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愚戏》胧之月

11、第 11 章

　　“果然，老师我还是想去当年的疗养院打听星星的消息。”

　　夏洛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只有这个愿望，才是他此刻迫切想要实现的。

　　“臭小子，没有那个什么星星什么月亮的，你就活不下去了吗？”维克多抓住夏洛克的肩膀，虽然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个专一的男人，但有时候这种过分的执着让他这个当老师的感到心累。

　　而夏洛克仍旧是一脸坚定的回答，道：“是！”

　　看着学生那果断的答复，维克多有不自觉地叼起一支烟，刚想点燃，然后又放下，嘴里甚至爆了句粗口：“F##K！”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瘾犯了却被人管着，还是真被自己的学生气到了。维克多直接把烟扔到地上，推开众人朝着门外走去：“随便你吧！老子再也不想管你的那点儿破事了，什么人类最后的希望，都TM的见鬼去吧！”

　　“老师！”夏洛克正欲跟上时，被维克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们都别跟过来，老子现在心情很不爽！”

　　维克多显然还在气头上，没人敢上去劝阻。

　　只有爱尔洛斯一脸的得意，朝着男人的背影做鬼脸：“略略~活该！”

　　白鸽上去，拍了拍夏洛克的肩，安慰道：“维克多就是嘴硬心软，让他一个人去冷静一下吧！”

　　夏洛克只是苦笑着点点头。

　　到了晚餐时间，看着餐桌对面坐着的维克多，正黑着一张脸死瞪着自己，夏洛克如坐针毡。

　　赫拉克勒斯人很老实，但也不敢轻易去劝正在气头上的维克多长官；至于阿喀琉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自顾自地打着游戏。

　　“瞧！今晚的晚餐是我精心准备的。”

　　看着满桌精致的佳肴，夏洛克感叹了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

　　“当然！你忘了我们在到安全区的那天早上，我不还给你做了早餐吗？”

　　要说，那天的三明治确实看不出什么技术含量。但满桌过于精致的佳肴，至少能看得出爱尔洛斯的用心。

　　爱尔洛斯催促着，说：“快尝尝！厨房里尝过的人，都好吃到晕厥过去了。”

　　好吃到晕厥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洛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呕……”

　　一旁的赫拉克勒斯直接把头埋进垃圾桶；阿喀琉斯脸色难看，双手捂住肚子。

　　姗姗来迟的白鸽，告诉众人厨房里许多人都发生了食物中毒的现象，要小心晚餐是不是混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白鸽才知道自己还是来迟了。

　　维克多被抬在担架上，怒视着爱尔洛斯，说：“你TM是不是故意的！”

　　爱尔洛斯很无辜，道：“怎么会？一定是食材的问题。”

　　因为这次晚餐的食物中毒事件，导致了“鸟巢”高层们的集体住院。

　　“还好，并无大碍。有的洗个胃就差不多了！”白鸽总算松了口气，着实没想到，会被一个大阿卡纳用这种方式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混乱与损失。

　　随后，勒令厨房重地，闲杂人等免入内，尤其是爱尔洛斯。

　　不过，白鸽看着没有任何中毒迹象的夏洛克，不由得好奇：“为什么你没事？”

　　“我想，大概是因为……”

　　“这是我的拿手菜‘仰望星空’，只有你一个人有哦！快尝尝！”

　　爱尔洛斯把那奇怪的鱼头派推到夏洛克面前，只是那散发着来自地狱哀嚎的派，混杂着鱼肉和各种水果奶油，那面点的表层更是像怪物的心脏跳动着，甚至露出鱼头和鱼尾还在颤动。

　　夏洛克脸一僵，“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

　　爱尔洛斯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说：“当然，这可是我最拿手的美食，还记得是你最喜欢吃的！”

　　“我确实挺喜欢吃派的，但这个……”想起当年在疗养院里，星星也做过同样的黑暗料理，只不过没有爱尔洛斯这般恐怖，可味道却出奇的好。

　　或许自己应该试试，爱尔洛斯还不至于毒死自己。毕竟一桌子的美食看着都挺不错的，想来也许是卖相差点。

　　但事实确实如此，咸味和甜味莫名的调和后，竟然出奇的好吃，那像是活的鱼头派在嘴里跳动，却刺激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仿佛真的置身在星空中。

