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忆纸鸢》焉黎

13、回忆

　　"旧事？”凌鸢好奇道。
　　此时，秋南端了茶，小心翼翼的从门外钻进来。
　　陆笙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那件事发生在我还在学堂念书时，要听听吗？”
　　凌鸢帮秋南摆好了茶：“听啊，当然听。”
　　“我在学堂念书，有次散学，归家很早，我便跑出去与朋友一同玩耍。”陆笙道，“我们一同去了后山林，正好撞见一比我们还小的孩童被遗弃在那里，并且还受了很严重的伤。”
　　“谁会这么狠心。”凌鸢咬牙。
　　凌叶认真回答道：“什么伤？”
　　陆笙看了凌叶一眼，继续道：“箭伤。我与朋友们将他拖回了家，不巧，被骂了一顿，我爹让我不要再插手此事，这不是我应该操心的。弃儿经常有，若是都带回来，那还得了。”
　　“还有吗？”白弋好似在听故事。
　　“有。”陆笙无奈，“我爹说会将他治好后送他回家，结果自此之后，便再也没见着，我也就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直到此次冬吟中箭，我才又回忆起这件事。”
　　秋南将茶推到他们面前后，便默默离开了。
　　陆笙帮凌鸢将一绺头发拨到了脑后。
　　白弋挠了挠头：“陆兄，你说的是……”
　　陆笙微微点了点头：“正是你我二人一同经历的那件事。”
　　凌叶用手托着头沉思。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道：“那箭是什么样的？”
　　陆笙被他这一问怔住了，思索片刻道：“这我如何能记得？”
　　随后他看向白弋，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
　　白弋默默摇了摇头：“记得一点，但不是很清楚。”
　　凌叶赶忙道：“想到什么便说出来。”
　　白弋侧头，故作思考的喝了口茶，结果被烫的一激灵。
　　陆笙见他这样，差点笑出声。
　　白弋拭去了嘴角的茶汁：“嗯……箭身是银白色，好似还是成新的，箭尾的羽毛华丽，好像是什么……孔雀羽？”
　　“孔雀羽？”凌叶顿了顿，“这种动物皇城很少会有。”
　　“不是很少，是近乎没有。”陆笙吹了吹茶，浅浅的抿了一口，“我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见到孔雀是异国的使者进贡给皇上的，我恰巧看见。”
　　“哦！”白弋一惊，“那我记起来了。”
　　“什么？”凌叶问道。
　　“那时我也看见了，不过与那桩事情相差了许久。”白弋道，“说是异国……”
　　“异国的使者看似是来与永安交好，事实上只不过是想攀权附贵罢了，毕竟是一个小国，只有那么点东西。”陆笙接话。
　　“那是什么国？”凌叶继续问道。
　　“嗯……记不清了。”陆笙再次看向白弋。
　　白弋叹气，摇了摇头。
　　“兄长问箭的事情是做甚？难道是有何发现？”凌鸢手臂靠着桌子，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上的茶杯道。
　　凌叶颔首：“是，我仔细观察过了冬吟背上的那支箭，那箭与白弋描述的相似，只不过那箭很残破，估计是很久之前的了。”
　　“有没有可能……那两支箭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凌鸢将他们心中所想的道了出来，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是有可能，不过很难证实。”陆笙摩挲着下巴，“毕竟这只是儿时的事情，相隔了如此久，有可能会记忆模糊。”
　　“那若是真出自同一人之手呢？”白弋道，“凌鸢的猜测若是正确的，那冬吟那件案子又可以更进一步了。”
　　“风险很大……”陆笙微微垂首，“搞不好就会两败俱伤。”
　　“说的是，本身查这件案子就有风险，若是查了这么久一无所获，既耗人力也耗精力，到时两边都不好。”凌叶跟着道。
　　“不过……”凌鸢在犹豫要不要说。
　　此时陆笙向他投来了温柔的目光。
　　“听闻玄月国要来造访永安，我们可以先从近查起。”凌鸢收到了陆笙的目光，“玄月国不也是来自异域？若是到时打探打探玄月国内的孔雀流向，岂不是方便多了？”
　　“对啊！”白弋激动的双手一拍，“我觉得可以这么办！”
　　陆笙想也没想就跟着道：“我支持小鸢。”
　　凌叶最后也还是笑了笑道：“那便依着他吧，试试看。”
　　凌鸢得到了众人的肯定，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多谢诸位，我定会尽我所能。”
　　陆笙笑着将手放在了他后脑上揉了揉。
　　“既然这样，那便说好了。”凌叶将茶一饮而尽，站起身道：“陆公子，我们走吧。”
