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愚戏》胧之月

19、第 19 章

　　这是属于“女祭司（High Priestess）”的谢幕。

　　在此之前，请先从头开始，让我们看看卡尔迪娅?玛利亚?安格利库的一生……

　　名为“阿萨（Asa）”的小镇，而阿萨（Asa）的在希伯来语中是“上帝的赐予”，又有“治愈者”的意思。

　　卡尔迪娅则是一名虔诚天主教的信徒，也是在诺亚疗养院务工的修女。

　　“最近病人们的临床症状更严重了，整个疗养院都忙得不可开交。这几天真的累死了~”实习修女珍妮向卡尔迪娅抱怨着。

　　卡尔迪娅安慰道：“好啦，至少孩子们没事。我们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不是吗？”

　　“哪里？就因为要防止孩子们接触病人，我可是一天到晚都没有闲着哦！”珍妮把头搭在卡尔迪娅的肩上，像只小猫一样撒娇道，“卡尔迪娅，你是不知道孩子们究竟有多调皮。”

　　“是吗？我倒觉得孩子们挺乖的。”卡尔迪娅微笑着，拍了拍珍妮的头。

　　珍妮不满的辩驳，说：“那群小鬼，也就在你面前装乖！我带他们的时候，尽给我添乱。光是上个星期，我就接到疗养院其他部门不下十次的投诉。”

　　卡尔迪娅：“这难道不是说明珍妮比起我更让孩子觉得亲近吗？虽然投诉确实……但偶尔我也挺羡慕你的，可以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珍妮：“那是因为卡尔迪娅太认真了，像妈妈一样。明明只比我大六岁而已，却成熟的过分了。”

　　卡尔迪娅调侃，说：“那珍妮在孩子们眼里就是姐姐咯？年轻真好~”

　　珍妮娇羞道：“什么啊！卡尔迪娅明明也很年轻，为什么总是让孩子们叫自己‘阿姨’。”

　　卡尔迪娅摸着对方的头，道：“因为我都快三十了，叫‘阿姨’也不过分吧！呵呵……”

　　那时，在疗养院的那段时光算是卡尔迪娅最快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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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迪娅，我好痛……”看着怀里的珍妮，卡尔迪娅不忍。

　　女孩原本那半张还算精致的脸蛋像是被某种诡异的黑色物质侵蚀了，此刻在珍妮的身上出现了“异变”，“我是要死了吗？卡尔迪娅。”

　　“不、不会的。珍妮，你只是病了。很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卡尔迪娅搂着女孩，但泪水如同雨滴怕打在珍妮的脸上，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珍妮呆呆地注视着卡尔迪娅，说：“我知道的，疗养院那些发病的患者都，都变成了怪、怪物，所以才会有军队来、来歼灭怪物……但卡尔迪娅，为什么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明、明明还有人没有变成怪物啊……”

　　“珍妮，不要再说了。我带你去医务室，那里兴许还有药物可以……”卡尔迪娅作势就要抱起女孩，但被珍妮抓住了手。

　　女孩在卡尔迪娅怀里摇头，说：“没用的，卡尔迪娅。子、子弹已经打在我的心脏上了，马上……马上我就要死了，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卡尔迪娅死死握住珍妮的手，摇头说：“别说傻话了，珍妮。我会救你的，别放弃！”

　　“但、但是，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无差别攻击疗养院的人，还有那些怪物，带着我只会拖累你。”珍妮的语气越来越虚弱，眼神开始涣散，“卡尔迪娅，我感觉好冷，天是黑了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卡尔迪娅沉默着，冰冷的泪顺着脸颊落在了女孩的脸上。

　　珍妮眼变得黯淡下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她说：“卡尔迪娅，能唱首歌给我听吗？就是你以前经常带我和孩子们一起唱的那首……”

　　“珍妮。”看着怀里的少女逐渐失去血色，卡尔迪娅颔首，强忍着泪回答道：“好！”

　　“I’ve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我听说过有个神秘的和弦）

　　“hat David played,and it pleased the Lord”

　　（大卫弹奏以取悦主）

　　“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do ya？”

　　（可你并不关心音乐，不是吗？）

　　“Well it goes like this,the fourth,the fifth”

　　（它这样演奏，四度，五度）

　　“The minor fall , the major lift”

　　（小调降，大调升）

　　“The baffled king composing Hallelujah~”

