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愚戏》胧之月

3、第3章

　　“你的命运，不该以此终结。”

　　叮！

　　黑暗中，在夏洛克耳边又一次传来了周围观众的欢呼与呐喊。

　　“很抱歉，命运似乎也没有眷顾这位玩家。”又一次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台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洛克又一次挣扎着将眼上蒙着的布条滑下，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台词，熟悉的人物。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但梦中被怪物咬断脖子的痛感是那么真实。

　　而当少女再次开口想要那身份威胁主持人时，夏洛克大声喝住了对方，“这些人都是群亡命徒，她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哪个区军长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我……”

　　还没等那女孩反应过来时，异物扑过来就朝女孩娇嫩的脖颈处咬去。

　　只是，这次怪物不满意吃掉女孩，而是等再等对方“异变”，没错就像伏特那样，女孩也将从“蛹”中诞生出新的“异物”。

　　“很遗憾，虽然我们的小姐姐没有被吃掉，但也没有完成觉醒呢！”主持人看着只剩下两个人，心中不免开始更加兴奋，“大家不妨猜一下，谁才是异物的下一个目标呢？是我们这位精壮的帅小伙儿，还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男孩儿呢？”

　　“这群疯子！”夏洛克嘴里怒骂着这群亡命徒。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老师口中“觉者”的力量，他也要放手赌一把，只要能救下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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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洛克重生的同一时刻，一身着粉色长裙，头上佩戴着玫瑰装饰的少女故作疑惑地眨了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诶？我明明记得刚才离开这里的才对啊！怎么又回来了。”

　　“请，快点去他身边。”一个温婉但不掺丝毫情绪的女声出现在少女的意识里。

　　“哎呀呀，阿珀柯莱斯。这里那~么大，找个地下竞技场也是很麻烦的。我都问了好几个人了。”爱尔洛斯抱怨着，然后眼前一亮，“那边的小哥哥，请问一下【强欲地下场】在哪儿啊？”

　　“什么嘛~你也不知道吗？那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少女冲着刚搭讪的小哥抛了个媚眼，把对方迷得团团转。

　　“我就说恶魔（Devil）那家伙的地方不好找吧！真的累死宝宝了。”爱尔洛斯捶捶肩膀，一副“我好累”的样子。

　　“请、快点、去他身边！”女人开始严肃起来，话语间透着几分愠怒。

　　“好了，我知道啦！把坐标发给我吧！”爱尔洛斯面前浮现出两张牌，序列VI的恋人（Lover）和序列XVII的星星（Star），果断地选择了星星（Star）。

　　爱尔洛斯也是一位觉者，还是唯一持有两张牌（Tarot）的大阿卡纳觉者。

　　“隐藏着星星力量的钥匙啊，在……”

　　“请！快点！去！他身边！”意识那边的女人对爱尔洛斯日常的迷之操作倍感头疼。

　　“好了啦，怎么可以在人家使用魔法的时候打断咒语呢？”爱尔洛斯不满地发出抗议。

　　“我们的权能，不需要咒语。”女人揭穿了爱尔洛斯日常中二病的操作。

　　爱尔洛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早说，阿珀柯莱斯。我以前准备了那么多台词，哦不对，是咒语，岂不是都白费了吗？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少女捂住脸，装出因社死后羞愧的模样。

　　“唉……”意识里传来女人的叹息，“请快点去他身边，愚者似乎已经到极限了。”

　　“哎呀！就算我去晚了，你再用一次轮回的权能不就好了吗？”

　　“轮回，剪断未来的丝线，再次重新编织，但次数有限。”

　　“那还能用几次？我悠着点儿。”爱尔洛斯眨了眨那天真无邪的双眼。

　　“无可奉告！”女人直接退出了少女的意识。

　　“真小气！我又不是真的会卡着点去。”爱尔洛斯举起手中象征星辰的权柄。

　　因星星（Star）的权能打开一道传送的“门（Gate）”，因空间扭曲产生出的漩涡之门可以直接通往目标所在，“那么~就去见见我们亲爱的愚者（Fool）吧！Let’s go！”

　　而与此同时的竞技场内，夏洛克跟异物周旋着，自己被绑在座椅上行动确实不便，但仅仅这样也只是拖延时间，最后那孩子还是会被……

　　“喂！你们这群混蛋，真的一点儿人性都没有吗？”夏洛克朝场外怒吼。

　　随即而来的是意料之内的讥讽和嘲笑。

　　“人性？这不就是人性吗？末日之下的人性！我们帅小伙儿似乎已经开始无能狂怒了！嘻嘻……”主持人高声道，好像夏洛克讲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惹人捧腹大笑。

