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禁止死亡》泥污

10、第 10 章 闯祸了

　　去精英基地的方式有三种，一是乘坐针对地表城普通人设置的空列，买票就可以直达精英基地站点。

　　二是军用的高楼起降机，类似于电梯，但是一般只上不下，下地表时需另外乘坐其他交通工具。而且中途没有站点，一次性从地表坐到最高空，出了电梯后走天桥。紧急情况下才开放。

　　第三种是飞机。

　　贺浔穿着精英者士兵服装，隐在祭安手下的队列中，再乘私人飞机上去。祭安是P部首席监测官，有他在，手下也可以免去身份识别这一关。

　　之前因为逃跑被祭安监测到，祭安就以此为筹码要贺浔帮他绘制E部路线图。

　　E部是四大部门中最小的一个，但因为是科研集中地，保密性高，地势就相对复杂，对外来人员的出入把控最为严格。

　　所以绘制E部所有基地的路线图是一个巨大工程。

　　每个部门都会有一到两所针对孩子设立的特育学校，与地表的普通教育不同，这里的孩子要么是有着精英者血统——优秀基因，要么是具有某一方面的较高天赋，再低一点的条件是——要有非常顽强的意志。无论这些条件多么突出，每一个送上来的孩子都必须接受第一关考验——基因检测。

　　连贺浔与祭安这样本生的精英者也避免不了，如果发现基因有问题，立马就会被遣下地表或是地下城。

　　到达基因检测部门，祭安领着姜至走在前面，贺浔和其他精英者候在门外。

　　检测点的等候区域是一条封闭长廊，两端墙壁光滑如奶酪，上面闪烁着两条淡绿色的平行光条。

　　大约五分钟后，穿一身白色制服的女接待员领着祭安和姜至走了出来。

　　女接待员温柔地说：“贺小先生，我送您出去。”

　　走出长廊，他们来到一个高广玻璃房屋，外面无声闪过一列飞机，留下一条细长的淡绿流光。

　　房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几张灰色的办公转椅围着一块圆形地毯摆放，空中飘着一个榻榻米。

　　接待员摁了一下太阳穴处的按钮，双开玻璃门自动向两端滑开，而后她转身对祭安微笑着说：“还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们的卢指导员马上过来。”

　　然后把祭安和姜至带到转椅上坐下。姜至穿淡黄色连衣裙红色小皮鞋，雪白细嫩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晃动，像两条蛇。

　　她看着祭安，祭安也看着她。良久，贺浔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姜至立马要去抱贺浔，但被祭安一个眼神唬得又本分下来。

　　贺浔目前还不能出声，精英者士兵的规矩之一就是出任务时不能出声。尤其是在高层精英者的地界。

　　卢指导终于到了，一个欧洲人，白皮肤络腮胡，戴着金属边框眼镜。

　　“你好，贺小先生。”

　　祭安起身与他握手，简单寒暄了一番后，直奔主题：“姜至的基因怎么样？”

　　“哦，她可是个好苗子。”卢指导摸着姜至的脑袋说，“她有一半的精英者血统，而且，是高层精英者的血统。”

　　祭安看了贺浔一眼，问道：“哪一个高层？”

　　“目前只能确定是E部的精英者，要筛查具体是谁，和检测报告一样，都得要一天时间，贺小先生，你看是在这儿等着报告出来分配学校，还是直接去E部？按规定，小孩最好还是送到E部，由她爸爸决定该怎么培养。”

　　“我没有爸爸！”姜至愤恨地说。

　　祭安快速与贺浔视线交接，贺浔过来抱住了姜至。

　　“我们在基地等。”祭安与卢指导握手道别，然后走出玻璃大门。

　　卢指导有些无奈，他不怎么想接待这群人，但又迫于工作原因不得不来。望着远去的精英者们，他对女接待员说：“我们P部的监测站管理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什么人都能进来。”

　　女接待员回应：“是的，今天早上一号站点就发生了袭击事件。”

　　卢指导惊讶，“什么人敢袭击我们P部？”

　　*

　　程似扒在空列的窗口处，看着对面天轨上的一辆白色空列从蜷曲着的簇簇云朵中穿梭而过，与之相反方向的他们来到一座连接着鲜红色巨型蘑菇建筑的天桥中央位置，这里有一个站点，下去了数十号人，上来零星几个。

　　每到一个站点，人数都会成倍缩减，越到高处人数越少，代表着这些人的工作地点越高级。

　　空列驶出蘑菇群，来到漂浮着各色水母、鱼群、鲸群等许多海底生物的地方。这里的天空较暗一些，还是傍晚时分就已经散落许多星辰。星辰近在咫尺，同漂亮的海底生物一样仿佛触手可及。人行天桥上站着两个十五岁的女学生，一群蓝色水母群直直穿过她们细瘦单薄的身体。

