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愚戏》胧之月

5、第5章

　　就这样跟爱尔洛斯聊了一整晚，不知何时睡着的，夏洛克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在城市的一片废墟中这张整洁宽大且及其奢侈华丽的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醒啦？快点儿来吃早餐吧！”看着不知从而搬来的桌椅，已经那张小圆桌上放着的各种精致的早餐和热腾腾的咖啡，哪儿有半点儿末世下逃命的样子。

　　“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夏洛克摸着身下柔软的真丝床垫，有种说不出的惊讶。

　　爱尔洛斯边往嘴里塞着三明治，边说：“这些都是我收纳在空间了的，等要用的时候在拿出来。包括昨天的摩托车也是……”

　　说着，还指了指停放在一边的摩托车，看来爱尔洛斯在逃跑时也没有忘记把要逃跑的交通工具带走。

　　夏洛克走到爱尔洛斯对面坐下：“这也是觉者的能力？”

　　“准确来说是作为觉者的我。所拥有的部分权能，其他觉者就因人而异了。”爱尔洛斯把一杯咖啡推到夏洛克面前，“咖啡，喝得管吗？”

　　“我还行。”夏洛克倒是对食物不挑，毕竟在军事化的学校也是接受各种锻炼的。

　　反观是爱尔洛斯吐了吐舌头，嫌弃道：“我就不喜欢这苦死人的玩意儿，真不知你们这种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喝下去的。”

　　夏洛克往杯子里加了点儿牛奶：“我也不太喝得管，但加点儿牛奶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我真没想到。逃跑时，竟然还能睡在舒服的床上，吃着这么好的早餐。”早餐过后，夏洛克看着优雅地喝着牛奶的少女，倒觉得此刻的爱尔洛斯像个流落在外的公主。

　　爱尔洛斯反驳说：“这是精致，是浪漫。懂不懂？如果每个人都在末世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多无趣多丑陋啊！”

　　夏洛克：“当然，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

　　“我知道。”爱尔洛斯倒没有觉得夏洛克是在贬低自己，毕竟自己嘛，有那个能力精致地活在这个末世，但其他人就不能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嗯。”

　　在前往安全区的路上，夏洛克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可以传送吗？为什么不使用那个能力，直接把我们送到安全区。”

　　“别什么事情都总想着依赖超能力解决。况且沿途还能观赏一下美景，不好吗？”

　　美景……

　　看着末世下的满目疮痍，废墟之上的白烟和灰尘，夏洛克忍不住皱眉：“你确定？”

　　虽然看到背后少女的表情，夏洛克也想到了爱尔洛斯此刻脸上的尴尬。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就是觉得这么做刺激又浪漫。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爱尔洛斯顿了顿，欲言又止。

　　“还有一个原因？”

　　爱尔洛斯还是解释说：“我不是都说了嘛，除了愚者（Fool）外，其他大阿卡纳都有各自的立场，即便帮助人类，也不代表我们就是站在人类立场的。”

　　“这根我们去安全区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当然啦！因为还有的大阿卡纳是主张毁灭现人类文明的，就我知道的大阿卡纳觉者中，就有五位是站在人类对立面的。光是最近大阿卡纳和人类的冲突，就爆发了好几次大战。你让一个大阿卡纳凭空进入人类的安全区，无疑是投去了一枚原子弹。你说他们会怎么对我们？”

　　“人类和大阿卡纳的关系不好吗？”

　　“也不能说不好吧！但两者的理性不同，思考方式都不在同一维度上，难免会有冲突。就像实验室的小白鼠，你要拿人家做实验，它总不能不反抗吧？”

　　“听你的意思，好像人类都是实验品一样。”夏洛克蹙眉道。

　　爱尔洛斯不以为然，说：“都说了大阿卡纳做事，全凭自我的意志。或许帮人类，也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吧！”

　　夏洛克：“那人类要活下去，就只能去消灭像昨天那样的大阿卡纳觉者？”

　　“错！不是人类，而是作为人类的你，能够消灭大阿卡纳的只有大阿卡纳。还有，不是像恶魔（Devil）那样的敌对大阿卡纳，而是除愚者（Fool）之外所有的大阿卡纳。当然，我也包括在内。”

