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忆纸鸢》焉黎

10、来信 “泠知

　　“泠知府？”凌鸢顿了顿，接过信道，“她为何要给我们写信？”
　　“看看。”陆笙凑到他身旁，瞬间感觉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鸢身上的味道，好香。
　　信纸经过风吹日晒，早就被磨的不成样子，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
　　凌鸢看不出来，便用手指点着看。
　　信的内容大概是说自从花音住在她府中后，便整日不出来，泠梦觉着奇怪，派人撬开了她的门。当时花音正坐在屋内发呆，见人进来，便用手捂住脸，问他是谁。一番盘问过后，泠梦发现她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心觉奇怪，便派人送信来了。
　　凌鸢和陆笙看完信，一阵沉默。
　　“这花音说来也奇怪，为何会无缘无故突然就失忆了？”凌鸢沉思。
　　“你觉得......花音失忆是否是故意而为之？”陆笙突然问道。
　　“何出此言？”凌鸢好奇道。
　　“白公子刚刚说花蕴整日待在宫中不出来，这点，倒与此事有些相像。”陆笙蹙眉，细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还有可能，府中的人不是花音了，真正的花音早就逃了。”
　　“意思就是说在府中的人，有可能是花蕴？”凌鸢问道。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只是我的推测，是否属实，还有待后续的查证。”陆笙微微抬眸道，“我一会就去将此事告知大理寺。”
　　“花音是否患有腿疾？”凌鸢突然问道。
　　“是啊，为何问这个？”陆笙有些疑惑。
　　凌鸢想了想：“我的意思是，花音若是真有腿疾，便不可能一人出逃，定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也有这种可能。”陆笙一时有些想不出来，便用手挠了挠头，“若是腿疾也是装的......”
　　“是否真为腿疾，好查证。”凌鸢颔首，“去寻给她看病的医师。”
　　“不一定能寻到。”陆笙低语。
　　凌鸢轻笑一声：“去问问便知。”
　　“问谁？”陆笙忽的抬头。
　　“冬吟啊，他不是还待在大理寺吗？”凌鸢面带微笑。
　　陆笙思索片刻，微微垂头：“过两日再去。”
　　“为何？”凌鸢有些急了，“再过两日都不知她去了哪。”
　　“离殿试的日子很近了，若是你再插手，怕到时......”陆笙说到一半，觉得好像有些不合适，便收了话。
　　“我自有分寸。”凌鸢闻言抚住他的脸，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盯着他，“相信我，笙笙。”
　　陆笙微笑，垂眸看着他：“此事涉案甚广，不好处理。”
　　“我知道。”凌鸢温声，“你知道我刚上马车时，对秋南他们说了什么话吗？”
　　“嗯？”
　　“我说。”凌鸢放下手，“我要为国效力，为百姓效力。”
　　“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陆笙笑着从他手中抽出信纸，“我当然相信你，小鸢。”
　　皇城的地宫内潮湿阴暗，时不时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
　　浓烈的霉味弥漫在空中，令人作呕。
　　冬吟被关在最角落里，脚上拴着链子，白皙的脚踝被磨出了鲜血。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服，现在正值春日，天气还未转暖，再加上被大理寺官员的各种审问拷打，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陆笙和凌鸢迈着步子缓缓踏入地宫内，脚底潮湿的感觉让陆笙很不习惯，一路上蹙着眉。
　　凌鸢倒是没有感觉，在各种哀嚎中找到了冬吟的身影。
　　墨皖烟走在他们后面：“两位，冬吟在这。”
　　凌鸢转向了角落：“这……他怎么成这样了。”
　　“我们用了各种刑具拷打，可他什么都不肯说。”墨皖烟叹息道，“我让那群人下手轻点，还是成这样了。”
　　“这怎么问。”陆笙凑近，“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就算是这样也要问。”凌鸢道，“这将是案子的关键转折点。”
　　陆笙闻言点了点头。
　　墨皖烟将牢门打开，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听的心痒。
　　冬吟见有人来了，便颤抖着躲进角落内，嘴里还喃喃：“别打了，别打了，我不会说的。”
　　凌鸢皱眉：“想办法让他清醒点才行。”
　　“烧炉子，先让他暖和点。”陆笙提议道。
　　墨皖烟一脸疑惑，这还是囚犯吗？
　　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毕竟说话的人是王爷。
　　他将冬吟带进了堂内，将门锁上，怕有人窃听。
　　凌鸢落座，一只手撑头，眼神深邃的看着他：“你可还记得儿时的事情？”
　　冬吟蜷在椅子上不答。
　　凌鸢叹了口气：“不够暖和吗？”
　　“加点木柴。”陆笙命令道。
　　旁边的侍卫照做了。
