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愚戏》胧之月

10、第 10 章

　　月球的某处，一座古希腊风格的神殿，屹立在荒凉苍白的大地上。

　　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正在接受着审讯。

　　“一切都是我计划的，与赫利俄斯无关。大人！”

　　露娜开口揽下了一切罪责，但她并不后悔违背“世界”的规则，对同为大阿卡纳的“愚者（Fool）”出手。

　　赫利俄斯看着视死如归的女人，一咬牙朝着王座上那虚无的身形，道：“露娜只是提出了这个计划，真正执行这个计划的是我。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够了！赫利俄斯。”露娜大声呵斥住了男人，转眼看向王座，依旧是那般虔诚地叩拜着那抹虚影，“大人，露娜虽然违背规则，但我并不后悔。‘愚者（Fool）’的介入，势必会影响我们的计划，请大人三思！”

　　赫利俄斯看着女人，手不自觉地攥成拳，但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向王座上的“人”俯首，“请大人三思！”

　　二人的决意，说明了他们已经做好的接受惩罚的准备。

　　王座左右，也站着一男一女。

　　两人皆是东方人的样貌，那背负长剑的男人正是带走赫利俄斯的“审判（Judgement）”，剑眉星目，身姿高大挺拔，宛如谪仙神祇般矗立在王座的左边。

　　至于那右侧的女人，双目被一条白绫缠绕住，但仅露出的那张脸就已经算得上是惊人绝世。女人肌肤胜雪，好似白玉无瑕；那腰身纤细，似柔弱无骨般轻盈；那三千银丝白发垂在地面，身着一袭白衣长裙，高洁而立，不染纤尘；女子脚踏白莲好似一尊玉女佛像，亭亭玉立间又透着几分神性。

　　“汝二人违背规则，当受九道天雷之罚，禁足三月。”

　　那女人的声音宛如天籁，却又不带丝毫感情的道出二人的惩罚。并朝着王座左侧的男人示意地点头。

　　那谪仙般的男人也不顾此刻二人带伤，执剑挥出两道雷霆，此为“天罚”。

　　而大殿之上的两人都不吭声，只能忍着雷电的剧痛，硬抗下“审判（Judgement）”的九道天雷。

　　赫利俄斯作为主战的干部，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惩罚中不能以权能防御的女人，在第六道天雷过后就昏死了过去。

　　于第七道天雷落下，赫利俄斯挡在昏厥的露娜身前，挨了两道天雷的酷刑。

　　“噗！”还有旧伤在身的男人，一口鲜血洒在了原本白洁的大殿上。

　　王座右侧的女人蹙眉，道：“天雷之罚，意在警戒，并非取汝二人性命。若汝执意护她安危，接下来的两道天雷，汝，非死即伤。”

　　原本这九道天雷只是引以为戒，不会对两位大阿卡纳造成生命威胁，但仅仅只是每个人的九道天雷而已，如果有人硬扛下他人的惩罚，天雷的惩罚只会加重。

　　赫利俄斯擦掉嘴角的血渍，毅然决然道：“来吧！不是还有两道吗？”

　　白衣女人叹了口气，“痴儿痴儿……”

　　而作为“审判（Judgement）”的男人可没丝毫迟疑，他并不会感动于赫利俄斯的深情，只是举起剑，将最后两道天雷落下。

　　“噗！”

　　赫利俄斯身上一片烧焦的狼狈，七窍往外渗着鲜血，那原本金色的秀发也因天雷变得污浊不堪，俊美的脸蛋上也满是伤痕。但他依旧护在露娜身前，没让一丝雷光跃到身后。

　　男人半跪在大殿前，像座雕像一般矗立不倒，即便他已经晕厥过去了，但仍像一名骑士那样护着背后的女人，身体没有一丝倾斜。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白衣女人的手上捧出一朵晶莹空透的白莲，只见她那纤纤玉指随手拈下一片花瓣，弹指将花瓣落在赫利俄斯的身上。

　　霎时间，赫利俄斯得到了治愈，灰蒙蒙的一张脸也变得白净。

　　而从始至终，那抹虚影都没有开口，更没有向众人展示过真容，或许祂本就是这种“存在”，只是静静地端于王座上，将一切收入眼底。

　　……

　　“我想去诺亚疗养院看看。”

　　比起回到十三区，夏洛克现在更想去曾经的疗养院，他必须知道星星是否还活着。

　　白鸽：“十三区的人今天就到，你确定要去？”

　　夏洛克坚定说：“是的。等老师来了，我会跟他讲的。”

　　“恐怕不能如你小子所愿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从门外闯进来的身穿制服的军官正是自己的老师维克多。

　　“老师？！”夏洛克喜出望外地站起身。

　　维克多身后还跟着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一个身材健硕且高大，但整个人又透着几分朴实和憨厚；另一个青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脖子上挂着一副崭新的耳机，手里还拿着游戏机，目光都锁定在屏幕上，看着那频繁的操作，应该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吧。

　　“臭小子！”维克多把夏洛克勾过来，拳头使劲儿钻着夏洛克的脑袋，“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啊！老子差点儿就准备去见你爹妈了。”

　　“轻、轻点儿，老师……要死啦！”

　　夏洛克挣扎着，但也没太用力。在旁人看来，这对师生的关系更像是父子一样其乐融融。

　　维克多松开了夏洛克，看向白鸽，道：“好久不见！”

　　“嗯……”女人只是很淡定地点点头。

　　夏洛克见老师的表情，看来是认识白鸽女士的，只不过白鸽的反应却十分冷漠，二人的关系并不好吗？

　　于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夏洛克转移话题：“老师，这两位是？”

　　“对了，忘记给你介绍了。”维克多把目光从白鸽的身上收了回来，“这两位是我们十三区的主力，跟你一样也是保护人类的大阿卡纳。”

