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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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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鸢心头猛地一怔。
“我是你想寻的那位故人?”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凌家的小公子,不是你吗?”陆笙反问道。
“……”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连秋南都一脸震惊的看着陆笙。
凌鸢久久没缓过神,倒是陆笙先开口了:“你父亲与你说的故事,半真半假。”
“那事实是……”凌鸢道。
“故事有些长。”陆笙淡淡道,“我现在只能与你说一部分,若是强制唤起你的记忆,怕会有不好的结果。”
“那便慢慢来吧。”凌鸢一番纠结过后,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秋南,你是在何时开始跟随凌鸢的?”他话锋一转,突然道。
秋南莫名被叫到,愣了一下:“我,我是在永安初年被我爹卖到凌家的。”
“永安初年……”陆笙轻轻摩挲着手指,“凌鸢。”
“嗯?”
“玉阳又是何时跟着你的?”陆笙抬眼望向他。
凌鸢想了想:“玉阳原本是我兄长的近卫,但在我哥进宫当锦衣卫后,我爹便把他分给我了。”
凌叶好似是永安二年初刚入宫的。
陆笙在想能不能用凌鸢身边的人唤起他的记忆,但显然没用,玉阳和秋南都是在凌鸢失忆后才跟着他的。
只能靠自己了。
“凌鸢,我定会帮你找回记忆。”陆笙承诺道,“不管过程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在所不辞。”
凌鸢笑了笑:“那便拜托你了,我的故人。”
马车跌跌撞撞行了一天,最终在第二日丑时到了皇城。
凌鸢还在车内睡着,月光洒在他脸上,映着他雪白的肌肤。
玉阳缓缓将马车靠在了城门前,驻守的士兵见着他们,举着长矛挡在了他们面前。
“要进城白天再来,晚了不放人。”士兵冷冷道。
另一个士兵走到马车边,向内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陆笙眼神阴冷。
士兵被陆笙的眼神吓住了,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晚上不得进城,谁知道你们大半夜来要干什么。”
陆笙歪了歪头,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有这个也不行吗?”
士兵看不清楚,便将令牌夺了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东西。”
待看清后,士兵瞬间石化,随即跪倒在地:“王爷饶命啊……是小的不识相,还请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另外一个士兵见此情形,也跟着跪下:“王爷饶命,小的这就给您开城门。”
“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陆笙满脸阴翳的看着他们,“知道了还不去开门。”
千万不能让凌鸢听见了。
那俩士兵很识相的站起来,慌忙拉下了城门,嘴里还振振有词:“恭迎王爷回城。”
玉阳面不改色的驾马,缓步踏进了城门。
此时的皇城还在沉睡之中,诺大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阵阵阴风。
马车突然被大石块绊了一下,将凌鸢震醒了。
他睡眼惺忪的坐起,揉了揉眼睛:“我们这是到了?”
“嗯,已经进皇城了。”陆笙温声道。
“皇城没有夜禁吗?”凌鸢疑惑。
“没有。”陆笙满嘴胡话。
幸好他没听到刚刚的对话。
“那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凌鸢刚睡醒的声音苏苏的。
“刚睡醒还要睡啊。”陆笙玩味的看着他。
凌鸢解释:“不是啊,你们不睡觉吗?”
“嗯。”陆笙应道,“你跟玉阳说一下。”
陆笙跟玉阳不熟,自然不会随意命令他。
“玉阳!”凌鸢放大声音朝前面喊,“有客栈吗?”
“前面那家好像是。”玉阳骑在马上,手指了指前面亮着昏暗灯光的一家客栈。
“看看。”凌鸢道。
玉阳将马车停靠在客栈旁,招呼他们下车。
凌鸢有些晕乎,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险些摔倒,幸好陆笙及时捞过了他,将他搂在怀中。
凌鸢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笙的身体好结实。
“很热吗?”陆笙关切道。
“没有没有。”凌鸢连忙摆手,“快些进去吧。”
陆笙还在追问:“身体不舒服就跟我说,我看你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
凌鸢轻轻“哦”了一声。
客栈内的台子上只有一根蜡烛散发着昏黄的光线,老板是位苍老的男子,佝偻着背坐在那,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书卷,眯着眼睛细细看着。
老人见有人来,拄着拐杖走到了他们面前,欢迎道:“欢迎贵客光临,请问要几间房?”
“两间。”凌鸢怕老板听不清楚,还特意比了个手势。
陆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秋南和玉阳,我和小鸢吧。
“客官这边请。”老人挪了挪位置,为他们让出一条道,走进了右侧的楼梯。
凌鸢将一袋银子放在桌上,一阵阴风吹过,把烛火浇灭了。
四周瞬时陷入一片漆黑。
陆笙提高了警惕,在昏暗中呼喊着凌鸢的名字。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
“陆笙,我在。”
陆笙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老人不慌不忙的将烛火重新点燃了。
“我们这经常这样,各位客官莫要介意。”老人幽幽道。
这客栈,有点吓人。
老人带领凌鸢等人进了房间,自己则又踏入了那片黑暗中。
客栈的前台很破旧,但屋子却打理的很好,干净整洁,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陆笙瘫倒在了床上,大大的身子直接占满了整张床。
凌鸢站在一旁冷脸看着他。
我还没躺下呢。
陆笙意识到了不对,马上揪起来。
然后将凌鸢也拉着躺了下去。
“能不能换个姿势睡觉。”凌鸢道,“脚伸在外面,不舒服。”
“好啊。”陆笙答应的爽快,随即猛的拉开被子,将鞋一脱,钻了进去。
凌鸢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脱下鞋子,睡到了他旁边。
“你怎么这么小孩子气。”凌鸢拉了拉被子。
陆笙将头窝在被褥里:“哪有,我还不够大人吗?那什么才算大人?”