　　（徒然哀求的君王谱下哈利路亚）

　　“Hallelujah~ Hallelujah~ ”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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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听呢，卡尔迪娅。”珍妮在女人的怀里沉沉睡去，至少她还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那么天堂的主一定会接纳她这个虔诚的信徒吧。

　　珍妮那只抓着卡尔迪娅的手，就这样在她闭上眼的那刻松开，垂到地上。

　　“愿主爱佑于你，珍妮。”

　　修女珍妮的死，让卡尔迪娅第一次认识到“末世”下的人性，疗养院内是一片火海，而疗养院外更是未知的恐惧。

　　“呀！！！”

　　一声尖叫传来，卡尔迪娅才回过神，“孩子们！”

　　顺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一片空地上。

　　手持着步枪的男人把枪口对准了几个孩子，但唯独那个蓝紫色双眸的小孩儿挡在了最前面，“不许你伤害他们！”

　　周围到处都是尸体，有军人的，有孩子的，有疗养院患者的，也有形态诡异的怪物……

　　“我很抱歉！孩子。”那名军人显然有些不忍，但还是将子弹上膛，转过头去，就要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后，应声倒下的不是那孩子，而是一名修女，鲜血飞溅到小男孩的脸上，而卡尔迪娅就这么倒在了自己面前，“快……快逃，星星，孩子们……”

　　“不……”被唤作“星星”的孩子猛地一震，周身迸发出巨大的能量，伴随着星辰爆炸引发的漩涡，朝四周释放着能量波动，“不要！！！”

　　霎时间，整座疗养院被一团带着夜空中星辰的能量所笼罩，扩散后在聚拢，慢慢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和时间，让所有人仿佛置身于宇宙的星海之中。

　　但在能量笼罩范围内的所有士兵都被星辰抹去了存在，化作无数的宇宙尘埃，与这片星空般的空间融为一体。

　　而卡尔迪娅恍惚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

　　“不要……不要死……”

　　“卡尔迪娅……拜托了，要……活下去……”

　　这个声音像是珍妮的，她呼唤着自己，在黑暗中伸出一只手。

　　“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颗明亮的星辰，给予了卡尔迪娅活下去的机会。

　　等她在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之中。

　　脚下是一片像镜子般倒映着天空的湖，而自己却如履平地站在水面上，四周仿佛没有边际，只能看见遥远而蔚蓝的天空与湖水衔接在一起，除此之外只有寂寥与虚无。

　　卡尔迪娅喃喃道：“这是天堂吗？”

　　“我想，并不是。”从身后传来了一个清冷飘渺的声音。

　　卡尔迪娅回过头，就看见一身着白金长裙的女人正朝自己走来，女人端庄典雅，好似女神一般高贵，但奇怪的是，女人有六只手，一双手放于小腹，另外四只手则动作各异，隐隐间能看到每根手指上似乎绑着透明的丝线。而女人的身后还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圆环，上面镶嵌了六颗璀璨的星辰。

　　“初次见面，‘女祭司（High Priestess）’，卡尔迪娅?玛利亚?安格利库。”

　　女人在距离卡尔迪娅只有两三步的时候，停住了脚。

　　“为什么您会知道我的名字？您是神吗？”卡尔迪娅兴许是被对方那充满着神性的身姿惊艳住了，才这么问了句。

　　但女人只是摇摇头，说：“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如果对于凡人来说我可以是‘神’，但对于你或者和你一样的人来说，我只是恰好具备了‘神性’的存在。”

　　卡尔迪娅有些费解，女人继续道：“你可以叫我‘命运’，当然我也只是看透‘命运’的个体，并非‘命运’的本身。”

　　“命运？”

　　“没错，我的真名叫‘阿珀柯莱斯’，是‘命运’的觉者，大阿卡纳序列十的【命运之轮（Wheel of Fortune）】。而这里是我用权能创造的，于世界之外断绝因果的【轮回之间】。”

　　阿珀柯莱斯扬起一只手，从平静的湖面上升起无数的泡泡，而每个泡泡里面都在演绎着不同的画面，“这些是已经被记录过的‘命运’，我称它为‘回忆泡’。它们当中有的是某个人的一生，也有世界的诞灭……”

　　说着，女人捧起一个“回忆泡”，递给卡尔迪娅，透过“回忆泡”她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最后为救孩子倒在了冷漠的枪口下。