　　“他的味觉是失灵了吗？”阿喀琉斯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吐槽道，看着夏洛克大口咀嚼着那诡异的鱼头派，真担心这个“愚者（Fool）”是不是有什么异食癖。

　　直到自己躺在病床上，阿喀琉斯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有多打脸。

　　白鸽在听过夏洛克的解释后，抬眼看向满脸委屈的爱尔洛斯，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就请这位不要在出入厨房了，尤其是做饭。”

　　夏洛克赔笑，摁着爱尔洛斯的头跟人家道歉。

　　夏洛克看着背过身去的维克多，关心地问：“老师，你还好吗？”

　　“死不了！”维多克的话里还有几分怒气，看来还是没准备原谅自己。

　　夏洛克看着老师的后背，注视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老师……”

　　“……”病床上的男人默不作声。

　　夏洛克：“疗养院，我是一定要去的！”

　　“……”

　　夏洛克见对方依旧不搭理自己，继续说：“等找到星星后，我一定会回去的。如果那时老师您还生气的话，我可以等到您消气了在去找您。”

　　“万一你那个什么星星死了呢？”床上的维克多突然开口。

　　夏洛克坚定道：“那我也要去找他，因为我答应过星星，一定回去见他的。我……不能食言。”

　　维克多翻了个身，看向夏洛克时少了几分怒气，问：“小子，你究竟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说不定你那小情人早就死了。”

　　“我有预感，星星还在等我。只要我去疗养院，就一定能再见到他！”

　　“你预感个屁，臭小子！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维克多蹙眉，自己这学生就一根筋，说得好听点就是“专一”。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种情况，自己以前就应该带他多见见世面，泡泡妞什么的，也不至于混成今天这个“恋爱脑”。

　　“没错，老师！就算星星真的死了，我至少也要见到‘棺材’才放心。”

　　被夏洛克气到捂住胸口的维克多，如果不是因为躺在病床上，他现在只想跳下床给这臭小子一拳。

　　“什么死了的？棺材的？说谁死呢！”抱着热水壶的爱尔洛斯走来，“能不能别什么的死了活了的，多不吉利啊！”

　　维克多瞥了一眼爱尔洛斯，总觉得这少女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来。

　　夏洛克接过爱尔洛斯手里的水壶，转身对老师维克多说：“老师，等你好了。我就准备动身去一趟诺亚疗养院，无论生死，我都要去见上一面。”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唉~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了。随便你想做什么，反正别给老子死在外面。”

　　见维克多终于松口了，夏洛克高兴道：“谢谢您！老师。”

　　“滚吧！老子要睡觉了。”维克多摆了摆手，把被子一扯盖到头上。

　　夏洛克：“那老师您好好休息。”

　　在人走后，维克多把头探了出来，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没良心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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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跟爱尔洛斯商量一下，去一趟儿时的疗养院。

　　正站在门外，见对方没有锁门，夏洛克就直接走进去：“打扰了！”

　　从浴室里传来“哒哒”的水流声，夏洛克猜到对方应该是在洗澡，决定过半个小时后再来。可没曾想，才一个转身，浴室门就先一步打开。

　　“啊~真舒服啊！”

　　伴随着开门时，浴室里流出来的白雾，爱尔洛斯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当夏洛克回过头时，脸一红：“你、你怎么出来不穿衣服啊？”

　　“你在害羞什么？我又不是光着身子出来的。”爱尔洛斯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夏洛克“我等会儿在来找你。”

　　“有事就说吧！来来回回挺麻烦的，不然我也不会把门开着等你了。”

　　夏洛克：“门你是故意不关的？”

　　爱尔洛斯笑道：“嗯呐~知道你有事找我嘛！”

　　夏洛克：“你难道没想过万一等会儿进来的人不是我呢？”

　　“怕什么？我好歹也是个大阿卡纳，没你想的那么弱。”就在爱尔洛斯这么说着，身上的浴巾被解开，滑落在地上，看来是准备换衣服了。

　　夏洛克连忙把目光转过去，说：“喂！你房间里还有个人呢！”

　　“怕什么，又不是没被你看过。“爱尔洛斯倒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自顾自地挑着要穿的衣服。