　　冬吟慢慢放下了腿，脚踝上拷的链子虽然被取掉了，但还有清晰可见的深红印子。
　　“喝点水吧。”凌鸢温声。
　　“倒点水。”陆笙再次命令道。
　　一碗水出现在了桌上。
　　冬吟好似慢慢恢复了神志，端起水喝了起来。
　　他把水喝完，拿袖子粗鲁的擦了擦嘴。
　　若是在从前，冬公子可不会做这般有损形象的事。
　　“你们想知道什么？”冬吟哑着嗓子开口。
　　墨皖烟心中一惊，盘问了这么久的人，居然被一碗水收买了。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凌鸢回答道。
　　“儿时的事啊……”冬吟追忆，“儿时的事我当然记得，永生难忘。”
　　“那你说说看，儿时有哪些事情让你永生难忘？”凌鸢摩挲着手指。
　　“那时的玩伴，友谊，都纯真无暇，现在都变喽。”冬吟突然自嘲的笑了笑，“那时我们几人玩的很好，有天……”
　　“等等。”凌鸢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清楚，几人？”
　　“嗯……”冬吟思索片刻，“三个……四个吧。”
　　“到底几个？”陆笙有些急。
　　“有个人我记不太清了，当时与我们玩的很好，不过与他没见过几面。”冬吟道。
　　“没见过几面？”凌鸢疑惑，“那人是男是女？”
　　“女子。”冬吟答道，“且生的貌美。”
　　“叫什么？”凌鸢问道。
　　冬吟想不出来，抓了抓脑袋。
　　“好像是……”冬吟顿了顿，随即叹气道，“记不清了，对她的记忆仅限于样貌。”
　　怎么这样。
　　凌鸢轻轻锤了下椅子扶手。
　　“其余两人呢？”陆笙的手轻轻覆上了凌鸢的手。
　　“一个是我兄长，还有一个是……”冬吟沉默。
　　“花音。”陆笙接话，“是吗？”
　　冬吟闻言怔了怔。
　　“嗯。”
　　“你们几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得如此下场？”凌鸢问道。
　　“说来话长。”冬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忧伤。
　　“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陆笙慢悠悠道。
　　“幼时我们本是最要好的玩伴，冬家两兄弟，花家姊妹。”冬吟声音沙哑，“花家长女花音与我们最是要好，经常在一起，但她的小妹花蕴却是胆小内敛，与我们相处那么久还不怎么露面，以至于有时玩乐都没带上她。”
　　“花蕴……”凌鸢突然察觉，“你记起来了？”
　　冬吟神色不改：“嗯。”
　　陆笙不言，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兄长情窦初开，渐渐对花音产生了超越友谊的心念。”冬吟继续道，“可是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有天夜里，我与花音在林子中散步，当时就我和她二人。”冬吟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可是我兄长这时突然走过来，拽住我的领子质问我，为何与她单独在一起。”
　　“冬也当时告诉你他喜欢花音这件事了吗？”陆笙问道。
　　“告诉了。”冬吟声音颤抖，“可是……可是我不甘心。”
　　“你是想将花音抢过来？”凌鸢道。
　　“对。”冬吟咬着牙，“凭什么，凭什么我兄长能得到花音的青睐，我却不能？”
　　“所以？”凌鸢歪头。
　　“在我兄长离开后，花音也离开了，只剩我独自一人在林中。”冬吟道，“我就是想杀了他，我就是看不惯他过的比我好。”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陆笙凑到凌鸢耳边道。
　　“嗯……”凌鸢想了想。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关于花蕴呢？”陆笙问道。
　　“她？”冬吟满脸疑惑，“她后来就消失了。”
　　“消失了？”
　　“也不是。”冬吟道，“只是我们本就不熟，所以没人在意她。”
　　“花蕴在宫中吧。”陆笙压低声音，“墨皖烟。”
　　“嗯？”墨皖烟凑过来，“何事？”
　　“花蕴是何时进宫的？”陆笙问道。
　　墨皖烟垂头想了想：“这我不知，毕竟她在宫中时没多少人见过，更别提何时进来的了。”
　　“嗯。”
　　“那科举是什么回事？”凌鸢纤细的手指摩挲着下巴。
　　“不受宠。”冬吟道，“我自小纨绔，自然入不了我父亲的眼，他说以后会让兄长当上冬家少主，我没机会了。”
　　“怎么这样。”凌鸢喃喃。
　　炉子内的火越来越小，陆笙便又唤了侍女添柴火。
　　“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凌鸢皱眉，面向陆笙道。
　　“只能进宫先从花蕴查起了，花音那边得先加强防守，我会派人去北燕城，搜寻的事交给当地的衙门。”陆笙道，“别担心。”
　　“明明好好的一个世家，怎么会变成这样。”凌鸢感叹道。
　　“世事无常，变化万千罢了，发生这样的事在所难免。”陆笙回应。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锦衣卫办事！”门口的人大喊。
　　凌鸢一怔，好熟悉的声音。
　　这是……
　　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