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忆纸鸢》焉黎

12、身死 凌叶被

　　凌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怔了怔，不过好在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迅速反应过来后转身回到了书阁。
　　书阁内的静心香还燃着，打开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陆寅年不安的在来回踱步。
　　陆寅年见他到来，马上迎了上去：“怎么样，冬吟如何了？”
　　凌叶不知如何开口，踌躇片刻，还是说出了实情：“他......死了。”
　　陆寅年心猛地一跳：“为何？他怎么会死？”
　　“我在追逐他的时候，突然从天降下一支箭，将他杀死了。”凌叶无奈道，“现在还需要去叫大理寺的人，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丝线索了。”
　　陆寅年急的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吧，朕先将这堆奏折处理了。’
　　凌叶行礼告辞。
　　这几日除了冬吟一案，城中便没再发生其他案子。
　　大理寺难得有清闲，大家都坐着聊的热火朝天，墨皖烟也在其中。
　　他细细品着茶，并未过多参与他们的对话。
　　或许是刚与陆笙等人处理过案子，亦或许是对他们闲谈的内容根本不感兴趣，墨皖烟听都不想听。
　　他撇头，一个人静静看着园内的花草。
　　突然，他隐约发现道路尽头好似有一人影。
　　待人影靠近后，他才认出是凌叶。
　　凌叶急急忙忙的跑来，墨皖烟赶忙上前去扶他：“你怎么了？”
　　“我......有急事想请诸位帮忙。”凌叶还在大口喘着粗气，“事发突然，还烦请诸位赶快随我来。”
　　刚刚还在闲聊的官员们见此情形，纷纷正身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一瞬：“走。”
　　凌叶带着他们来到了冬吟死去的地方，他的尸体还保持着刚刚的模样，直挺挺的趴在地上。
　　“这是......”墨皖烟蹙眉，“冬吟？”
　　冬吟背后的伤口还冒着血，刚刚那只箭正直直的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正是。”凌叶回答道，“我刚刚追他到了此处。”
　　“怎会这样？刚刚不是皇上召见他吗？”墨皖烟打量着尸体，“为何会突然跑起来？”
　　“原先是在问审问他，结果他突然像个疯子似的跑到了外面。”凌叶淡淡道，“说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我快追上他时，便成这样了。”
　　墨皖烟疑惑的盯着尸体，而后又走向了那只箭。
　　箭身由铁制成，箭首已然残破不堪，看来是刚刚猛烈的射击导致的。
　　墨皖烟将他拔出，捏在手上细细查看。
　　“这个角度......应是自西南方而射出的。”墨皖烟缓缓开口，眼睛依旧不离那支箭。
　　凌叶上前，与他一同蹲下查看。
　　“箭身磨损也很严重，看来不是新箭。”凌叶沉声道。
　　“嗯。”墨皖烟应他，“那是不太好查。”
　　“冬吟自言他并不是凶手，这是现如今唯一的突破性线索。”凌叶道。
　　“他不是凶手？”墨皖烟撇头看他，随即叹了口气道，“这也难怪，不管用何种刑具他都不肯开口，若是一般人，早就承受不了逼供出来了。”
　　“冬吟的承受能力可见一斑。”凌叶感叹道，“只可惜现在案情再次陷入了死局。”
　　“既然最关键的人都死了，那又该从何处查起......”墨皖烟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了。
　　“怎么了？”凌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花音。”墨皖烟突然一惊。
　　“花音？”凌叶问道，“就是那位冬家两兄弟的倾慕对象？”
　　“正是。”墨皖烟的眼中又重新焕发出了亮光，“即刻前往北燕城。”
　　“慢着。”凌叶打断他，“明日便是殿试之时，估计这皇城中也不安分，不如先等殿试过后，带着小鸢他们一道前往，如何？”
　　凌鸢与陆笙都是案情的见证人，再者，凌鸢也是一大才子，说不定会在殿试中崭露头角，能给案件带来大帮助。
　　墨皖烟摸着下巴想了想：“好，那便这样吧。”
　　“那便先处理好尸体，搜查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有用的证据。”凌叶道，“我还有公务在身，这里就交给你们大理寺的人去查吧，先走了。”
　　墨皖烟对着他行礼道了别。
　　凌叶其实并未有什么公务在身，而是他在见了凌鸢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急着去见他的弟弟，才找借口从墨皖烟那里脱身罢了。
　　他一路上心情复杂，不知一会见面该说些什么。
　　凌鸢此时还在客栈温书，陆笙走向他，给他端来了一杯热茶。
　　“多谢。”凌鸢笑着看他。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陆笙抽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明日便是殿试之时了，紧张吗？”
　　“其实越到这种关头，就没什么感觉了，反正都是些必然发生的事情，紧张又有何用呢？”凌鸢道。
　　陆笙轻笑，摸了摸他的头：“如此想来，甚好。”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凌公子，屋外有人求见。”
　　是秋南。
　　凌鸢笑了笑，起身前去查看。
　　屋外的人比秋南高了不知多少，黑色的影子盖住了他整个人。
　　凌鸢打开门，便知了来者。
　　“兄长。”凌鸢道，“我就知你回来。”
　　凌家两兄弟自小感情甚好，这件事金陵城的百姓们都知道，包括陆笙。
　　陆笙也起身行礼：“凌叶公子。”
　　凌叶“嗯”了一声，也回了一礼。
　　“进来坐吧，兄长。”凌鸢让出一条道，“秋南，你也进来坐坐。”
　　秋南突然紧张道；“凌公子你们聊，我在不太好吧......”
