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忆纸鸢》焉黎

5、信件 翌日清

　　翌日清晨，陆笙早早的便醒了，不过他并没有起来，而是转过身，把脸对着凌鸢。
　　他静静看着凌鸢，忍不住拿手拨了拨他的发丝。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凌鸢身上溢出。
　　好香。
　　陆笙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了被褥摩擦的声音。
　　在睡梦中的凌鸢轻哼一声，惊醒了，正对上陆笙睁的大大的眼睛。
　　“……”
　　“做梦了？”陆笙忍笑。
　　“嗯……”凌鸢有些尴尬，“噩梦。”
　　“梦到什么了？”陆笙好奇的问道。
　　凌鸢将头埋进被褥里，闷声道：“梦到我在一处学堂念书，遇见了一人，我很喜欢他，与他约定此生不分离。”
　　“然后呢？”陆笙道。
　　“然后因战争，我们分开了。”凌鸢的耳根逐渐变红，“我在战场上寻他，没寻到，有一士兵拿刀对着我时，我就醒了。”
　　“他是男子吗？”陆笙捏了捏他的耳垂。
　　“嗯……你怎会知道？”凌鸢抬起头。
　　“猜的。”陆笙道，“对了，泠知府不是说今日请我们去她府上吗？”
　　“是啊。”凌鸢坐起来，“知道了便早些起来。”
　　陆笙想赖床，却被凌鸢一把拎起。
　　力气真大。
　　洗漱完毕后，陆笙先凌鸢一步下了楼。
　　夙媛仍在热情的待客，见到陆笙，与他打了个招呼：“陆公子！今日要去哪啊？”
　　“见泠知府。”陆笙道，“有吃的吗？”
　　“有。”夙媛端来了两笼包子和豆浆，“凌公子和你的。”
　　此时的凌鸢也缓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凌鸢，吃饭了。”陆笙道。
　　凌鸢点点头：“多谢。”
　　“客气什么，我还来不及感谢两位公子呢。”夙媛笑道，“对了。”
　　凌鸢入座，闻言竖起了耳朵。
　　“听闻玄月国的国王要将公主送来和亲。”夙媛道。
　　“和亲？给谁？”陆笙蹙了蹙眉。
　　“是当朝锦衣卫，凌叶。”夙媛道，“凌公子认识吧？”
　　凌鸢震惊：“是我兄长！”
　　“朝中那么多皇子，为何选了凌叶？”陆笙边吃边道。
　　“话是这么说。”夙媛道，“好似是段海公主相中的他。”
　　“那段海公主，怎么样？”凌鸢将头转向了陆笙。
　　陆笙喝了口豆浆：“段海公主？这我倒不是很了解。我只知玄月国的皇子段寒。”
　　“讲讲呗。”凌鸢道。
　　“你先别顾着听故事，吃饭。”陆笙道。
　　凌鸢乖乖的拿起包子啃了起来。
　　“段寒这人，生性残暴，在他小的时候便经常捉一些动物，拿刀剖开他们的肚皮，不为别的，只为看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
　　“真是可怕。”凌鸢道。
　　“不过段寒长的不错，深受一众女子的喜爱。”陆笙道，“他先前与一青楼女子好上了，那女子对关于段寒的那些传闻充耳不闻，成天粘着他。直到有一日，段寒与她吵架，一气之下直接杀了她，做成了人彘。”
　　“！”凌鸢差点吐出刚吃进去的包子。
　　“玄月国的老国王拿他没办法，只得将他囚禁在了地宫中，以免霍乱民生。”陆笙继续道，“不过仍有些女子不顾传闻，慕名而来，只为一睹他的尊荣。”
　　“那些女子最后如何了？”凌鸢问道。
　　“都消失在了地宫中。”陆笙又喝了口豆浆，“这只是个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就当故事听听罢了。”
　　“真相怕是只有国王自己知道吧。”凌鸢叹息。
　　“是。”陆笙吃完，托腮看着他。
　　“干嘛？”凌鸢皱眉道。
　　“你好看。”陆笙笑笑。
　　凌鸢将剩下的包子一口塞进了嘴里：“走……走吧……咳咳咳咳。”
　　陆笙端起豆浆，递给了他：“慢点吃。”
　　“走吧。”凌鸢从袖口中掏了帕子擦嘴。
　　泠梦的府中此时特别热闹，人来人往中是在准备恭迎两位贵客。
　　泠梦坐在堂中，手执卷书，认真的看着。
　　“知府大人。”有人走进来。
　　泠梦缓缓抬眼，看清了来人。
　　“江稠。”泠梦唤他，“你来做甚？”
　　“门外有一女子求见。”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映照着他的面庞。
　　“嗯？我去看看。”泠梦终于放下了书卷，拍拍衣服向门外走。
　　“泠知府！”门外的人喊着。
　　“来了来了。”泠梦开门，见到来者是双腿残废的花音，便赶忙将她迎进了门。
　　花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江稠，快去扶她。”泠梦命令道，“将她带到我府中去。”
　　江稠应声走过去，将她搀扶到了正堂里。
　　泠梦依旧坐在刚才的位置，杯中的茶还留有余温。
　　“花音姑娘，慢慢说。”泠梦安慰她，“发生何事了？”
