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忆纸鸢》焉黎

11、案情

　　又是他们。
　　墨皖烟极不情愿的起身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红衣的凌叶，后面跟着几个相同衣服的锦衣卫。
　　“兄长！”凌鸢满脸开心。
　　凌叶看见他突然怔了怔，随即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凌鸢心知这不是叙旧的时候，便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凌叶正声道：“查的如何了？”
　　“还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墨皖烟看向他。
　　“那冬吟我们就先带走了，皇上有令。”凌叶冷冷道，举着刀鞘指了指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冬吟。
　　冬吟见状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他们，随即又将脸转向了凌鸢。
　　凌鸢道:"兄长……"
　　为什么这么快，明明还没问完。
　　"这是公务。"凌叶对他轻笑了一下，"小鸢，听话。"
　　凌鸢想拦，却被陆笙截住了。
　　“先让他们把人带走。”陆笙对他耳语，“我们一会看情况。”
　　“可是兄长为何……”凌鸢心有不甘，“我还没多见他几面。”
　　“皇上有令，阻止不了。”陆笙叹息，“我们也走吧。”
　　他拉着凌鸢的手站起，对着墨皖烟作揖：“今日多有劳烦，先走了。”
　　墨皖烟没应声，只是对着他们行了个礼道别。
　　书阁内，陆寅年照着幽暗的烛火批阅奏折。
　　“怎有好些没用的奏安折……”他打了个哈欠，桌边堆积成山的奏折摇摇欲坠，“一本有用的都没有。”
　　门外隐约传来链条的声音，陆寅年问声，立马整了整衣冠。
　　门一打开，果然是凌叶带着一众锦衣卫和冬吟来了。
　　“陛下，人带来了。”凌叶半跪。
　　“嗯。”陆寅年微微点了点头，“直接在书阁内谈吧，将他带进来。”
　　凌叶应声，指挥身后的锦衣卫将他带了进去。
　　“本以为抓他会很艰难，结果刚好遇见我小弟与王爷在审问他，抓他时也没挣扎，此次行动一帆风顺。”凌叶面向陆寅年道
　　“王爷？”陆寅年疑惑，“陆笙？”
　　凌叶愣了愣：“是。”
　　“好啊……他怎么回来了……”陆寅年在房中来回踱步，“你在哪抓到他的？”
　　“他们来过地宫，将冬吟带到了大理寺的一处房内。”凌叶回应。
　　“哦？”陆寅年道，“你如何得知他们去过地宫的？”
　　“我们本是去地宫抓他，结果那里驻守的官员告诉我们大理寺的人已经将他带走了，随后我们就来到了那处地方。”凌叶道，“然后便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嗯……”陆寅年思索片刻，“好！既然来了，我便让他们出不了这皇城！”
　　凌叶闻言心中一惊，立马跪了下去：“陛下，您这是……”
　　陛下不是一向很宠着陆笙的吗。
　　“此事不是你们的职责。”陆寅年冷冷道，“我自有打算。”
　　“我小弟只是一介庶子，对陛下没有任何威胁，还望陛下……”凌叶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
　　“别多嘴了，处理正事吧。”陆寅年背过手，面向一直默默跪在一旁的冬吟，“你是冬吟？”
　　“嗯。”冬吟的双手被向后绑着，只能蜷缩的跪在地上。
　　“帮他解绑。”陆寅年提高了声调。
　　一旁的锦衣卫面面相觑，对这个莫名的命令感到奇怪。
　　“愣着干嘛！”陆寅年吼了一声。
　　“陛下这么做是何意？”凌叶急了。
　　“你还敢违抗我的命令了？”陆寅年瞪他。
　　凌叶不语，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锦衣卫面面相觑，都不知所措。
　　“去吧。”沉默半晌，凌叶还是无奈的摆了摆手。
　　陆寅年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在房中踱了两步，让其余的锦衣卫退下，只留了凌叶一人。
　　“凌叶啊，朕先问问你关于玄月国的事情。”陆寅年开口道。
　　“陛下想问什么？”凌叶缓缓开口。
　　陆寅年走到了刚刚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示意凌叶坐在他对面。
　　凌叶愣了愣，还是坐下了。
　　“你为何看不上玄月国的段海公主？”陆寅年问道。
　　凌叶摇了摇头：“并非看不上，臣只是不想负了心上人。”
　　“哦？”陆寅年挑了挑眉，“你的心上人？”
　　“是。”凌叶道。
　　“说来朕听听，是哪家姑娘如此幸运。”陆寅年拨开了挡在他们身前的奏折。
　　凌叶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不语。
　　他哪是女子啊......