　　“混蛋！”

　　眼见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看着从刚才被感染的女孩的身体里诞生出新的“异物”，面对两个怪物的夹击，夏洛克仍旧义无反顾地挡在小男孩的面前。

　　“没用的！你只能拖延住它们，等它们吃掉或感染了你。我还是要死的！”一直不说话的小男孩突然开口，表示对夏洛克的做法不解，试图劝说对方放弃挣扎。

　　这孩子的身上究竟发了什么？为什么会对死亡如此的淡然？就像是本不该出现在这年龄段的冷静，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夏洛克握紧双拳，仍旧挡在男孩前面，“哪怕只能拖延一会儿，只要还活着总会有奇迹的。”

　　“但这并不是童话，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男孩看着逼近的怪物，眼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自己可是重活了一次，说不定这就是奇迹呢！

　　可当两只怪物扑过来的同时，夏洛克还是闭上了眼，这次也会奇迹般的重生吗？如果真的重生了，自己又该如何摆脱困境呢？

　　“咻”一支箭矢直接射穿了两个异物的脑袋，当冰冷的血液溅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夏洛克才发觉，自己竟没有死。

　　“我……还活着？”

　　没等自己庆幸劫后余生，场外的观众纷纷叫骂，“靠！哪里来的破箭？”

　　“有入侵者！是入侵者救了玩家。”

　　“该死，不会是十三区的那群混蛋吧！”

　　就在场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闹成一团的时候。

　　清脆婉转的声音打破了喧闹的局面，“嗨~诸位看的还尽兴吗？”

　　“谁？那是谁？”

　　主持台上，站着一名与周围丑陋的观众格格不入的少女，手握着一把做工精美的长弓，对着麦克风无辜地向观众们述说，“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实在不看下去，怎么能让这么帅气的小哥哥去死呢！”

　　“哪里来的碧池，敢在【七罪】的底盘上闹事。”

　　“把她送进【色欲夜店】，一晚不知道能卖多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了，竟然是个小妞。”

　　观众们有对少女突然搅局而感到不满的，也有对她本人垂涎觊觎的，还有对这名胆大少女不屑的，总之各种人性的丑恶和污言秽语充斥着整个地下竞技场。

　　“怎么搞的，主持人不是A级异能觉者吗？怎么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抢了位置。”正在VIP室的落地大窗前和一群身材火辣的帅哥欣赏这场表演的玛丽，推开了身边谄媚的男人，“该死，是觉者吗？还是阿卡纳？”

　　玛丽那张妩媚的脸蛋扭曲着，眼中全是阴狠毒辣。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爱尔洛斯，‘世界的恋人，世界的至爱’，序列6的大阿卡纳【恋人（Lover）】。请多指教哦！”

　　爱尔洛斯把这里当作了偶像见面会的舞台，朝着众人挥手。

　　“我没听错吧？大阿卡纳？”

　　“她在吹牛吧？”

　　“恋人？我听说是大阿卡纳里最弱的觉者！”

　　就在观众们七嘴八舌讨论这位神秘的少女时，爱尔洛斯飞身就跳进笼中。

　　看着已经体力透支的夏洛克，爱尔洛斯一把拽起对方，“恶魔（Devil）~我知道你一定是躲在哪儿偷看。但是这位小哥哥，我就要带走咯！”

　　“七罪的底盘，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一支火红的玫瑰似利箭一般划过，爱尔洛斯推开夏洛克，虽然没有受伤，但少女的秀发被削了几缕，令爱尔洛斯恼怒，“太过分了！不知道头发对人家来说有多重要吗？”

　　被推到一边的夏洛克吃痛，但看着插在地上的玫瑰，有些庆幸刚才爱尔洛斯那下意识的动作救了自己一命。

　　“哼！强欲地下场，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被人簇拥着让出一条路的女人，裹着一袭暴露的红裙，正朝这里走来。

　　“啧啧……真是个妖艳贱货呢！”

　　“你骂谁是贱货？”玛丽看着爱尔洛斯那张脸，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说是嫉妒到想要毁了眼前的少女也不为过。