　　“所以，我已经死了？”卡尔迪娅总结道，因为她的记忆刚好停留在为孩子挡下子弹的那刻，飞溅的鲜血和那钻心的疼痛让她难以忘记临死前的场景。

　　“作为‘人’的你确实已经死了，但‘希望’给予了你一次‘新生’。”阿珀柯莱斯将卡尔迪娅手中的泡泡戳破，化作无数泡沫消散后，赫然出现了一张卡牌。

　　序列II，女祭司（High Priestess）。

　　卡尔迪娅看着手中的牌，疑惑道：“这是……”

　　“这是你作为大阿卡纳的证明，亦是你作为‘女祭司（High Priestess）’的身份象征。”

　　卡尔迪娅有些激动，问：“这个，这个东西能救孩子们，能救珍妮吗？”

　　“我很抱歉，‘女祭司（High Priestess）’并没有让死者复活的权能，但至少能让你保护还活着的人。”阿珀柯莱斯摇头，一脸歉意说。

　　卡尔迪娅刚燃起的希望，很快便破灭了。

　　阿珀柯莱斯注视着落寞的卡尔迪娅，叹息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说罢，阿珀柯莱斯召来又一群“回忆泡”，围绕在卡尔迪娅周围，道：“这里的‘回忆泡’记录了‘世界’的无数种结局，有好的，也有坏的。”

　　卡尔迪娅看到了当中有人类最终走向毁灭的，也有开启新世纪的；有幸福的，也有悲哀的；有获得救赎的，也有在苦难中挣扎的……

　　“您给我看这个的目的是？”

　　阿珀柯莱斯闭着眼，说：“有一个深爱着‘世界’的人，幻想着要给每个‘命运’带去最美好的结局，试图扰乱‘命运的丝线’，让所有的道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但这并非是‘命运’所能允许的。”

　　“所以，您是想阻止那个扰乱‘命运’的人？”

　　阿珀柯莱斯笑了，她摇着头，回答说：“并不，我反而觉得很有趣。便答应了祂这个无理的请求！”

　　“您竟然会答应？”卡尔迪娅有些惊讶，很难让人相信眼前这个看着庄重威严像神明一样的女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或许对有着信仰的卡尔迪娅来说，“命运”这种东西都是早已注定了，或许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主给予的结局也就不同，但如此扰乱他人甚至是“世界”的命运，简直是逆天之举。

　　而阿珀柯莱斯见状，反而平静许多，她说：“我已经说过了自己并非‘命运’本身，而是‘命运’的代言人。即便是我，也想知道这个‘愚蠢’且‘美好’的愿望是否能凌驾‘命运’之上。因此，‘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卡尔迪娅……”

　　“我的帮助？”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因为你现在有这个权力，但我希望你在多看看这些‘回忆泡’后，再做出你的决定……”

　　那天，在“轮回之间”里卡尔迪娅从“回忆泡”中看过了无数个人类不同的命运演绎，以及阿珀柯莱斯告知自己还有的“命运”下，世界正在孕育新的“回忆泡”。

　　“回忆泡”的诞生，意味着旧文明的落幕，新世纪的开启。而前时代的记录，就成了这片回忆的泡沫，消融在湖底，成为历史的数据。

　　在“轮回之间”里，没有时间的定义，卡尔迪娅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她最后做出了选择……

　　“我很高兴，你做出了选择。但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所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卡尔迪娅。”阿珀柯莱斯注视着眼前的修女，在“轮回之间”的这段没有时间定义的漫长岁月里，她似乎沉淀了不少，已经比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更加成熟和稳重了。

　　卡尔迪娅点点头，“是的，阿珀柯莱斯大人。我想，您可以送我离开这里了。”

　　“那么，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阿珀柯莱斯打开一条时空的缝隙，目送卡尔迪娅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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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ve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我听说过有个神秘的和弦）

　　“hat David played,and it pleased the Lord”

　　（大卫弹奏以取悦主）

　　“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do ya？”

　　（可你并不关心音乐，不是吗？）

　　“Well it goes like this,the fourth,the fifth”

　　（它这样演奏，四度，五度）

　　“The minor fall , the major lift”

　　（小调降，大调升）

　　“The baffled king composing Hallelujah~”

　　（徒然哀求的君王谱下哈利路亚）

　　“Hallelujah~ Hallelujah~ ”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

　　教堂里，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以及女人那婉转悦耳的歌喉，回荡在整个大厅。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自己要等的人终于还是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