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愚戏》胧之月

18、第 18 章

　　教堂内。

　　悠扬的歌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I’ve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我听说过有个神秘的和弦）

　　“hat David played,and it pleased the Lord”

　　（大卫弹奏以取悦主）

　　“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do ya？”

　　（可你并不关心音乐，不是吗？）

　　“Well it goes like this,the fourth,the fifth”

　　（它这样演奏，四度，五度）

　　“The minor fall , the major lift”

　　（小调降，大调升）

　　“The baffled king composing Hallelujah~”

　　（徒然哀求的君王谱下哈利路亚）

　　“Hallelujah~ Hallelujah~ ”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

　　伴随着钢琴声的结束，歌声也戛然而止。

　　今天的教堂格外清闲，只有一身着修女服的卡尔迪娅独自弹琴唱歌，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到她的身上，让女人显得是那般娴静优雅。

　　“卡尔迪娅阿姨……”夏洛克开口，因为他打算明天就启程回十三区，今天是来向女人告别的。

　　当然，跟在夏洛克身边的还有爱尔洛斯，“你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嘛！卡尔迪娅。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卡尔迪娅显得很平静，她只是把手放在胸前，淡淡道：“是的。我想也该跟你们告别了，夏洛克。”

　　夏洛克带来一个好消息，说：“卡尔迪娅阿姨，赫拉克勒斯说十三区同意接纳疗养院的孩子们，我想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派人来接走孩子们。”

　　“嗯……”卡尔迪娅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还有，卡尔迪娅阿姨。老师已经让赫拉克勒斯他们转告我，说是让我尽快回去，所以我打算和星星明天就走。”夏洛克牵住爱尔洛斯的手，看向卡尔迪娅带着几分歉意。

　　女人脸上没有过多情绪，只是很平淡道：“是吗？那孩子们就拜托你们了，至于院里其他的事情，我已经交给约翰负责了。”

　　“那……”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的夏洛克有些踌躇。

　　卡尔迪娅则是微微一笑，招呼着说：“我记得你们小时候最喜欢《Something Just Like This》这首歌，现在还会唱吗？”

　　夏洛克点点头，“嗯。”

　　“那么，可以唱给我听吗？就当跟我告别了。”卡尔迪娅手指放在琴键上，前奏响起，儿时熟悉的音乐回荡在脑海里，夏洛克和爱尔洛斯十指相扣，一起唱道——

　　“I\'ve been reading books of old”

　　（我遍读旧籍）

　　“The legends and the myths”

　　（那些古老传奇与无边神秘）

　　“Achilles and his gold”

　　（如阿喀琉斯和他的战利品）

　　“Hercules and his gifts“

　　（如赫拉克勒斯和他的天赋神力）

　　“Spiderman\'s control”

　　（还有蜘蛛侠的掌控全局）

　　“And Batman with his fists”

　　（和蝙蝠侠的铁拳无敌）

　　“And clearly I don\'t see myself upon that list”

　　（而我显然不能与他们同日而语）

　　“She said, where\'d you wanna go?”

　　（她对我说你想要去往何地）

　　“How much you wanna risk?”

　　（你还想历经多少风雨）

　　“I\'m not looking for somebody”

　　（我并不渴望）

　　“With some superhuman gifts”

　　（成为超人般天赋异禀）

　　“Some superhero”

　　（也不用如超级英雄般无敌）

　　“Some fairytale bliss”

　　（更不要童话中的幸福美丽）

　　“Just something I can turn to”

　　（只要一个能让我有所依附）

　　“Somebody I can kiss”

　　（能让我拥吻的你）

　　“I want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

　　“真怀念啊……”卡尔迪娅笑着看向二人，仿佛在从前，她也如同一位母亲一样在教堂里弹琴，而两个小孩也这样手拉着手唱着歌，并许诺要永远在一起。

　　在阳光温柔地洒在卡尔迪娅身上，能清晰看到她似乎与那阳光融为一体，女人的身形变得透明起来，身体开始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粒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唯独那双手依然架在钢琴上弹奏着。

　　直到一曲终后，卡尔迪娅已经完全化作尘埃，身形消弭于那灿烂的光辉中，只留下了句：“一定要幸福啊！孩子……”

　　整个教堂在钢琴声戛然而止时，变得格外寂寥。

　　夏洛克不知何时，眼角已经泛着泪花，但他强忍着没有在刚才离别时落下，爱尔洛斯双手捂住胸口，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色，“愿主爱佑于你，卡尔迪娅……”