　　“什么？”夏洛克刹住了车，惊讶地转过头去。

　　爱尔洛斯被夏洛克的急刹吓了一跳，“干嘛？收养你的那位没跟你说吗？”
　　“老师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事情的全部。”夏洛克眼神复杂地看向爱尔洛斯，“只有这种方法了吗？”

　　“当然，‘世界’的意志力正在影响和改变着整个大环境。如果你想从‘世界’的手中解救人类，就只能试图篡夺神的权能了。”看出夏洛克的不忍，爱尔洛斯嘴角上扬，恶作剧的心油然而生，“不过，如果你不想去做，也是可以不做的。”

　　“真的？”

　　“当然，再怎么说你也是大阿卡纳嘛！没人可以强迫身为觉者的你。放弃拯救人类，你依然可以活下去。以愚者（Fool）的身份在新世界里流浪，不也是挺有趣的吗？”爱尔洛斯凑上前，环住夏洛克的脖子，一股摄人心魂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少女摘下头盔，在夏洛克耳边呢喃着，“呐~夏洛克，要不我们不去安全区了。我俩私奔吧！别管人类的死活了，反正愚者（Fool）又不是非要选择拯救人类这一条路，倒是你，如果失败了，不仅人类的希望破灭了，连你自己也会把命搭上。值得吗？”

　　“等……”

　　“想想你的那位初恋，你不是说要去找他吗？你可以抛弃一切，然后带着他活到末世过后，毕竟身为大阿卡纳这点儿权限你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也会帮你，身为恋人（Lover）的觉者，帮助身为恋人的你们，不是应该的吗？”爱尔洛斯还在持续蛊惑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凝视着夏洛克，似星空般璀璨迷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许是熟悉的眼睛，让夏洛克嘴里喃喃念着：“星星……”

　　“对，没错。就这样放弃人类，和‘星星’一起在末世下苟延残喘，你们会活到最后的。相信我，比起拯救人类，这个不是轻松多了吗？来，只要你答应，我就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来~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我的……选择？”夏洛克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夏洛克，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你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突然，在夏洛克的脑子里竟然回忆起母亲离开时的那句话。

　　父亲……母亲……还有，星星……

　　“我想，我们还是先去安全区吧！”夏洛克转过头去，开始发动起摩托车。

　　爱尔洛斯摇摇头，“唉~还以为你会果断点儿呢！”

　　“……”夏洛克没再说什么，一路上保持着沉默。

　　直到两人抵达安全区，夏洛克才稍微提及刚才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我只是个人类，至于愚者还是觉者什么的，我也代表不了整个人类做出决定。但至少目前我还是想站在人类这边，然后等找机会我想把星星接到身边……”

　　“你知道你那个初恋在哪儿吗？”

　　“老师告诉我，星星还在疗养院。毕竟星星他是疗养院收养的孤儿，而且我也成年了，等回去以……”

　　爱尔洛斯及时打断了夏洛克，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老师是在骗你呢？”

　　“不可能，老师是绝对不会骗我的。”夏洛克坚定道。

　　爱尔洛斯扶额，有些无奈但不知怎么跟眼前的人开口，“唉~算了，我们先进安全区。赶了一天的路，真是累死了。”

　　爱尔洛斯似乎知道些什么，但看着如此坚信和维护自己老师的夏洛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笨蛋笨蛋……”

　　夏洛克则是摇了摇头，跟在爱尔洛斯的后面。

　　这个安全区貌似是人类幸存者自建的，非十三区管辖的自由组织。

　　“这个安全区里面有将近三十位觉者，其中还有三名小阿卡纳。”爱尔洛斯在安全区外向夏洛克说明里面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的？”

　　“大阿卡纳能感知到周围异能的波动，并将收集的信息反馈回觉者。除了刻意隐藏外，我们基本上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内的异能波动。”爱尔洛斯瞥了一眼夏洛克，补充道，“当然这是大阿卡纳的天赋，并不是权能。你还没有觉醒，只能算是适格者。等觉醒后，自然就知道啦！”

　　“那我要……”