　　“真是的，刚才故意对准人家的脸。大妈，你该不会是在嫉妒我吧？”爱尔洛斯讥讽道，还特意把“大妈”这个词强调地很重。

　　“碧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女人面色狰狞，那张妩媚的脸蛋也变得格外扭曲。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阿卡纳，你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吗？”爱尔洛斯笑着晃了晃手里代表身份的牌（Tarot），得意的挺起胸脯。

　　“我已经听首领说了，被‘世界’抛弃的恋人，不足为惧。更何况我也不是普通异能觉者。”说罢，玛丽也亮出自己的牌，权杖7的小阿卡纳。

　　“我可要说明一下哦！不是‘世界’抛弃了我，而是我选择背叛‘世界’，这算是作为‘恋人’的小任性吧？”爱尔洛斯面对已经蓄势待发的玛丽丝毫没有慌乱，“但就算我拒绝了‘世界’的权能，也不是你区区小阿卡纳能欺负的。”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气？”

　　“是玛丽大人换了香水吧！”

　　“不对不对，这香气怎么让人……让人晕乎乎的……”

　　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玛丽质问爱尔洛斯，“你都干了什么？”

　　“没什么呀！只是散发了一些大妈闻不到的香味而已。”爱尔洛斯眨了眨眼睛，但被迷惑的观众纷纷失去了理性。

　　“嘿嘿嘿~”观众们痴傻般的笑着，眼里飘忽着，像是被魅惑似的。

　　“你控制了他们？”玛丽皱眉，在她的情报里“恋人”这个大阿卡纳觉者应该就是个花瓶才对，怎么有如此大规模控制人类精神的权能。

　　“只是稍稍激发了他们的情欲而已。”爱尔洛斯笑着拍了拍手，“那么，拜托各位咯！”

　　而被控制的观众一拥而上，对着玛丽就是各种乱摸。

　　“滚！你们这群死猪。”玛丽很嫌弃地推开扑上来的男人们，也不顾忌是敌是友，反正试图碰她的人，一律死在了她妖艳的玫瑰下。

　　“哎呀，真是个美艳的毒妇呢！难怪人们常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啧啧……”爱尔洛斯看着观众一个接一个倒下，而后面的人依旧前仆后继。

　　没了看戏的心情，爱尔洛斯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夏洛克，“哇哦~这届的愚者（Fool）还挺帅的嘛！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洛克对上少女的双眼，那蓝紫色的眸中似有一片星辰大海，不由得让夏洛克喊出那个名字，“星星？”

　　“哎呀，你也被我眼中的万千星辰吸引了吗？唉~我这该死无处安放的魅力啊！”爱尔洛斯骄傲地叹息。

　　但很快夏洛克就明白，眼前的少女不是自己那日思夜想的“初恋”，因为星星是男孩子啊，虽然第一次见面夏洛克就搞出了乌龙，但星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男孩，这点毋容置疑。而眼前的少女，除了有双和星星一样颜色的眼眸，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都与星星截然不同。

　　“还好恶魔（Devil）不在，看来能轻松完成任务咯！”爱尔洛斯将夏洛克身上的锁链解开，正欲带他离开这里时。

　　夏洛克把目光转向那个男孩，“等等，带上这个孩子一起。”

　　爱尔洛斯却一把拉住了夏洛克，“我的任务目标只有你，别的我可不负责哦！”

　　“我负责！”夏洛克挣脱了爱尔洛斯的手，想着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双熟悉的眼睛，但却终究不是记忆中那个善良的模样。

　　等夏洛克抱起男孩，爱尔洛斯盯着看了许久，但也只是摊摊手，“好吧~人类的觉者，要救就救吧。不过，我可不会保护任务目标以外的对象哦！”

　　“不需要，我来保护这孩子。”夏洛克毅然决然道。

　　爱尔洛斯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又打开了扭曲空间的漩涡之门，“走吧！”

　　夏洛克犹豫再三，不知道爱尔洛斯出手相助的理由，而先一步进入门里的爱尔洛斯伸出一只手，催促道，“快点儿嘛~都大费周章来救你了，我可不想你又死一次。”

　　又死一次？这话说的，少女好像知道自己死过一次似的。

　　可眼下确实没有比这更安全的选择了，哪怕是新的陷阱，自己也得赌一把。

　　夏洛克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门关闭的那刻，被迷惑失去心智的观众们似乎也在几人离开后慢慢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