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天才的傲气 ...
-
在那一日长谈过后，阿德里安与汤姆·克鲁斯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他们谈话的内容，方·基默这个名字连同他的人，被所有人有意或无意地遗忘在角落，仿佛他从来没有在汤姆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阿德里安在《大开眼戒》剧组度过了1996的秋天、冬天，直到来年的春天，他还是待在剧组里，甚至有时阿德里安也会突然恍惚，自己是不是要在剧组待到天荒地老。毕竟安德鲁·维森放假回洛杉矶，阿德里安还在伦敦剧组，等安德鲁结束休假从洛杉矶归队时，阿德里安还是待在剧组，进行着永无止尽的拍摄。
也是在《大开眼戒》剧组，阿德里安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顶级导演的功力。有句话说得好，不会教演员的导演不是好导演。很明显在教导演员这方面，斯坦利·库布里克绝对是顶级大师。并且对于这位天才导演来说，演艺经历几乎为一张白纸的阿德里安是再好不过的学生了，毕竟他拥有令人惊叹的美貌，更有着让人瞠目结舌且灵气逼人的演技，对于这样的演员，任何一个导演都不可能放过，毕竟作为一部电影的创作者，甚至可以说是行业的领头羊和绝对的先锋大师，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甚至是自己亲手打造一个天才演员更令人感到骄傲的事情呢？虽然说在很多大导演心中，演员只是他们心中完成电影创作的一环，甚至在有些人眼中，演员也不过是演绎电影剧情的工具人罢了，但是亲手发掘甚至打造一个天才演员，这对于许多导演来说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
到了《大开眼戒》剧组，对于两位主演，库布里克自然是都非常喜爱的，毕竟电影男一号可是好莱坞所有人都在追捧的票房金童，没有人会不想和汤姆·克鲁斯合作，毕竟有他在，投资票房都不会成问题，甚至剧情一团混乱糟糕至极的金酸莓奖获奖影片《鸡尾酒》都能卖到票房前十，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至于他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那更是不值一提。或许对于汤姆·克鲁斯来说，眼下唯一的遗憾便是他那过于英俊的脸庞会影响学院派那群老古董对于演技和奖项的判断了。不过对于库布里克来说，虽然很早之前就想和汤姆这位好莱坞璀璨明星合作，先如今也合作上了，在剧组两人之间的氛围也算愉快，甚至有些相见恨晚，心有灵犀之感，不过他心中始终存有遗憾，毕竟相遇时间太晚，在自己之前，已经有科波拉，雷德利等人挖掘了他的才华与天赋，自己所能做的，不过是让这位好莱坞巨星的光芒更加璀璨罢了。
而阿德里安不同，虽然有詹姆斯·卡梅隆捷足先登，先自己一步看到了阿德里安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是那不重要，毕竟在自己手里，阿德里安才算是真正发掘了他在演技上的极其出众的才华，换句话说库布里克才算亲手打造雕琢阿德里安·佩德罗这块璞玉的工匠。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阿德里安对于此可太有发言权了，毕竟演绎经验乏善可陈的他遇上非常会教演员的电影暴君，这个过程阿德里安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痛并快乐着。
作为一个审美顶级的导演，库布里克对于出现在画面中的任何事物都拥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严苛态度，他不容许自己电影出现任何一个浪费且多余的镜头，任何闯进他镜头的物体和生命体都会被他犀利而毒辣的眼神狠狠审判。
而阿德里安作为电影里面的主要演员之一，他所扮演的角色自然是从头到尾都被细细审视过的，只要库布里克一喊开拍，那阿德里安所扮演的路易将会是一根头发丝都不容许出差错。
“嘿，爱德，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调整一下走路的姿势，想象一下你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年轻的叛逆的少年，路易的性格本质上是相当骄傲的，他面对所有人都应该是表面温和但是内里是冷静蔑视的。他的偏执来源于他的骄傲。而他的骄傲也是源于他对于自己内里的绝对自信。爱德你的表演很棒，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再注意一下你所扮演的人物的情绪，我希望能从你眼中看出那种偏执的傲气与上层社会对平民那种自以为是的嘲弄和漠视。你现在的表演很棒，或许换一个导演都会夸赞你是一个天才，只不过在我这里，这还不够，你还没有完全发挥你的才能，我的要求或许有些严苛，但是我这是为了你，为了电影。”又一次NG过后，导演库布里克并没有像阿德里安想象中的那样大发雷霆，与之相反，他摘下了眼镜，有些平静地把阿德里安叫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地对阿德里安说道。
阿德里安眨了眨眼，好吧，他就知道自己会又一次被NG，这已经是这场戏重拍的第五天了，老实说在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阿德里安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了。他当然明白导演库布里克的意思，阿德里安明白库布里克有多么热爱电影，对于《大开眼戒》这部电影，库布里克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换句话说库布里克太过于热爱电影这一份事业，以至于他不容许出任何一点差错。而库布里克这一份热爱早已打动了阿德里安，才电影开拍的第一场戏的第一个镜头，阿德里安就被这位影史最伟大的导演眼中的热情的火焰所折服。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具体操作起来，对于阿德里安这个涉世未深的十几岁少年来说，还是太有难度了，即便他再有天赋，即使他是不可多得的体验派天才，面对魔鬼一般的天才导演，在很多时候他还是会有些吃力，对于人物的理解与演绎还存在一些或多或少的瑕疵。