　　凌鸢没说话，只是对着秋南笑了笑。
　　“玉阳哥哥说要带我出去玩，我......我先走了。”秋南识趣的关上门离开了
　　凌叶收回目光，面向凌鸢问道：“这是......”
　　“秋南，父亲为我找的书童。”
　　凌叶点了点头。
　　此时，刚关上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了，一道白衣人影从门中跳了出来，嘴里还振振有词：“陆兄我来......”
　　“白弋？”凌叶见着眼前人，疑惑的挑了挑眉。
　　白弋见是凌叶，马上收了收夸张的动作道：“叶......叶兄也在啊。”
　　陆笙“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白弋见形势有些尴尬，便轻咳了两声：“好巧啊。”
　　“你来找我的？”陆笙看着这个白日刚刚被他轰出去的人道。
　　“我刚刚去见了皇兄......上。”白弋道。
　　凌鸢和陆笙同时皱了皱眉，凌叶则是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面不改色。
　　“然后呢？”陆笙装作不在意道，“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是作甚？”
　　“没有，其实我就是想问陆兄一些事情。”白弋声音弱弱的。
　　“你想问什么？”陆笙道。
　　“啊不对，这件事叶兄应当知道。”白弋又面向凌叶，“叶兄，冬吟身亡一案你应该比较清楚吧？”
　　“嗯。”凌叶轻声道。
　　“冬吟身亡？”陆笙和凌鸢几乎异口同声。
　　“对啊。”声音之大吓了白弋一跳，“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陆笙真诚道。
　　白弋仔细回忆了一下道：“不对啊，我记得你们去了皇宫来着？”
　　陆笙的喉咙突然噎住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陆兄你把我轰出去之后，我便在街头闲逛，然后就逛到了皇宫，正好撞见你们，便悄悄跟了上去......”白弋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怎么还跟踪人啊......
　　凌鸢表面上神色不变，其实心中早就在怀疑自己失忆前真的认识这个人吗。
　　“嗯......”陆笙有些无奈，“你继续说。”
　　“就是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弋道，一双求知的眼睛看向了凌叶。
　　怎么又要说一遍。
　　凌叶皱了皱眉，还是将刚刚发生的事陈述了一遍。
　　突然，他回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连忙道：“陆兄。”
　　陆笙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凌叶为何会突然喊他。
　　“嗯？”陆笙抬了抬头，“何事？”
　　“我有一事相求。”凌叶对他使了个眼色，“听闻你对皇城很是了解，我有一旧友最近患了病，不知陆兄可知这城中是否有神医可治？”
　　陆笙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道：“自然知道，一会我领你去。”
　　凌鸢心中冒出一个问号。
　　白弋有些疑惑，还没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依旧傻傻道：“皇城中还有此等神医啊，我怎么不知道？”
　　陆笙想揍他两拳。
　　“那是，只是你孤陋寡闻罢了。”陆笙用词尖锐，刺中了白弋的心。
　　白弋便撇了撇嘴道：“那好吧，确实是我见识浅薄了。”
　　“兄长，你继续说，在冬吟身上查到些什么线索？”凌鸢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陆笙心中暗笑了一下，果然还是小鸢懂事。
　　“冬吟只说他没杀人，至于其他的，没问到。”凌叶叹息，“若是当初阻止住了他，便不会这么麻烦了。”
　　“别这么说啊，叶兄。”白弋搂过他。
　　“为何会突然发疯跑出去呢？”凌鸢沉默。
　　“有可能是看见了什么东西？”陆笙猜测道。
　　“若是说看见了什么，那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在暗中观察他的那个人。”凌叶并未挣脱，“看他说话时的样子，便知他很是畏惧那人。不过当时门紧闭，他是如何看到的呢......”
　　“窗子？”白弋开口道。
　　他终于说出些有用的话了。
　　“对，窗子有是有，却被装在了很偏的地方，我都没怎么在意。”凌叶道，“有可能，因为当时皇上叫我给他解了手铐，又让他坐了下来。”
　　“皇上怎会对一个犯人那么好？”凌鸢心道奇怪。
　　“皇上说他与冬家家主是旧识，并且关系还不错，对他的孩子这样也正常。”凌叶回答道。
　　陆笙自刚才起，便一直沉默不语。
　　凌鸢发现了他的异常，关切道：“笙笙，你在想什么？”
　　陆笙听到凌鸢的声音立马回了神：“我在想我儿时的一桩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