　　不过是海市蜃楼。

　　程似收回手，准备在P部的第一个站点就下车。坐空列前他已经打听清楚，P部的监测站点没有其他部门那么严格，因为是政育部，来往人员最多，如果识别太过苛刻会对外交产生影响。

　　所以，他想在这里试一试能不能混进去。

　　这里的监测站点陈设比较简单，两道乳白色巨墙隔绝了空列路道和站内的世界。巨墙中间由一道双开的同色伸缩门连接，穿着白色制服的精英者们呈一字排开站在门外，等候着下车的乘客过去识别。

　　为首精英者的面具额上有一条竖杠，他旁边的助理打开手中扑克牌般大小的盒子，拉出一条电线。首领接过电线后，将头部连接在识别对象后颈处的标记上，盒子那边没有响起警报就算通过。

　　程似排在最后一个，但他前面的人也不多。

　　整个站点空旷寂寥，唯一一点声响来自于电线和标记接触时发出的滋啦声。

　　很快就到他了。精英者明显愣了一下，和助理无声交流了几秒后，助理走了过来，大力扯开他的衣领，摸着贺浔刚给他种下去的标记检查了好久才放开。然后为首的精英者又过来给他连接电线，“滴滴滴滴滴——”

　　警报响了。

　　程似努力镇定道：“我来找人的。”

　　精英基地由四大部门管辖，分别为E部情感部，B部生化部，P部政育部和M部军事部，本质上四大部门各自为营，互不关联，也决不许干涉内部管理，所以虽然同属基地，但都不能肆意乱蹿。这两位监测官估计是好久没遇到敢乱来的外来人了，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而程似早就做好了准备，摸着腰间的匕首随时迎架。

　　只是监测官们还没动手，头顶就传来了飞机的巨大嗡鸣声。程似和精英者们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架长着巨型翼翅的灰色机舰正往他们的监测站点降落。

　　精英者们纷纷端起枪对着这来者不善的机舰，但没敢真开火。

　　黎子明一手持枪，一手扶着舱门，利落往下一跳，正正停在程似面前。

　　还未反应过来，枪口已经对上他的脑门心。

　　“贺浔在哪里？”

　　程似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他会找到这儿来？莫非贺浔也从这个站点进去的？他阴差阳错地还碰对了？

　　勾起嘴角直直与黎子明对视：“你说呢？”

　　又降落下来三个精英者，一个领头，两个小兵。领头面具上有一颗红色圆心。他们同样用冲锋枪对准了程似，领头叫了声“首长”。

　　“您不会拿我怎么办吧？这可是在P部！”程似贫着嘴拖延时间想办法，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你觉得我会拿你怎么办？”黎子明严肃愤懑，“你虽然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但却是贺浔的朋友，你以为我不能拿你做人质？”

　　程似放在腰间的手顿住。

　　黎子明一脚把地上放置着的“有序排队，切勿拥挤”标志牌踢到桥下去，“给你三秒钟思考，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

　　“砰——”黎子明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程似的腰部流血了。

　　黎子明再又将枪口抵上他的脑门，“真是冥顽不灵！”

　　很好，程似想。只要有血流走，嗜血藤应该就会苏醒，上次它们也是这样才出来的。

　　刚想到这儿，就看到手臂上如血管般粗细的藤条突起，窜来窜去，迫不及待地要冒出来了。

　　“还不说是吧？”

　　再又是两枪，程似被打倒在地。可嗜血藤怎么还不出来？他抹掉嘴角的血，继续逼视黎子明。

　　黎子明跟着蹲到他面前，伸手捻起从他裤兜里滚出去的红本本。

　　程似脑子轰鸣一声。

　　黎子明翻开，愣住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程似手臂上唰唰唰地钻出了无数颗红色尖细藤条，齐齐朝黎子明扑过去。黎子明躲闪之际，手中的红本本被他直直甩到空中，再又往站台之外的下空坠落。

　　程似不要命般扑到站台边缘，捞了个空。

　　红本本掉入云层，呈一个红色小点，而后完全消失。

　　“砰砰砰砰砰——”无数声枪响，那些藤条被打得四分五散，碎裂落地，像被炸在油锅之中，翻滚几下之后就不再动弹。

　　黎子明收了枪，望着躺在地上也快要动弹不得的程似，竟是露出了长辈般关怀又心疼的神情，对他说：“很可惜吗？”

　　程似双眸漆黑深邃，像条马上要偃息的鱼，垂死盯着红本本落下去的方向。

　　在精英者们走过来要擒拿他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般，立即按下贺浔种给他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