对于以上种种，阿德里安有时难免会有些懊丧情绪，也曾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演戏的天赋，有时他甚至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演戏，为什么那一天要去CAA大楼，为什么要在电梯间偶遇自己的偶像。不过阿德里安毕竟是一个拥有自己绝对骄傲的少年，他对于自己的演戏天赋还是拥有绝对的自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汤姆·克鲁斯，甚至和导演库布里克都是同一类人，他们都对自己，对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拥有绝对的自信。所以那些想法在阿德里安的大脑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眼间就消散了。
阿德里安看着库布里克，心里回想着自己刚才那一段戏，他对于刚才的戏份确实还心存一些疑惑，他有些斟酌地想要开口询问，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导演库布里克就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眼中闪过微光，对着阿德里安神秘一笑：“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爱德。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演是吗？明明自己做得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是要被一遍又一遍的NG，打断，拍摄，好像永远也达不到那个古怪脾气的胖老头的要求，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演员，为什么要站到这里？自己做对了吗？我想你内心里一定充满了疑惑，不是吗？”
“您说得对，我确实……呃……有些疑问，这已经是重拍的第五天了，我只是有些不理解，有一点懊恼，我感觉我对路易的理解好像一直达不到让人满意的标准，我努力想要成为他，但是我永远也成为不了他。我已经努力去做了，但是好像结果并不能让人满意，我相信我自己的天赋，但是在拍摄的时候我好像不能把它发挥出来。”阿德里安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好吧，这些话他想说很久了，也是导演库布里克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可以倾诉他内心的苦闷。
库布里克看着眼前痛苦郁闷而纠结的少年人，有些感叹的挑挑眉，虽然少年的苦闷与痛苦大多数都来源于自己这位挑剔严苛的魔鬼导演，不过此刻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开导阿德里安，毕竟痛苦来源于他，那自己也有责任让少年放下心结，自信勇敢地展现出他的演技天赋。
“你是对的孩子，你确实成为不了路易，因为他是活在电影里的人物，他不是你，你只会成为你自己，阿德里安。不要怀疑你自己，爱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还是像我说的，你在镜头前的表演，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导演，都会称赞你的才华的。噢，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还一遍又一遍的打断你，为什么我看上去永远都不满意是吗？因为我在测试你的极限，我的孩子，你的演技已经远超很多人了，但那还不够。那还不是你真正的天赋，我需要的是彻底的疯狂。我知道我这么做有些过分，在很多人眼里斯坦利·库布里克就是一个我行我素，为了电影可以不顾所有人的疯子，在他那里所有人都是他完成电影的工具，他从来不爱他电影里的主角，他残忍无情，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电影，但是他们不了解我，我非常乐意看到我的演员在我的电影里大放异彩，我确实对演员很严苛，我喜欢他们彻底释放的样子。在《闪灵》里与老杰克的合作就是这样，他是一个天赋相当出众的演员。当然，阿德里安你也是，只不过你现在还不够。”
库布里克深深地看了阿德里安一眼，继续解释道：“我所有的高压，所谓的控制，压迫都是为了你，爱德。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演员，你不必怀疑你自己，太多遍的NG会让你焦虑怀疑，不过还请你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是体验派的天才，路易就在你心里，你要做的就是深呼吸一口气，倾听你内心深处的声音，相信它，把握它。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导演，他们的拍摄风格大相径庭，他们对待演员的方式也各不相同，你要做的就是听他们的话，与你内心深处的声音共鸣。爱德，你是一个相当骄傲的演员，你有自己的傲气，这很好，我希望你永远不要丢掉你的那一份傲气，虽然我经常会磋磨你的锐气，但是我那是让你与《大开眼戒》融合在一起，这部电影不需要过多的个人气质，不过你那份傲气不要丢掉，那是你最宝贵的财富，爱德。”
“那，我刚才那段表演怎么样？你应该承认我的表演很棒吧？”听到库布里克的话，阿德里安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地轻松感，他不由得露出了释然愉悦但又带有一点紧张的笑容，“其实我觉得，关于这场戏，还是按我之前演的比较好一点，我不会丢掉我的傲气，那导演您能再信任我一次吗？我想我这次不会错的。”
阿德里安露出了狡黠的一笑。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爱德。关于这场戏，好吧，希望你不会输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天才的傲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