　　“我什么时候……”看过你？

　　夏洛克还没把话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该穿哪件呢~嗯？”爱尔洛斯看在呆愣在原地的夏洛克，嘴角勾起，“怎么，被我迷人的身姿折服了？”

　　“你、你是男的？！”

　　爱尔洛斯点点头，“嗯呐~我也不记得有说过自己是女生吧？”

　　男的，还有那双罕见的蓝紫色眼睛，以及年龄貌似跟“星星”也相差无几，还有之前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还有他会做跟记忆里一样的“仰望星空”。

　　夏洛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星……星星？”

　　“嗯呐~怎么啦？”爱尔洛斯没有任何迟疑的回应了。

　　夏洛克却有些震惊，再次询问：“你真的是星星？”

　　爱尔洛斯叹了口气，显然他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

　　“夏洛克，一千零一颗小星星你集齐了吗？”

　　夏洛克简直不敢相信，爱尔洛斯竟然和“星星”是同一个人，但仔细对比记忆里那张快模糊的脸，竟意外和眼前的爱尔洛斯重叠。

　　“星星！”

　　难怪当时被困在“月亮（Moon）”里时，星星长大后的样子竟然会是爱尔洛斯，这是冥冥之中给自己的暗示吗？

　　此刻，夏洛克有很多问题想问爱尔洛斯，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纵使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汇聚成一句话，“你这些年还好吗？”

　　爱尔洛斯看着夏洛克，眼神冷了几分，“很不好！”

　　“星星，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夏洛克如鲠在喉，对上爱尔洛斯那双熟悉的蓝紫色眼眸，一时语塞。

　　“啊~真是的。没想到夏洛克现在才认出我，真是太伤心了。”爱尔洛斯控诉道。

　　夏洛克脸上有些窘迫，解释道：“那、那是因为你变化太大了，还穿着……我之前还以为会不会是你的姐姐妹妹之类的。”

　　爱尔洛斯抱着手，指责道：“那不就是夏洛克没有认出我吗？说什么一见面一定会认出‘星星’的，你个大骗子！亏我暗示了这么多。”

　　“不，那个……我真的不是……”夏洛克已经语无伦次了，但事实上他确实被打脸了，想着之前信誓旦旦在爱尔洛斯面前承诺的样子，夏洛克现在只想把时间倒退回去，掐死以前那个愚蠢的自己。

　　“噗！”爱尔洛斯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夏洛克，你真好骗啊！”

　　“什么？”还有些慌乱的夏洛克，这才回过神看着嘲笑自己的爱尔洛斯，

　　爱尔洛斯擦掉眼角的泪，“好啦，不逗你了。很高兴，你终于认出我了。嘛~虽然有些晚了，但果然还是要这么做，把准备的重逢台词说出来……”

　　“嗨~好久不见！夏洛克。”爱尔洛斯整理好衣服，朝夏洛克张开双手。

　　夏洛克见状，上前一步抱住爱尔洛斯，“是的。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星星。每天都在想你。”

　　“好啦~我这不是按照约定来找你了吗？”爱尔洛斯抱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夏洛克，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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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夏洛克跟爱尔洛斯聊了许久。

　　只不过，爱尔洛斯并没有说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像是为什么觉醒为大阿卡纳，又为什么同时拥有两张“牌（Tarot）”，或者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等等。

　　爱尔洛斯没有提起，夏洛克也不好多问，毕竟自己的星星肯定吃过很多苦，才找到自己的。

　　“老实说，第一次见面我也不敢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夏洛克’。毕竟，你变化也不小嘛！”说着，爱尔洛斯亲昵地去掐夏洛克的脸，显然此时的夏洛克没了一开始的那么抗拒。

　　“抱歉，如果我早知道外面是末世，就应该尽快去找你的。”夏洛克在床上抱着爱尔洛斯，迷恋着对方的体温，和那熟悉的香气。

　　“……”爱尔洛斯不语。

　　夏洛克突然问道：“话说，星星为什么你现在叫爱尔洛斯啊？”

　　爱尔洛斯一愣，随后道：“因为这是‘恋人（Lover）’赋予我的真名，嘛~有个名字不也挺好的吗？”

　　“是啊，那星星就是我对你专属的称呼了。”夏洛克傻笑道。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都是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