　　“怎的不说话？”陆寅年一双苍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恕微臣之罪，此事不可说。”凌叶也看向了他，“所以陛下传微臣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不是，只是那玄月国国王段炀又开始传信于我了，说是段海公主已二十有五，再不嫁人就晚了。”陆寅年叹气，“朕找你也是因为欣赏你的才华，毕竟你都在宫中任职这么久了，生的也好看，肯定能得段海的青眼。”
　　凌叶被这么一夸，却仍是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陛下过奖。”
　　陆寅年与刚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也与他的性子有关，他向来不喜欢忤逆他之人，而凌叶刚刚正好忤逆了他，故而使他发了这么大的火。
　　“也罢，朕已经找到了适合段海公主的人。”陆寅年嘴角勾起一抹笑，“就让陆笙去吧，这孩子虽然生性好玩，但在必要时刻，还是很有风范的。”
　　凌叶心中一怔。
　　“怎么了？”陆寅年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对朕的提议有什么看法吗？”
　　身为凌鸢的兄长，他小弟什么样他比谁都了解，若是没了陆笙，那凌鸢的记忆又该如何恢复？
　　可是他怕再次惹怒陆寅年，还是摆了摆手：“臣没有看法。”
　　陆寅年怀疑的看了看他：“此话当真？我看你刚刚神色有点不对。”
　　“自然是真的，臣只是旧疾犯了而已。”凌叶道。
　　“哦。”陆寅年又把目光转向了跪在一旁的冬吟，“现在该问问他了。”
　　凌叶神色瞬间暗下来。
　　他用脚轻轻挑起冬吟的下巴：“现在陛下要问你话了，把头抬起来。”
　　凌叶的语气冰冷的可怕，有一瞬间陆寅年都被他吓住了。
　　不过陆寅年知道，凌叶平生最痛恨恶人，尤其是这种亲手杀了自己兄弟之人，更是恨之入骨。
　　冬吟手上被戴着铐子，只能慢慢的扭动身子让自己面向陆寅年。
　　陆寅年俯视着他：“你是冬吟？”
　　“是。”冬吟声音沙哑。
　　“冬家之子吧。”陆寅年回想了一下，“听闻你在狱中怎样都不肯开口，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凌叶猛地抬头。
　　不对劲。
　　平常陛下不会用这种语气示人的。
　　陆寅年察觉到了凌叶的异常，便向他解释道：“在我还未登上皇位时，便与冬家家主相识了，我知他不会养出这种孩子，我相信他。”
　　能被皇上赐予如此高评价的也只有冬家家主了吧。
　　“嗯，臣知晓了。”凌叶轻声道。
　　陆寅年又看向了冬吟：“想来你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把他的手铐解开，朕好好与他谈谈。”
　　凌叶奉命除了他的手铐。
　　冬吟一下子倒在地上。
　　“你怎么.....”凌叶看着他怔了怔。
　　“估计是跪久了有些累，你起来吧。”陆寅年道。
　　冬吟双手撑地爬起，呆呆的站在了他面前。
　　“你怎能如此面对圣上？”凌叶问道。
　　冬吟听闻抽了把椅子坐下。
　　陆寅年看着他，眼中透着一抹不明的情感。
　　“冬家家主现在是......”许久，陆寅年缓缓开口道。
　　“冬炎。”
　　“原来还是他......”陆寅年眼中含着温柔，在回忆从前的往事，“想来我与他已经有个十余年未见了，之前一别，我们便分道扬镳，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了，结果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他的名字。”
　　房内突然沉默了一瞬。
　　“好了好了，谈正事。”陆寅年开口打破了沉寂，“告诉我，冬也是你杀的吗？”
　　冬吟没有反应。
　　“坦白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凌叶道，“实话实说吧。”
　　冬吟此时才缓缓开口：“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凌叶几乎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站起，“那你为何不直说，你想干嘛？”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能说。”冬吟抬头，白皙的皮肤上沾了点点血迹，“有人在暗中监视我。”
　　“在皇宫内还有谁会监视你？”陆寅年的脸色突然变了变，“谁有胆子会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有啊......”冬吟的双眼泛红，“当然会有。”
　　“是谁？”凌叶忽的站起，手握住了剑鞘，“快说。”
　　“是谁？”冬吟也站了起来，“我也想知道是谁......”
　　陆寅年见形式不对，赶忙摆了摆手：“都坐下，皇宫之内防守完备，怎会有人......”
　　话未说完，就见冬吟冲了出去。
　　他“砰”的一下打开书阁的门，赤脚在冰冷的地上奔跑。
　　凌叶赶忙追了出去，他拔出剑，随时准备刺向在前面奔跑的那个人。
　　“这......这怎会这样。”陆寅年还没回过神。
　　眼见着凌叶快追上他了，突然，一支箭从天而降，正准冬吟的背部。
　　鲜红的血从他的背部喷了出来，冬吟一下子倒在地上，待到凌叶追上时，他已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