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忆纸鸢》焉黎

14、殿试 今日的

　　今日的皇宫好生热闹，殿门口人来人往，四处皆是衣着朴素的书生向内走着，还有的大臣们手握一沓厚厚的公文，准备进宫。
　　凌鸢立于殿前，这般繁华的装饰，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背着一个布包，迎着和煦的春风，回忆起了陆笙刚刚对他说的话。
　　在皇宫门口分别时，陆笙突然叫住了他。
　　“小鸢，今日一举，便是定了乾坤。”陆笙眼眸深邃，正色盯着他，“好好考，别想其他事情，待到考完后，我会告诉你好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凌鸢看着他的眉眼，微微一笑道：“好啊。”
　　陆笙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便放下了心：“嗯，去吧。”
　　他伸手摸了摸凌鸢的脑袋。
　　“同你说了多少次了，头发会乱的。”凌鸢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些责怪。
　　“好了好了，知道了。”陆笙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那我便走了。”凌鸢转过身，“再见。”
　　“说的怎么跟要分别很久一样。”陆笙玩味道，一把从后搂住了他的腰肢，“加油。”
　　凌鸢一笑：“好。”
　　青绿色的衣袍荡漾，凌鸢的思绪又被风吹了回来，他深呼吸，坚定的踏进了门。
　　十年寒窗是否有所获，成败在此一举。
　　皇帝陆寅年身着金黄色的龙袍，正色端坐于朝前。
　　他本在闭目小憩，但在公公提醒人员到齐后，还是疲惫的睁开了苍老的眼睛。
　　毕竟为了出这份卷子，他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
　　公公拿着一柄白色的拂尘，走到陆寅年身边问道：“皇上，考生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陆寅年颔首，望了望四方：“开始吧。”
　　公公闻言，又小跑到了殿堂中间，郑重的喊了一声：“殿——试——开——始——”
　　一瞬间，执笔翻卷声交杂错乱。
　　四处监考的大臣们立马挺起身板，提高了警惕，仔细观察着考生们的一举一动。
　　凌鸢执笔蘸墨，认真读着题目。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还是极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辜负陆笙以及其他人对他的期望。
　　此时刚下过雨，整座皇城被朦胧笼罩，似是白色的绸缎在风中荡漾，陆笙坐于这绸缎之下，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刚才，他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国安公公勾着腰跑过来，不知这来着到底是何人。
　　待看清后，一双豆似的眼睛猛地睁大，嘴里还念道：“殿……殿下，真的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们这还来了新王爷吗？”陆笙挑了挑眉道。
　　国安公公激动道：“殿下！老奴真的好久都没见到您了，您又去哪了啊。”
　　陆笙觉着脖子有些发酸，便歪了歪头道：“不过一个月而已，我去找小鸢了。”
　　“害哟，我可担心死您了诶殿下，您每次都是说都不说的便自己离开了，皇上又要来找我们的麻烦，这我们该如何解释啊……”国安公公还在喋喋不休时，陆笙便已抛下一句话径直略过了他。
　　“我去看看苏桓。”陆笙说的云淡风轻。
　　苏桓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外，望着天。
　　他自小习武，听觉极其敏锐，听到远方传来动静，便马上收起了视线，转身看向远处。
　　陆笙依旧是一袭蓝衣，慢悠悠的走过来。
　　苏桓见是自家主子，马上迎过去，行了礼：“苏桓见过殿下。”
　　陆笙比苏桓年龄大，也比他高一点，便微微低头看着他：“先前跟你说的事，查的如何了？”
　　“这个……”苏桓犹豫了一下，“恕属下无能，没查到。”
　　“嗯？”陆闻言皱起了眉，“为何会查不到？你从前办事效率很高啊。”
　　“这个……”苏桓一时语塞，“许是玄月国保密工作做的太好，消息封锁的很严密，没有一点风声。”
　　陆笙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
　　他继续向前走，走到了刚刚苏桓所在的长廊，缓缓坐下。