　　花音拭泪，待到缓过气后，才道出了事情原委：“其实我一早便知那冬也不是本人，于是对他的态度异常冷淡。待到大理寺的大人们将冬吟逮捕归案后，我便以为可以安心度过余生了。但就在昨日夜里，我收到了一封信件，我看了内容，里面满是冬吟对我的恐吓，他说要杀了我。知府大人可知，这信件由谁而发？”
　　花音的一双眼睛在此时显得楚楚可怜，她从袖中掏出了一封泛黄的信，递给泠梦。
　　泠梦扶额，随手翻了翻，道：“我不知，你为何不向衙门那边报案？”
　　“此事由大理寺解决，衙门那边的人并未参与。”花音抽泣，“所以我才来找泠知府。”
　　“嗯……”泠梦此时也毫无头绪，“要么你这几夜先住在我府上？”
　　花音闻言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那便先这样吧，我会再与大理寺的人商议的。”泠梦让江稠带她去了，自己则踏出了门。
　　一路上，泠梦内心焦灼。若是在这时与凌鸢陆笙说这事，会不会有败气氛？
　　凌鸢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着凉了？”陆笙道。
　　“不是。”凌鸢揉了揉鼻子，“天又不冷，怎会着凉？”
　　陆笙对着他笑了笑：“若是冷了就与我说。”
　　凌鸢嗯声：“今日赴完宴后，我们便启程吧。”
　　“好啊。”陆笙答应了，“不过我觉得这北燕城还挺好玩的……”
　　命案？好玩？
　　凌鸢道：“是，北燕城的吃食还不错，突然走了，我还有些留恋。”
　　“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如再缓几日？”陆笙有些试探的问道。
　　苏桓还没办完事呢。
　　凌鸢摇头：“不行，再待下去赶不到皇城了。”
　　“那便依你的。”陆笙道。
　　罢了，就让苏桓自己驾马回去吧。
　　“到时我们带些特产在路上吃。”凌鸢道。
　　“你想带什么，一会就去买。”
　　凌鸢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梅花饼。”
　　陆笙脑中又浮现出他吃梅花饼时噎着的画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凌鸢疑惑道。
　　“没什么。”陆笙轻咳两声，“你看前面。”
　　凌鸢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豪华的大宅子。
　　“就是这里了？”凌鸢问道。
　　“是。”陆笙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凌鸢的手腕。
　　“走吧。”凌鸢并未抽出手，好似是默认了这种行为。
　　他们携手踏进大门的一瞬间，江稠就迎了上来。
　　“二位可是凌公子与陆公子？”江稠行礼道。
　　“是我们。”陆笙握着凌鸢的手依旧很紧。
　　“二位随我来。”江稠伸手，示意他们跟着。
　　此次宴会设在堂内，不算盛大，却也有很多人受邀赴宴。
　　菜品种类极多，且飘香十里。刚踏进门，便闻到了味道。
　　凌鸢细细闻了闻：“香。”
　　“有梅花饼。”陆笙指了指桌上淡紫色的饼。
　　凌鸢顿时双眼一亮。
　　在江稠的带领下，他们入了座。
　　泠梦依旧是一袭暗紫色的官袍，头戴官帽，只不过这次难得点了红妆。
　　她走到他们面前，大方的伸手：“二位不要客气，请慢用。”
　　“案情发生的这几日，城内人心惶惶，多亏了二位公子才得以让北燕城重获生机，我敬你们一杯。”泠梦端了清酒，与他们举杯共饮。
　　“这不只有我们的功劳，还多亏了大理寺的官员们，和知府大人。”陆笙道。
　　在一声声碰杯声中，陆笙和凌鸢吃了个畅快。
　　天色渐暗，是时候该回去了，泠梦却突然叫住了他们两个。
　　“二位请留步。”泠梦道。
　　“泠知府，还有事吗？”陆笙问道。
　　“确实是有要事才将二位留住。”泠梦颔首，“随我来。”
　　他们来到了亭子内，边赏月边谈话。
　　晚风微微，拂过面庞。
　　“方才不与二位说，是怕扰了你们的兴致。”泠梦端坐着，“事情是这样的，花音姑娘刚才来求助我，说是冬吟给她发了恐吓信，并且要杀了她，不过，冬吟不是在皇城接受审问吗，这信是如何发出的？”
　　泠梦把那封信拿了出来，递给他们看。
　　“知府大人确定这是冬吟的字迹？”凌鸢细细看了看信道。
　　“如何不是？”
　　凌鸢摸摸下巴，道：“不论是冬吟还是冬也，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肯定去念过书。可看这语句，杂乱无章而不通顺，字迹潦草，不似冬吟所书。”
　　泠梦又把信拿了回来，依他所述看了一遍。
　　“确实。”泠梦道，“难道是有人替他发出的？”
　　“这倒不一定。”陆笙接话。
　　“冬吟那边还没来消息，过两日我去皇城再问罢。”凌鸢打了个哈欠。
　　“时辰不早了，二位公子先回去休息吧。”泠梦起身。
　　“花音姑娘住在你府上吗？”凌鸢问道。
　　“嗯，凌公子问这个干嘛？”
　　“没事，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