　　还没等夏洛克把话说完，爱尔洛斯就抬手挡住。

　　只见安全区入口，手持枪械，装备精良的卫兵正在排查从其他地方逃亡而来的难民。

　　为首的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女性，正在检查难民的身体情况，看是否存在感染者。

　　“这次难民中没有感染者，还有几个刚觉醒不就的权外者。”女人对着一旁的士兵，示意对方可以领着这群难民先进城内。

　　而自己则把目光投向夏洛克二人，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手插进口袋，皱眉问：“军人？你们是十三区的？”

　　而女人身边的士兵都警惕地把枪上膛，站到最前面把枪口对准二人。

　　夏洛克许是知道自己这身制服让女人误会，正准备解释时，爱尔洛斯却抢先开口，“哎呀呀~我们只是在完cosplay而已。干嘛这么紧张嘛~都把枪放下呗！万一走火就不好了。”

　　不知为何，刚把枪口抬起来对准二人的士兵们，就因为爱尔洛斯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下，都放下了对两人的戒备，把枪放下不说，还把子弹给卸了下来。

　　“异能？你也是觉者？”女人并没有受到影响，看着被“控制”的士兵，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贵地的通讯一用。哪儿知道你们自由区的人这么‘好客’啊！”爱尔洛斯言语中没有丝毫正经。

　　女人只是推了推眼镜，问：“你们是阿卡纳？还是权外者？要想进‘鸟巢’至少我们也得清楚你们的身份。”

　　爱尔洛斯也没打算遮遮掩掩，很坦率地表露自己的身份道：“我是‘世界’的‘恋人（Lover）’，而这位就是人类的‘愚者（Fool）’。我们都是大阿卡纳，除了我身边这位还没有觉醒外。”

　　“大阿卡纳？”女人眉头紧锁，这对于她而言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明明应该被‘十三区’保护的‘愚者（Fool）’为什么会出现在自由区？还有‘恋人（Lover）’，你应该知道人类对大阿卡纳觉者的态度吧！”

　　“当然，毕竟我们都是大阿卡纳嘛！除了跟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愚者，不欢迎我们也是很正常的。”爱尔洛斯故作苦恼地摇头。似乎也很不解为什么人类要对自己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至于你说的愚者……”女人抬眼看向夏洛克，“我怎么能确认他就一定是真的？”

　　爱尔洛斯用胳膊肘蹭了下夏洛克，“嗯嗯……你愣着干嘛？把‘身份证’给人家看啊！”

　　少女特意强调了“身份证”三个字，夏洛克先是一愣，随后想起那张随身带着的卡牌。

　　“这个……”夏洛克把印着小丑的卡牌递给了女人。

　　那女人在接过牌的那刻，身体就不自觉地被某种力量吸引，身体的异能时而兴奋时而抗拒，“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牌（Tarot）。”

　　女人把卡牌还给了夏洛克，态度变得恭敬起来，“自由区，‘鸟巢’，白鸽。欢迎您的到来，人类的‘愚者（Fool）’。”
　　夏洛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一旁的爱尔洛斯高兴的挽住自己的胳膊，“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愚者可以，但你不行。”白鸽冷眼看向爱尔洛斯，对少女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少，“即便如此，让一个大阿卡纳随意出入‘鸟巢’，还是太危险了。”

　　“诶~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么放着我吗？”爱尔洛斯不高兴地瘪嘴。

　　白鸽则是淡定道：“一个大阿卡纳，可比洪水猛兽要危险太多了。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夏洛克开口问：“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们只借用通讯装备就行，不在城内逗留。”

　　“这个……”白鸽一脸为难，随后从口袋里翻出一个项圈，“如果你肯把这个戴上，我可以破例一次。”

　　“这是什么？”爱尔洛斯把玩着从女人手上接过来的项圈。

　　白鸽：“这是抑制觉者异能的道具，虽然对大阿卡纳的影响会减弱，但也足够牵制住你一段时间了，况且我们‘鸟巢’里的觉者也不少，真动起手来你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如果你有那个……”

　　“好了！我们走吧！”爱尔洛斯一如既往的任性，将别人的话打断。

　　好在女人没有计较，“现在可以把对我们人的控制解除了吗？”

　　“抱歉~差点儿忘了。”爱尔洛斯打了个响指，原本精神恍惚的士兵们这才清醒过来。

　　白鸽对着士兵们嘱咐了几句，就要亲自带二人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