不过是最基础的训练。只需要把花蕊破坏掉即可。因为它们吸血是为了滋养生殖器官花蕊,每一朵花蕊都能滋生出一颗新的藤条,藤条再又吸血滋养花蕊,花蕊再生藤条,如此循环往复,就可以把自己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这种藤条叫做嗜血藤。
他朝程似的伤口打了一枪,藤条迅速漫开。他趁机把程似藏到一簇较安全的花丛里,一转身,藤条蹿了过来,迅速敏捷地抓住最前面的那颗。他另外一只手朝第一朵花处开枪,藤条果然挣扎着往后缩了一下。再开第二枪,第三枪……接二连三地,藤条上的花都被他打掉,而之前蔓生的那些小藤条也不敢再向前了。
“就你们几根嗜血藤,还想……”
一只□□手枪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而嗜血藤立刻“嗖”一下蹿走了。
男生放下武器,双手半举起来,缓缓转身。是三个穿着白色制服带着白色面具的人。面具的眉心处要比之前那些精英者的多了一个圆的红色实心。
手中的枪也要比他拿的远程手枪更高一级,是地球人类沿用最为广泛、但在无界已经升级到悄无声息一枪就能射杀一排人类的□□手枪。
执枪的领队偏了一下头,面具上的眼睛弯了半个弧度,嘴巴形状却没有任何变化地发出机械声音:“精英基地E部训练营逃犯,C-010925009,贺浔。”
*
程似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无界第二次重生。
就像玩游戏时系统重新启动,怪奇妙的,他就是死不掉,不禁感慨无界的生命真是神奇。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破败至极的空旷病房中。病房里只安置了这么一张床,有个掉药水的器械,上面没有点滴瓶,只是空摆设。他左摸右摸,上看下看,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
下床,窗外响起一声熟悉的枪响。
是精英者的远程手枪。晕厥之前,他看到那个男生开枪了。
所以外面开枪的人是他吗?他都没来得及穿鞋就跑到窗边。
一条满是烟雾的巷子,周围两端是砖墙房店铺,店铺冷清至极,没有一点生命气息。小路上有两个队列的精英者,穿着一样的白色制服,面具额上有一个三角形。巡逻到他这边窗子中心处后停下,为首的精英者出列,指挥其他精英者进了店铺,似是要去搜查什么。
这样一群到底是不是人的精英者,穿着森冷骇人的制服,行令人恓惶之事,程似神经都绷紧了。
突然,为首的精英者往他这边看过来,程似像个在逃罪犯一样迅速避开,心慌到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被放大了无数倍,如雷鸣般震着他的耳膜。
他哆嗦着去摸腰间,竟然摸到了匕首。既然匕首在的话,那个男生应该也在吧?他想,男生击败那个臭□□是没问题的。
等了有两分钟,精英者并没有过来。他松了口气。
屋内除了他压根就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只能硬着头皮悄悄打开门,打算出去查看情况。
然而打开门那瞬间,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门外走廊上,一群断手断脚、手指头眼珠子、破耳朵大鼻头纷纷朝他看过来。
他在众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注视中,默默藏起了匕首,然后使劲儿扯出一个笑容说:“你们好啊!”
这里全是残疾人。
把他架回床上的是一条大腿和一只粗壮的胳膊。来给他检查的医生是一张长得还挺漂亮的脸,圆润得跟颗鸡蛋似的,因为没有耳朵。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个让他心率终于平复一丢丢的白胡子瞎眼医生。
瞎子也能治病,还能知道他在哪儿,长什么样以及在担心什么。
“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杀你的啦。”医生说。
“那他们过来干什么?”
“嗨哟哟,几乎每周都下来,也不说具体要搞什么,只是每次下来都要进店搜罗我们的铺子,又不跟我们打招呼,就这样闯进去,实在太不尊重人啦。”
“一直都来吗?”
“是最近两年才开始的。”
程似若有所思地望了眼窗口,后又说:“医生伯伯,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个男孩送我来的医院?”
医生答非所问道:“我说,像你们这样的,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们抓到,一抓到就要被送到精英基地去。”
“为什么?”
“为什么?”医生有些发怒,吹着白胡子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这干什么的是吧?和那个逃犯混在一起!”
那个人是逃犯?
但程似却不觉得危险,重点是,那个人是完整的,不像这里的残疾人那么奇怪而骇人,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同伴还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他揪住医生双臂,略显激动地问:“那那个逃犯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医生被问得发懵,一时没回答上来。
程似掩下情绪,清了清喉咙道:“我其实和他没瓜葛,只是……他救了我,我总得感谢一下他。”
“你可以去北都。”医生又说,“监狱在那儿。”
“您是怎么知道他是逃犯的呢?”
瞎子医生没应。
程似还不完全信他,但也不敢逼问,只得顺水推舟问:“我要怎么去北都?”
医生立刻露出慈祥的微笑,转身面向窗口说:“昨天确实是那个男孩送你来的医院,只不过他也受伤了,我在他身体上发现了被剔掉一半的标记,标记里面有精英基地研究的高级微处理器,要想逃跑只能把标记损坏。都被剔掉一半了,他不是逃犯是什么?”