　　如果今天两人没有来，或许女人就会这般孤独地离去吧！

　　二十二位大阿卡纳，序列II，女祭司（High Priestess），卡尔迪娅?玛利亚?安格利库，已殁。

　　与此同时，在世界或世界之外的其他地方——

　　悬浮于一座工业城市上空的高塔里，一男人正在捣鼓着一具机器人，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把眼镜抬了起来，“我们当中竟然有人陨落了？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一处与世隔绝的花园里。在一场茶话会上，一带着黑色面纱的贵妇人正悠闲地品着红茶，“看来你们当中已经有人陨落了。呵呵……真好奇，下一个会是谁呢？”

　　对面一身白袍的男人，借着兜帽盖住头，说：“愚人的旅行，开始了……”

　　……

　　一座洁白庄重而充满神圣威严的城堡内，围坐在圆桌前的一群骑士正在商讨着最近城内的要事。

　　突然，坐在首席上的一名金发碧眼宛如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一样的男人严肃说了句——

　　“女祭司（High Priestess），刚才陨落了！”

　　这个消息引起众骑士们纷纷争论。

　　……

　　一个倒挂在树上，正冥想着的男人突然睁开眼，喃喃道：“已经开始了吗？“

　　……

　　一身披黑色破旧长袍的男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荒凉的路上，或者说他走过的地方都是这种死寂一般的场景，乌鸦们盘旋在空中，或落在枯树上，或去啄动物的尸体，或发出诡异刺耳的“嘎嘎”叫声。

　　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男人的斗篷上，似述说着什么“嘎嘎”了几句，男人伸出那苍白惨淡且骨骼分明的手，轻抚着乌鸦的羽毛，“只是可惜了，那般高洁的灵魂却不能被收藏起来。”

　　说着，男人扛起一柄巨大的镰刀，又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旅程。

　　……

　　辉煌的金色神殿内，一名身着教皇服饰的男人在一架巨大的管风琴面前，弹奏着神圣中透着几分诡异的交响乐，“哦~玛利亚，你最终还是背叛了吾等至高的主。竟然选择帮助这群面目可憎的凡人。玛利亚，你的牺牲毫无价值可言。”

　　……

　　一处城堡内，昏暗的大厅，一张长形的桌子两端各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如同君主一般，高傲地靠在椅子上，翘着腿，睥睨众生。

　　而女人端庄大气，却又不失威严，挺直坐姿，以女皇的身份与对面的男人平起平坐。

　　“就刚刚，‘女祭司（High Priestess）’死了。你也感应到了吧！”男人慵懒地先开口道。

　　女人闭上眼，颔首道：“嗯，其他大阿卡纳们想必也都知道了。”

　　男人伸着懒腰，继续说：“那么，关于我刚才的建议，你考虑地如何？”

　　“我……”

　　……

　　床上，被性感女人们簇拥着的迪亚波罗蹙眉，推开正欲贴过来的美艳女人。

　　直接下床，身上没有丝毫遮掩地走到落地窗边，俯视着这座罪恶的都市。

　　“哼~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吗？”

　　……

　　在东方的华夏地域，名为昆仑的仙境。

　　一身白衣道袍的男人正擦拭着手中的剑，抬眼看向屋外的云端，伴随着黑压压的一片，那波涛汹涌的云浪夹着雷鸣正席卷而来。

　　“风雨欲来。”

　　同时间，一盘坐在一朵白莲上的女人，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这一切，终归还是要来的。”

　　……

　　月球的神殿上。

　　露娜正靠在屋内的窗上，眺望着那颗蔚蓝的星球，眼里只有一贯的冷清。而还带着一身伤的赫利俄斯站在女人的身后，不敢上前。

　　“你不好好养伤，来我这儿作甚？”露娜没有回头，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来看看你，好点没。”听出了女人话中的冷淡，赫利俄斯有些窘迫道。

　　女人侧过头，瞥了一眼，“多管闲事。”

　　因为赫利俄斯替自己受罚的缘故，自己这段时间不仅被禁足半年，还被那位大人封了权能，如今的自己只能像个囚徒一样，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女祭司（High Priestess）陨落了，大人知道吗？”露娜问道。

　　赫利俄斯颔首，回答道：“大人让我们继续监视‘愚者（Fool）’，暂时不能对他出手。”

　　露娜沉默片刻后，从窗边下来，走到床上坐下，语气稍微和缓了些，看向赫利俄斯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当时‘节制（Temperance）’有帮我治疗……”赫利俄斯有些受宠若惊道。

　　“前些天‘节制（Temperance）’送了些药给我，还挺不错的。”露娜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创伤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我帮你上药。”

　　赫利俄斯那俊美的脸上泛着一丝红晕，但还是打起胆子走上前。

　　……

　　教堂内，夏洛克和爱尔洛斯相顾无言。

　　“卡尔迪娅阿姨，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