　　苏桓不明所以，还是跟着他坐了下来。
　　“殿下？”苏桓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嗯？”陆笙转过头看着他，神情却不似在烦恼，而是很纯澈的疑惑，“怎么了？”
　　“殿下是在想使者的事情吗？”苏桓挠了挠头，“若是陛下真的很急，我可以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到玄月国，为您去探，若还是不行，那我便……”
　　陆笙听到这，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停。”
　　苏桓有些茫然，愣了一下。
　　“不是在想这件事。”陆笙解释道，“我是在想小鸢。”
　　原来是这件事。
　　“哦。”苏桓点了点头，“今日是殿试吧，凌小公子也在。”
　　“是啊，不知小鸢能不能考好。”陆笙还想多说些什么，却被他咽了下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害，还是希望他不要太焦虑，考不考的好都无所谓。”
　　“殿下别担心，您不是经常说凌小公子很刻苦吗，他这次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苏桓安慰道。
　　“也不是。”陆笙回他，“其实考不考的好无所谓，他都是我的小鸢，亦不会让我失望。”
　　“看来殿下对凌小公子很是上心啊。”苏桓感叹了一句。
　　“是。”陆笙颔首，“何止是上心……”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嗯？”苏桓歪了歪头，“殿下在说什么？”
　　“没什么。”陆笙换了个话题道，“你说玄月国消息封锁严密，何以见得？”
　　苏桓见他终于开始说正事，便正了正神色道：“先前殿下让我查案子，我都是通过市井老百姓口中加上衙门内的资料得知的，比较难查的案子，我会去现场勘察，不过别国的案子……我倒是没查过。”
　　“这次我是直接去了皇宫内查，我去的内阁，但他们只说知道有使者来，却不知是谁。”
　　“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就是敢让他来？”陆笙疑惑道。
　　“这件事只有皇上知道。”苏桓道。
　　“这……果然是早有防备。”陆笙语塞，“他为了让我娶段海，还真的是不择手段，费尽心思。”
　　“不过段海公主确实才貌双全，生的也好看，虽然我没见过。”苏桓回答他。
　　“你若是皇子该多好啊，这样父皇就不会只把她许配给我了。”陆笙好似想起了什么，激动了一下，“不对啊，之前父皇不是把段海许配给凌叶的吗？凌叶也不是皇子啊……”
　　“皇上那是看中了凌叶的头脑，再给他封个王，也算是和亲了。”苏桓想了想，“若是要皇室之人的话，白王为何不可？”
　　陆笙闻言连忙摆头：“不行，将段海许配给他，真是丢我们永安的脸。”
　　“啊……”苏桓尴尬的笑了笑，“那好吧，这么说，还是殿下您是最佳人选，难怪皇上要选您。”
　　“凌叶是怎样说服皇上的，这我好像没问。”陆笙扶额，“为何皇子不能再多几个啊。”
　　“这样也好，没有夺嫡的烦恼，毕竟就你一个，皇上也不可能将皇位传于他人。”苏桓安慰他。
　　“那不一定，依照父皇的性子，指不定哪天看我不顺眼，在宫中随意拉个大臣就传位于他了呢。”陆笙无奈，“你别说太离谱，父皇就是这样的人。”
　　苏桓沉思了几秒：“嗯……我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殿下，现在的皇后也是先前玄月国来的吧。”
　　“嗯？”陆笙被他这么一问，忽的怔了怔，“你不说我还真没记起来，她确实是好些年前玄月国来的，我不大清楚，只知道那次是玄月国使者来访阵仗最大的一次。”
　　“陛下可否细说？”苏桓好似从中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我跟现皇后也接触不多，只知她来这么久没有诞下一个子嗣，大臣们纷纷上奏要求父皇废了她，但父皇执拗，一直不肯。”陆笙思索片刻道，“你若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去问问那些老大臣们，他们应该知道。”
　　“我是觉得，若是查清这个离我们最近的线索，是否就可以查出其他事情了？”苏桓摸着下巴，仔细回想其中的细节。
　　“嗯……也许吧。”陆笙淡淡道，“毕竟此事还牵连冬吟一案，不好查。”
　　“殿下说的是，不过我还是会尽力的。”苏桓眼见着太阳都快到正中间了，便行了礼告辞，“那殿下，我现在就去查，有消息立马传信于你。”
　　陆笙看了看他，颔首允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