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剧组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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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那一日与库布里克的谈话感染了阿德里安，在片场，人们很快就发现原本忧郁而迷茫的安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全然自信又洒脱的金毛安德。
至于阿德里安自己，老实说，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出演库布里克的电影的，而且与库布里克的这次谈话，让阿德里安看到了自己的演技拥有着无限可能。
不过再怎么意气风发，灵气逼人，遇上同样天才的导演，灵感火花诞生的背后，总是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
对于阿德里安来说，那就是一遍又一遍的NG加重来。
“我快要疯掉了，感觉我这辈子都创造不了奇迹了，我不应该在片场，我应该去加勒比海当鲑鱼。”又一次被导演叫停后，阿德里安蹲下抱头叹气。
“亲爱的爱德，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和妮可再过不了这一条，我们敬爱的导演估计要发火了。”闲暇时导演瘾大发的汤姆·克鲁斯跟着库布里克一起盯着摄影机显示屏。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还信誓旦旦和我说自己不会输掉。现在就要变成鲑鱼了，可惜我也不是渔夫。”看见阿德里安懊丧的样子，眼镜背后的暴君库布里克也不由得开了一个玩笑。
也是因为他这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阿德里安不好意思抿嘴笑了一下。好吧好吧，虽然说自己的演技在库布里克的点拨下开窍了不少，但是想要达到天才导演的要求，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相当有挑战性的任务。
“抱歉各位，我会好好演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妮可·基德曼拨弄着自己火红的长发，挑挑眉看着对面的阿德里安，眨眨眼，又转过头对着摄影机旁的两位，说了句俏皮话，
“嘿，都放轻松好吗？我还等着回去煲电话粥呢。让我们速战速决好吗？”
妮可·基德曼在电影里饰演男主角威廉的妻子，一位美丽又神秘的女人，与阿德里安扮演的路易对手戏并不多，但是又极为关键。
阿德里安很喜欢这位美丽聪慧，拥有着无穷无尽生命力的女演员，如果说汤姆·克鲁斯像布偶猫一样优雅俊美又毫无攻击力，那妮可基德曼便是如燃烧着烈火的母狮，蔚蓝如海的眼睛里总是蕴藏着深沉的欲望。
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想了一遍这场戏的要点，侧过身对着显示屏点点头，
戏开始了。
这场戏并不长，库布里克给两人的剧本上并没有写一句台词，对于整场戏的描述只有短短三行字。
“路易回到了公寓，爱丽丝坐在沙发上。
路易走向爱丽丝，爱丽丝站了起来
路易向爱丽丝伸出了手。”
这场没有对白的戏，对演技的要求却又极高，镜头近乎苛求的记录下演员脸上的神色，未曾言说的爱恨在演员神色间流转，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天才如阿德里安也很难达到库布里克的要求，光这一会面，阿德里安和妮可已经反复cut了35次了，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越是艰难，阿德里安越感觉到骨子里难言的兴奋。
比起变成鲑鱼，会是在镜头下成为一个疯子适合自己。
阿德里安抬起了头，属于佩德罗的阳光俊美消失不见，这一刻他的脸上布满了阴郁与玩世不恭。
路易推开公寓的大门走了进去，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钢琴曲，脚步轻浮，如同踩着安静的云。
路易回到公寓，并没有打开灯，他就如同夜色里隐匿的幽灵，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起舞，在暮色中与恶魔共享内心的野望。
他漫不经心地脱下身上的西服，扯开领带，脸上的神情诉说着彻夜疯狂过后的疲惫与倦怠。
正当路易一手搭着西服，一手插兜想要回到房间时，他突然听到阴暗处传来声响，有人打开了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路易朝着灯光处望去，爱丽丝维持着最标准的微笑看了过来，她嘴角牵起的弧度，恐怕整个伦敦最苛刻的贵妇人来审视，都挑不出一丝差错来。
爱丽丝仍然是聚会上的打扮，一身紫色的长裙搭配珍珠项链，在炽热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炫目的光彩，火红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凌乱又彰显出反叛的色彩。
爱丽丝的脸上依然维持着如同精心计算般标准得体的笑容，她转身朝向路易，眼中闪过暗芒，她并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脚步也还停留在原地，他们的距离如同最客气的陌生人。
路易看向爱丽丝，脸上的玩世不恭逐渐淡去了几丝颜色，反倒是浮现出几分紧张，路易如同发现竞争者一般，眼里不由得带出了几分警惕，他外表再游刃有余，内里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爱丽丝才知道了关于他的一个大秘密，他并不能确定对面这人是同谋还是对手，他只能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
等待着对手的一击。
爱丽丝终于上前了一步，她随手拨弄了一下长发，在沙发角昏黄灯光的照耀下，路易终于看清了爱丽丝手腕上闪过的光。
那一刻，路易脸上终于浮现出真情实意的笑容，也是在那一刻，他确定了面前的人，是他罪与罚的共犯，他们因为威廉链接在一起，又一同背叛了威廉。