　　“大阿卡纳？”记得爱尔洛斯说过，大阿卡纳并不是基于自己的“立场”而选择阵营的，为什么十三区会有保护人类的大阿卡纳？

　　高个子男人热情地伸出手：“赫拉克勒斯，大阿卡纳序列8的【力量（Strength）】。你就是维克多长官提到的“愚者（Fool），夏洛克吧。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才是，请多关照！”夏洛克握住对方的手，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正在打游戏的青年。

　　那人始终都没有把目光移开游戏的屏幕，真不敢相信，他也是大阿卡纳？

　　赫拉克勒斯尴尬地笑了笑，替对方介绍说：“他叫阿喀琉斯，是序列7的【战车（Chariot）】。阿喀琉斯打游戏时会很专注，请你见谅！”

　　“喂！狮子，我可不是因为打游戏才不自我介绍的，而是纯纯不想搭理这个废物。”阿喀琉斯突然开口，但精力全都放在了游戏上。

　　赫拉克勒斯讪笑，说：“阿喀琉斯跟不熟的人就是这样，你别见怪。还有我绰号叫狮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他们都说赫拉克勒斯这个名字太长了……”

　　“叫你小狮子可以吗~”

　　赫拉克勒斯：“小狮子还是有点儿……等等？刚才是谁说话来着。”

　　刚才那轻浮的声音竟然是从外面传来的，而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爱尔洛斯。

　　“其实我觉得小狮子还挺不错的，你们认为呢？”

　　爱尔洛斯边说着，边踏进屋内。

　　但没曾想引起着刚来三人的警惕，维克多直接质问道：“你是大阿卡纳？”

　　赫拉克勒斯挡在最前面，手中缠着绷带的拳头捏紧，一副作势要开打的模样。连阿喀琉斯都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死死地盯着爱尔洛斯。

　　“力量（Strength）？战车（Chariot）？原来这两个大阿卡纳都被十三区洗……哦，不对。是被人类笼络了。”

　　大阿卡纳之间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如果不是可以隐藏，就能通过气息，判断对方与自己的差距。

　　而面前的“少女”给了两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不强大，但内心却本能不想与她战斗。

　　夏洛克对维克多说：“老师，她是……”

　　“哎呀呀，老师？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叫爱尔洛斯，是您学生的恋人（Lover）哦~”

　　维克多诧异地看向夏洛克，“你不是Gay吗？怎么喜欢上女人了？”

　　夏洛克扶额，“老师……”

　　“所以，可以不要那么警惕嘛~如果我死了，你们人类的‘愚者（Fool）’可就要跟我一起陪葬哦！”爱尔洛斯一脸狡黠道。

　　维多克皱紧眉，问：“你对夏洛克做了什么？”

　　爱尔洛斯笑着，说：“我只是和他缔结了一个小小的契约，帮他觉醒权能，至于代价嘛……”

　　夏洛克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开口解释：“老师，其实是爱尔洛斯救了我……”

　　把只几天的经过讲给了维克多听后，男人刚想点根烟冷静一下，就被白鸽制止：“医务室里，禁止吸烟！”

　　维克多只好把打火机放下，强忍着烟瘾，道：“有办法取消这该死的契约吗？”

　　爱尔洛斯天真道：“有啊！但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呢！”

　　维克多蹙眉，说：“你有什么目的？”

　　爱尔洛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帮夏洛克实现‘愿望’。仅此而已。”

　　维克多：“这么说，你打算站在人类这边？”

　　爱尔洛斯冲维克多摇摇食指，“不不，我是站在夏洛克这边的，人类的死活跟我无关。”

　　“但夏洛克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一旁的赫拉克勒斯倒是一脸坚信。

　　爱尔洛斯戏谑道，“哎呀呀，看来小狮子完全变成小猫咪呢~竟然这么听话。”

　　赫拉克勒斯不悦，说：“我不是猫。“

　　“都一样啦！狮子不也是猫科动物吗？”爱尔洛斯没有理会对方的羞恼，而是看向夏洛克，“我是不会解除契约的，就目前的情况。暂时不会！”

　　阿喀琉斯眯了眯眼：“暂时？”

　　“嗯啊！至少在夏洛克能独当一面之前，我是不会解除契约的。不过，我相信不久之后，就算我想要解除契约，夏洛克也不同意的。”

　　夏洛克：“我想，那时我会欣然接受你的提议。”

　　爱尔洛斯瘪了瘪嘴，“真是个无情的男人，以后你可别后悔哦！”

　　维克多看着调情的二人，忍不住开口打断：“无论你是否站在人类这边，但现在我们要带走夏洛克。“

　　爱尔洛斯把手插着胸前，问：“你做决定之前，经过夏洛克同意了吗？”

　　“我是他的老师！”

　　“别给我来道德绑架这套，作为夏洛克的契约恋人，我有权发言。”

　　“小丫头片子，就算你是大阿卡纳，要是想跟着夏洛克，都必须听老子的。”

　　“你只是夏洛克的老师，仅此而已。夏洛克会自己做出决定的！”

　　显然，两人是杠上了。

　　爱尔洛斯的任性也让维克多恼火，刚想点根烟，却被一旁的白鸽制止，搞得现在自己一肚子的火。

　　“好！夏洛克，你说你想跟谁！”维多克直接拉来自己的学生，试图利用多年来的养育之情，迫使夏洛克做出选择。

　　爱尔洛斯洞悉了维克多的想法，朝男人吐了吐舌头，并安慰夏洛克说：“在做决定之前，想想哪件事对你更重要，至少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夏洛克看了一眼鼓励自己的爱尔洛斯，有看向一脸坚决的老师维克多。

　　“老师，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