说着,他让程似去到窗边,指着已经在整理列队的精英者说:“无界每一个人身上都会被种下标记,标记作用很大,一是无界身份的象征,二是通过标记能监测出你的位置,判断出你该待在哪里。”医生转身面对着程似,语气凛冽起来,“你是属于地表的,孩子。”
程似茫然困惑地看着这个眼白都快翻出来的瞎子医生,半晌都没讲出话来。
医生挥手示意程似跟他出门,边走边说:“上地表后,去你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城市,你的标记就是你的身份通行证。不过你要去找那个男孩的话,就去北都。”
“标记是在哪儿?”程似问。
“脊椎骨。”
医生带程似进了自己的工作间,从一个纸箱子里给人翻出一张泛黄老旧的地图,还贴心地为他大致比划一遍路线。再用马克笔标出危险的地方,让他切记不能相信任何人。遇到危险,可以及时摁下标记,另一个联动警报器能让监测站的精英者收到信息,之后就会赶过来救他。
“可是精英者看起来很凶。”程似不解道。
“世间一切真相,断不可只用眼睛评判。”医生说。
一切交代完毕后,程似收好地图。瞎子医生熟练地摸到保险柜处,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取出了两个纸袋的干粮递给他。就是一些饼干和面包,连水都没有。
医生又知道他的担心了,道:“外面水源很多,你自己去找吧。我给你两罐你不出几分钟就会把它们喝完的,带身上就是个累赘,况且,你可能不喜欢喝人类的饮用水。”
“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被嗜血藤咬了吧?”
“是……吧。”
医生呵呵了两声,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仰头面对着他:“藤上有花,花在你心脏留了颗种子,已经取不出来了。”
???
“那男孩还叮嘱我们取呢。”医生咧开嘴角,笑得欢欣,“取不出来,他就走咯。”
说完,医生不给他罅隙提问,立马就推搡着他出门,“快走吧。等会儿精英者搜查到这边你就要被带走了。到时候他们发现你心里那颗种子,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顺利到地表上去。”
“可以告诉我,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吗?”
“贺浔!”
程似给医生鞠了个躬,拔腿就跑。因为他已经瞥到刚才整队的那几个精英者往医院大门这边走来了。
他避开精英者之后,遇到了很多残疾人,都活蹦乱跳的,像在赶集似的。摆摊的摆摊,在店门口吆喝生意的吆喝生意,或者见到他就蹿上来说要带他去挣钱的。他还没见过这里的星币,此去路途遥远,不知道两袋干粮能撑到什么时候,于是就和几只手指头进了家粥铺。
粥铺的老板是个完整的老奶奶,坐在藤椅上打鼾。一只小拇指跳到她的鼻尖上,挠痒痒给她挠醒了。于是程似就留在粥铺熬了一整个晚上的粥,得到了二十星币。
贺浔说过,一星币等于七块人民币,换算下来就是一百四十块。
走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坑了,坑惨了。在地球,一百四十块人民币只能买碗加肉米线。
于是又去了另外一家店铺,刷了两天晚上的盘子,挣了七百星币。
他边刷盘子边想,怎么自己都走了两天了,脊椎骨还没有异样?身体里唯一有异样的就是他好像总是能感觉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比如此时此刻,他蹲在一个字典般大小的水槽边,用食指挑着一小块洗碗巾,心跳节奏突然变得非常快,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恐慌,面对黑暗来临自己却无栖身之处的恐慌。
比如有一天早晨,他找到了一口浅水井,透过水面,他看到自己面色如常,而心脏像是被电流击中般战栗难受。好像是发烧前的征兆,但是他并没有发烧。
相反,这几天他过得还比较安逸。所以他觉得,地下城只要没有精英者巡逻什么的,还挺舒服的。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没有拥挤的交通路道,只有如老旧动漫里舒适缓慢的热闹集市,还有他不曾见过的日出日落。
他经过一片人工花田,太阳刚好从一望无际的花田边际线处落下去,他瞧见几颗星星从火红的云朵后面游移出来。有太阳的时候,星星不再冒寒气,漂亮又温柔,掠过头顶时掀起一阵温暖的风。
他看这番美景入了迷,在花田围栏外一直坐到天色暗沉,又是一轮巨大的圆月升到天空。月亮淡绿的强光照得底下花田美味可口,胃口立马袭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然后他控制不住偷偷潜进去,美满地吃了一顿。打起嗝来时,忽然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好像感应到了有什么危险物体靠近。
虽说地下城有很多这样的人工花田,但是并没有看守的花农,那么种植这些花的是什么人?又是精英者吗?
想到精英者,他毛骨悚然地战栗起来,心脏跳动得越发迅速,呼吸也逐渐不顺,自己身体里忽然钻进了另外一个人的感觉,他的感觉牵动着程似,连带程似也不住地紧张不安。
猛然一下,心脏停跳,脑袋空白,他好像听到了枪声,但那枪声像是山谷的回音,从特别遥远的地方牵制住他的神经。他麻痹不堪,却又能听得清楚每一个断续的音响。这种感觉使他的身体像被暴雨捶打,被捶打得失去了抵抗之力,只能疲软地瘫倒在泥地里。星星又冒寒气了,他周身都在发冷。
躺了很久,他逐渐恢复体力,整个人又与之前好端端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了。
然后在他打算继续前进时,两个精英者出现在他面前,直直地盯着他。
面具额上的图案是竖杠。
他反应还算迅速,抽出匕首就往他们的□□刺去,而速度也快,一并刺了两个后才绕开。那俩精英者可能也没料到他会刺这个部分,僵硬着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拔出了远程手枪。
此时程似已经跑得离他们好几十米远了。
“砰——”
但是逃跑根本没用。
程似难以置信地看着腰腹流血口处,想起来,那枪的射程近乎有200m。
子弹能刺穿一整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