“……”
凌鸢读了这么多书,第一次感觉都白读了。
“不跟你闹了。”凌鸢道,“你不困吗?”
“困。”陆笙的声音闷闷的。
“睡吧,不打扰你了。”凌鸢道,随即侧过了身。
陆笙也侧身,将脸对着凌鸢的背:“凌鸢。”
“干嘛?”凌鸢道。
“你知道,在你失忆前我都是如何称呼你的吗?”陆笙揪了一撮凌鸢的头发丝,攥在手里玩。
“嗯?你说说。”凌鸢来了兴致。
“我叫你小鸢。”时隔多年,陆笙再一次喊出了这个称谓。
“小鸢吗?”凌鸢笑了笑,“你若是还想这么唤我,那便这样叫吧。”
陆笙激动的抬了抬头:“真的吗!”
“我说的话还能有假?”凌鸢问道,“若是你要助我恢复记忆,那就试着让我找回以前的感觉吧。”
“那你知道你从前叫我什么吗?”陆笙想告诉他,却又难以启齿。
“你说说看。”
“你叫我……笙哥哥。”陆笙咬咬牙道。
“啊?哈哈哈。”凌鸢尴尬的笑笑,“这个还是算了吧,都是幼时唤的了,现在说出来难免有些奇怪。”
是有些奇怪。
“睡了吧。”凌鸢道。
“好。”陆笙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还是在想“小鸢”二字,越想越睡不着,故而兴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陆笙就得到了一双熊猫眼。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凌鸢关心的问道。
“我睡了啊,可能是体质不好吧。”陆笙心虚的到处张望。
“真?”凌鸢挑眉。
“真。”陆笙胡说八道。
凌鸢暂且相信了他,转头就捧起书卷开始温书,秋南则在他旁边给他端茶送水。
陆笙不知道该干嘛,只知道不能打扰凌鸢,便自己溜到了街上玩。
皇城的大街还是那么繁荣锦绣,一片盛世之相。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些平民百姓。
陆笙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他看到前方站着一个手执折扇,白衣若雪的年轻男子正在玩具摊前发愣。
白弋!
陆笙一个箭步冲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兄,好久不见。”
白弋被吓的身子一颤,回头一看,是陆笙,差点没激动的跳起来。
“陆兄!”白弋两手握住他的肩膀,“听说你一个月前去金陵城了?干嘛去的?”
“找人。”陆笙道,“白兄站在这里干嘛呢。”
白弋看了看旁边的玩具摊道:“许久没玩了,想带几个回去。”
总不能说是为了拿去哄凌叶的吧。
“没想到白兄还有这兴致。”陆笙笑道。
“还……还行吧。”白弋顿了顿,“陆兄说去金陵城找人,是去找谁啊?”
“找小鸢。”陆笙毫不避讳,“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那陆兄打算怎么办?”白弋歪了歪头。
“只能慢慢来了,欲速则不达。”陆笙道。
白弋看陆笙说话声音渐轻,便知情况不大妙:“走,陆兄,我带你去皇城最好的酒馆子喝几杯!别再想这事了,咱们好好唠唠家常不好吗?”
不等他回答,白弋便拖着他走了。
刚刚站在白弋旁边的男子是他府上的管家,见此情形,他慌忙对着白弋喊:“王爷不可啊!一会又要喝醉了!”
“我千杯不醉,您就省省心吧!”白弋头也不回道。
管家在后面追,不料白弋直接拽着陆笙在街上飞奔了起来。
管家无力,只好叹了口气离开了。
“我就知道他追不上我。”白弋笑嘻嘻道。
“就你还千杯不醉?”陆笙挑了挑眉,“酒量还不如我。”
“来比比?”白弋顿感不服。
陆笙回拒。
白弋感觉有些无趣,只好气鼓鼓的拉着他踏入了那酒馆的大门。
“老板!”白弋熟练的大声喊,“老样子!”
“好嘞!”老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两壶清酒,一壶竹叶青是吧?”
好啊,原来你说的千杯不醉指的是清酒。
陆笙弯了弯嘴角看着他。
白弋略显尴尬,咳嗽了两声道:“不要清酒,就要竹叶青,四壶。”
“客官,马上来!”老板又屁颠屁颠的跑回去取了酒。
陆笙找了个位置坐下,白弋跟着坐到了他对面。
“陆兄,你知不知道皇兄要把凌叶许配给段海公主的事?”白弋兴致勃勃。
“略有耳闻。”陆笙尝了口酒,涩中带甜。
“那你还知不知道,凌叶并不想娶那公主,去同皇兄说了,玄月国国王就要将他的儿子送来和亲的事?”白弋继续道。
“段寒?”陆笙震惊。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