这场关于追逐与解谜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路易对着爱丽丝伸出了手，神色变得柔软而又怜悯，他藏起了一切锋芒，他的目光像极了伊甸园里窃窃私语的蛇，透过爱丽丝的假面，直指人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歪了歪头，面上一派天真无辜，仿佛曾经的疯狂与他无关，此刻的他只是等待审判与宽恕的犹大，
但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这一刻，他与爱丽丝是共犯更是亲密无间的灵魂伴侣。
“Cut！完美，这实在是完美。”随着镜头逐渐拉近，最后聚焦到路易那一双野心勃勃的绿瞳上，导演库布里克喊出了今天第一个满意的cut。
也是随着导演的一声结束，属于路易的阴沉算计散去，阿德里安脸上属于少年人的欢快再次回归，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凑到摄影机前一观自己刚才的表现。
妮可看着阿德里安少年人的背影，却有着几分愣神，在好莱坞闯荡快十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曾与不少演戏好手对戏，从一无所有的澳洲女郎走到今天，对于自己的演技她也有几分自傲的。
但是刚才与阿德里安的对视，两人没有一句对话，甚至没有一个握手的动作，只是开灯对视一个镜头，自己就被阿德里安那一眼中包含的万千情绪所打动。
她甚至不得不承认，在刚才那一段不到两分钟的戏，看似是自己在主导，但当阿德里安望向自己那一刻，这场戏的主动权就已经交付，阿德里安只凭借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掌握了整场戏的节奏。
也是那一眼，让戏中的爱丽丝感受到了与魔鬼共舞的禁忌沉沦，让戏外的妮可不由得感受到天意弄人，人生就是如此，有的人生来就会演戏，注定会因为电影而走向传奇，很明显阿德里安就是其中一位。
“刚才的表演真是不可思议，真难想象这是我能流露出的眼神！感觉我们离奥斯卡又近了一步！”
就这样在一场又一场的交锋中，时间飞快的流逝，阿德里安演技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就算库布里克再苛求也不得不承认，阿德里安身上有着他追逐了几十年的默契与心有灵犀，若是自己年轻个几十年，或许影坛又要多出一对导演与缪斯的天作之合了。
又或许是这一次的合作实在是太过于奇妙，让库布里克感觉到灵感如同滔滔不绝的泉水般涌现，原本被无限拉长的拍摄周期又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缩短，虽然片场还是会一遍遍的action又重来，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天才之间灵感的交汇，是疯子之间对于艺术的讨论。
1997年四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大开眼戒》剧组迎来了最后一场戏。
阿德里安扮演的路易透过镜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屏幕，最后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而这就是阿德里安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对于阿德里安而言，这一部电影的拍摄是艰难而又疯狂的，在拍摄中他经历了无数次的崩溃，作为体验派天才的他，无时无刻不被剧本里的路易牵动着情绪，他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着魔鬼的疯狂，一遍又一遍地在地狱翩翩起舞。
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未来，有无数人会被路易折服，更有无数人认为，路易·哈弗是阿德里安·佩德罗最具代表性的角色之一，也是从路易·哈弗开始，一位天才演员从此诞生。
不过眼下，阿德里安顾不得这些了，庆功宴上他听闻了又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那就是全世界最高傲又奖运奇差的天才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将要参加戛纳评选。
是的，没有听错，全世界最苛刻与天才的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居然在一年时间拍完了最晦涩难懂的电影，并且扬言将要参加第五十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的角逐。
“你是说，你决定参加今年的金棕榈？”餐桌上，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个词，那就是震惊。
就算是当了多年好莱坞巨星的汤姆·克鲁斯在听闻这一消息，也对导演这一老顽童一样的行为表示了惊讶。
“当然，要知道我可是还没参加过戛纳的评选呢，老头子我还是很想去一次的。”库布里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
对于老顽童的灵机一动，身为制片人的简·哈兰倒是显得淡定多了，他像是习以为常一样，用最寻常的语气质疑道：“我并不觉得我们能在半个月时间就剪辑完成，那样时间太匆忙了，我不建议这样做，就算是今年要参加颁奖典礼，威尼斯时间都要合适得多。更何况，我们没有戛纳经历，斯坦利，你知道这很难的。”
“别担心，亲爱的。你要相信我可以搞定这一切。况且，”库布里克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狡黠的自信，目光却又透过镜片看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阿德里安，“有些时候，我也会忍不住向他人炫耀最珍贵的宝物。相信我，这一次，一切都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剧组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