　　陆笙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对凌鸢说道：“小鸢在此处待一会，我去去就回。”
　　他们并未走远，只是来到了客栈外的一处小巷子内。
　　陆笙在前面走了许久，突然顿住，转头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凌叶恭恭敬敬的对他作揖：“回殿下，我与皇上谈话时谈到了段海公主的事，想告诉你。”
　　“然后呢？”陆笙问道。
　　“陛下本是想将段海公主许配给我的，怎奈何我告诉他我已有心上人，便将这事推辞掉了。”他顿了顿，“今日我再奉命前去时，陛下又提起了这件事，只不过他同意了我的请求，却想将段海公主许配给你。”
　　“！”
　　陆笙怔住了：“为何？”
　　“这我便不知了，还望殿下多加注意，毕竟圣上的心思不好揣测，他为何这么做在下也不敢问。”凌叶淡淡道。
　　陆笙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
　　“玄月国的使者何时会来？”一阵沉默过后，陆笙抬眸问道。
　　凌叶思索片刻道：“三日之后。”
　　“嗯，我自己会处理，这件事待到小鸢殿试之后再说，免得扰了他的发挥。”陆笙道别，“先回去了，不然小鸢等太久。”
　　“殿下请留步。”凌叶道。
　　陆笙闻言转过身，停下了脚步。
　　“在下再问最后一句，殿下何时再去王府内住？”凌叶问。
　　陆笙想了想：“过两日。”
　　凌叶点了点头，对着他行礼后很快便隐在了小巷内。
　　陆笙无言，撇头向前走了几步便停在了原地：“苏桓。”
　　他头顶的房檐微微动了一下，粉墙黛瓦间落下了细细的灰尘，一位蒙面的黑衣男子一拂袖，从房顶跳了下来。
　　苏桓半跪在地，对他行礼：“殿下。”
　　陆笙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就知道你在这里。”
　　“请问殿下有何吩咐？”苏桓站起身。
　　“听闻玄月国近几日要派使者造访。”陆笙缓缓道，“你可知是谁？”
　　“属下不知。”苏桓的声音带着磁性，依旧是恭恭敬敬的面对着他，“不过我可以去查。”
　　“嗯……明日能查到吗？”陆笙挑眉，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他。
　　“我……尽力。”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桓的语气带着点犹豫。
　　“好。”陆笙再次点了点头，“那此事便交于你了。”
　　“殿下还有何事吗？”苏桓依旧是一袭黑衣，口上掩着面罩。
　　“没了，你抓紧去办事吧，尽量在这两日内查到通知我。”陆笙挥了挥手，向他道别。
　　苏桓向上扯了扯面罩，踏着阶梯，再次跳上了房檐，消失在了黑夜里。
　　陆笙和凌叶离开后，屋内便只剩下了白弋和凌鸢。
　　白弋主动向他挑起了话题：“凌鸢。”
　　凌鸢正在看书，闻言一愣，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白弋双手扶在了脑后，摆出一副悠哉的样子：“你想不想听听陆兄小时候的事情？”
　　“你这样说……真的不怕被笙笙听到吗？”凌鸢怀疑道。
　　“哟，都开始叫起笙笙啦？”白弋玩味道，“他从不允许我这么叫他。”
　　“哦？”凌鸢来了点兴致，“这么说，我比较特殊咯？”
　　“那可不，你是他的谁啊。”白弋挑了挑眉，一脸笑意的看向凌鸢。
　　“他说，我是他的旧友。”凌鸢回答。
　　“怎么能用旧友来形容啊，陆兄真不懂情调。”白弋道，“应该用情……”
　　“情什么？”门猛的被打开，站着的是喘着粗气的陆笙，“你再说？”
　　白弋登时怂了：“没没没什么，陆兄，你听错了。”
　　“我就知不能留你在这里。”陆笙走进来，拎起了白弋的衣领，“你刚刚在与小鸢说什么？”
　　白弋头上冒着冷汗：“啊？我没说什么啊。”
　　凌鸢觉得有些尴尬，便起身劝道：“笙笙，真的没什么。”
　　陆笙看了看凌鸢，又低头看向白弋，叹气松开了他的领子：“也罢，怕是你还没开始说，我便来了。”
　　白弋被扔下，觉得后脖颈被卡的生疼，便怜惜的摸了摸：“陆兄，好凶啊。”
　　陆笙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白弋被瞪的又把话憋了回去。
　　凌鸢走到陆笙旁边，抬手抽出了卡在他衣服里的头发：“刚刚是与我兄长去寻医了吗？怎么样？”
　　陆笙握住他的手：“嗯，他友人的病有的治了，皇城的医师果真名不虚传。”
　　凌鸢不再回答，笑着点了点头。
　　白弋在旁边无聊的掰手指，见此情形，便识趣的告了别：“走了奥，陆兄，下次还来！”
　　“嗯嗯。”陆笙有些语塞，却还是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