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谋》美人难窃

3、初见温柔 沈绥心里评

　　沈绥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全在车中闷坐，时不时还要出来骑着马走一段。幸好都是她自己收拢点名跟随的人，寻常不会多嘴。

　　所以虽然路上行进一月，沈绥的面色倒是丝毫不差，半点没有奔波劳累的意思。

　　郑嬷嬷反倒愁出几根银丝，惹得沈绥还额外看了她几眼。

　　至沈绥入城，沈家并未派人迎接，郑嬷嬷抱怨两句，“您是嫡出的大姑娘，满府的少爷姑娘您身份最为贵重，他们该派人在城外迎姑娘入府才是。”

　　“祖母病重，家人都在照顾伺候，分不出心神管我也是应当。”沈绥虽然与云和郡主眉目仿佛，都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可是云和郡主性子急，沈绥养气的功夫比她好出几条街去。更兼之她生长在浔州城，说起话来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柔，一字一句竟也将郑嬷嬷焦躁的心绪安抚下来。

　　沈绥队里有常与京城往来的，稍一打听便知晓了沈家宅邸在何处。沈家虽没有人出城迎接，但是知晓沈绥今日入城，还是放了两个婆子在门口侯着。

　　一个是老夫人身边的全嬷嬷，另一个则是崔姨娘吩咐来的卓嬷嬷。

　　卓嬷嬷将沈绥迎进府的路上便忍不住开口：“姨娘月前就吩咐将锦绣院收拾出来给姑娘备着，里面一应用物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东西，光是那月菱纱做的帷幔便价值不菲，就是咱们姨娘和二姑娘、三姑娘房中也没见过那么好的。”

　　老夫人病着，沈家虽有正经二太太、三太太，却只有沈峻最为得用。崔姨娘掌家许久，想来才让这婆子多了几分体面。

　　沈绥心里评价道，蠢货。

　　她是不爱与蠢人多言的，何况只是姨娘身边的婆子，不值得她自降身份开口。

　　郑嬷嬷却是听不下去，只是刚到沈家，她也不会过于强硬，笑道，“月菱纱的确是不错，可是我家姑娘是用不惯的。老姐姐，您是不晓得，我家姑娘自小便被郡主娇惯着长大，所用之物无不是最好的东西。窗子要用日影纱，才不挡光亮，帷幔却要用烟锦软缎才好呢。”

　　呸，几尺布罢了，纵月菱纱是什么好的，难不成她家姑娘不配用？

　　郑嬷嬷又道，“大姑娘回府侍疾，谁听了不赞一声孝心可嘉，想来崔姨娘也是知晓的，尽心安排也是应当。”

　　刚才卓嬷嬷的意思便是，崔姨娘那儿的好东西，自己与亲女儿都舍不得用，却给了沈绥。郑嬷嬷只想啐她一脸，正经嫡出大姑娘用点府上东西，莫非还要看姨娘跟庶女的脸色了？老刁奴忒会搬弄是非！

　　再看一眼自家平静无波的姑娘，郑嬷嬷只觉得自己更愁了。

　　沈绥这时才开口：“我既然回府，自当先去拜见祖母，之后再回自己院中。二位嬷嬷，先去寿安堂吧。”

　　卓嬷嬷，“老夫人那儿，二姑娘与三姑娘都在侍奉着，您不如先回去梳洗打扮，再去老夫人面前不迟。”

　　“即使祖母现下不愿见我，我在院外磕个头也算是全了礼仪孝心，嬷嬷带路就是。”沈绥的礼仪就算是常年出入宫闱的嬷嬷们都挑不出任何错处，她这话又是一番孝心，于情于理，卓嬷嬷与全嬷嬷都没有拦着的理由。

　　二人只得将她带到寿安堂，再去回禀老夫人。

　　不多时，全嬷嬷便带着笑意出来道，“大姑娘，老夫人请您进去。”

　　沈峻是个大孝子，不然当初老夫人以命相逼让他娶郡主弃崔氏，他也不会应允。所以寿安堂几乎是沈家最大的宅院，树木葱郁，华贵非常。

　　沈绥到门口就听见屋内有嬉笑的女声，听起来人还不少，对自己祖母的“病”就多了几分了解。

　　侍女打帘，沈绥进门先到榻前，恭恭敬敬给沈老夫人叩头：“见过祖母。”

　　沈老夫人年轻时候也是霸道性格，如今多年养尊处优，成了个强势的老夫人，五十岁的年纪并不大，她也没见多少苍老之态，反而十足精神。和蔼叫了沈绥起来，道：“难为你如此孝顺，孤身一人上京。”

　　沈绥道，“母亲也十分担忧祖母身子，只是她也在浔州城调养身子，轻易不好挪动。”

　　沈老夫人笑意淡了些，道，“朝云、朝暮，来见过你们大姐姐。”

　　沈绥坐在左首第一位，朝云朝暮却被老夫人一左一右揽在榻上，能看出感情极好。

　　崔姨娘二女二子，女儿便是面前的沈朝云和沈朝暮，从姐妹二人面容来看便知崔姨娘定然是好模样。沈朝云年长些，温婉大方，沈朝暮活泼姝丽。

　　见过了庶出妹妹们，老夫人又道：“朝媛是你二叔家的妹妹，朝娴是三叔家的，也都来一起见过你们大姐姐。”

　　朝媛年纪与朝云差不多大，唯有朝娴年纪最小，只有六岁。四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与沈绥见礼，沈绥略一点头，“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我给妹妹们备下了礼物，一些小玩意儿，你们拿着赏玩。”

　　沈绥虽然也只有十二岁年纪，可是却是家中嫡长女，眉目有云和郡主的倾城之姿，态度又如沈峻一般温和，做事周全，沈老夫人不由点了点头。

　　郑嬷嬷带着沈绥身边两个婢女采薇采荇依次给四位妹妹送上礼物，沈朝娴年岁最小，打开一看便道：“太贵重了，我岂能收大姐姐这般贵重的礼物。”

　　本来沈朝云等三人自恃身份，不愿意当场打开礼物，闻言都看向沈朝娴手中那匣子。

　　沈老夫人见了也是一惊，那是两颗菱形宝石，比红宝石更剔透几分，她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并非红宝石，却也十分稀罕，乃是冰玉。因色泽多样，玲珑剔透，很是受京中达官贵族们喜爱，这两颗价值便有百两黄金之数。

　　沈绥只觉得沈朝娴小孩子语气，天真可爱，笑道，“浔州城有港口，常有船只贸易拉来如冰玉一般的舶来品，他们管这叫水晶。我只是瞧着新鲜，带来给妹妹们做耳珰或簪子装饰一二，并不算贵重。”

　　沈老夫人道，“你们大姐姐一片心意，谢过就收下吧。”

　　四人这才应下，又谢了沈绥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