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一次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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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剧组第一天，阿德里安就做好了面对全世界最严苛导演的心理准备，他甚至想过自己会不会被导演逼疯，或者自己会和汤姆一起，被导演逼入死路，像电影里面一般一起毁灭。
当然，在开始拍摄的第一天，阿德里安就意识到自己的看法那是大错特错，斯坦利·库布里克他不仅仅是全世界最严苛的导演，他是一个天才，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阿德里安！你是怎么一回事？你忘了我和你说的了吗？”在NG了大概快二十次以后，库布里克有些粗暴地对着阿德里安大吼道。
是的，没有听错，阿德里安进组的第一天第一场戏，一个简单的进门镜头，他整整拍了快二十次，并且这个时间只会是有增无减。
库布里克有些暴躁地冲到阿德里安的面前，他需要再给眼前这个男孩好好上一课，他需要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演技，他承认男孩相当有天赋，他的表演浑然天成，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对于表演最为纯真的热爱，甚至能透过那一双眼睛，瞧见角色的灵魂。对于大多数导演来说，或许这就够了，毕竟能碰上一个演技相当不错的演员，一个精彩生动的剧本，再加上经验丰富审美水平到位的摄影师，或许这就是一个制作不错的电影所必备的班底，运气好，或者公关到位的话，冲击奥斯卡收获奖项也并无没有可能。但库布里克想要的绝非如此，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演技不错的演员，他希望能一点点敲碎他们作为演员的自信与骄傲，他希望他们能够在自己的电影里面获得重塑与新生，他是电影的导演，也是演员的助产士，他总是希望能从中挖掘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也是因为如此，他在现场总是最严苛也是最挑剔的那个人，他对于主演演技的要求和标准也达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严苛地步，甚至有些过分的变态了。
“阿德里安，我发现你完全没有领会甚至叫做演戏。你刚才的样子，蠢笨到三岁小孩都比你会演戏。你完全不理解路易是一个什么的人。你刚才的样子随意到像愚蠢的高中足球队男生，像放学回家的愚蠢中学生。”库布里克扶了扶额头，他极其犀利地点评了阿德里安刚才的表演。
阿德里安当然知道自己的演技是什么样，他知道库布里克导演的评价或许有些夸张了，但是他确实有些不理解了，这第一场戏，无数次的NG已经把他搞得心烦意乱了，他一次次的进门，一次次被导演打断，接受全世界最顶尖也是最为天才电影导演的指责，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演技了，他心底也有些动摇了，他甚至隔空开始认同莱昂纳多说的话，大导演确实很容易让人怀疑人生。
阿德里安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他需要思考如何演绎，是的，他需要再思考一下了，因为他突然有些把握不住人物的性格，准确来说是他依然相信自己的演技水平，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与角色共鸣，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理解的路易，自己在镜头前演绎的路易就是导演想要的，是大银幕所需要的角色。
阿德里安稍微抬起了头，视线依然是往下看的，他盯着远处地面上零零碎碎的摄影器材，开口道：“抱歉，我——”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抬起头来，阿德里安。我需要你永远抬起头来说话。”库布里克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他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大男孩，想到他不过也才接触演戏，才踏上演员这一行业，自己对他的要求确实有些严厉了，不过他会的，可不只是摧毁孩童对于电影的美好愿景，他更擅长重塑，重新构建起起他们对于演技的自信。不过眼前这个男孩，只需要一点点拨就会明白了，“路易是永远不会低头的，阿德里安。他应该是永远昂首挺胸的，永远张牙舞爪的，你要明白。”
阿德里安闻言抬起了头，他神情中还有一丝迷茫与不解，他对于角色的理解还有些不太自信，准确说他希望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能够得到更多的认可，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是这样的吗？但是刚才你说我愚蠢得像高中足球队运动员。”阿德里安迷惑且无辜地眨眨眼，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我那是让你头不要昂得像大公鸡一样，你是要去报时打鸣吗？噢，天呐，我甚至有些怀疑你是故意的了。你明明知道路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库布里克佯装生气地点了点阿德里安的额头。
在一旁对戏的汤姆·克鲁斯听到导演库布里克这一比喻，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这位大明星就收获了来自导演库布里克的死亡凝视，库布里克幽幽地对着他开口道：“汤姆，不要以为你很闲，等会儿就轮到你了。”
听到这话的汤姆投降般的举起了双手，他神色一动，向导演和解求饶道：“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我时刻待命。”
“这场戏本来就是你和爱德的，你还想跑哪去？不会又是那个愚蠢的金发小子吧？要是再这样，我一定会和斯蒂文说，让安东尼给你接十个剧本！天呐，我真讨厌那群乳臭未干的傻小子！”库布里克皱着眉头抱怨道，十六岁的阿德里安刚对着汤姆·克鲁斯做了一个鬼脸，听到导演的话，感觉莫名中枪了，库布里克也意识到什么，转过身看向阿德里安，正好看到他脸上未收的俏皮表情，库布里克不由得叹了口气，“没说你，爱德。还有你脸上这是什么表情？希望等会儿开拍的时候你能有这股灵动的劲儿。噢，不，不许把这个表情带到戏里面！这太怪了，完全不是路易！天呐，当初谁说的这孩子内向安静不苟言笑的！”
汤姆·克鲁斯再次无辜地摊摊手，笑着解释道：“噢，别生气，是我推荐的。初次印象总是不准确的，这一点你要体谅。而且我要澄清一点，我没有愚蠢的金发小子，那都是造谣。”
“《太阳报》上是这么说的！当然了，现在的媒体都喜欢捕风捉影，特别是好莱坞大明星和在绿茵球场滚来滚去的小子，虽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人们总喜欢把他们拉扯到一起，不过这总比两个大男人在球场上抱着啃来啃去要好很多，天呐，就是阿根廷那两个球员，马纳多纳和谁？一时间忘记名字了，反正两个大男人就那么在球场里狂甩两分钟的舌头，我是教练我也会当场晕过去的！”了解事情真相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与笑意。他们两个才不会说，其实也不算完全无关呢。
眼见着面前这位有些古怪的小老头要继续对着马纳多纳和卡吉尼亚在球场上那大胆而热烈的举动发表他的看法，阿德里安不得不出声打断道：“抱歉，导演。我想知道我应该呈现怎样的表演？”
“怎样的表演？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这是你的职责与工作！一个演员应该对自己的表演自信！我会教给你如何演这个人物，这个人物应该是怎么样的，他的动作神态，一言一行，说话时的表情语气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我无法教给你如何呈现表演，那是你身为演员的本能。”库布里克听到阿德里安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话题总算从足球上帝和“风之子”上扯回来了。毕竟比起足球罗曼绯闻，还是自己电影主演更为重要。他看着阿德里安了然的神色，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伸出手指重重地在阿德里安额头上点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下次转移话题没必要那么生硬。而且你天生就具备这个技能，这是你的天赋，阿德里安。好了，来说说你心目中的路易吧，爱德。说完你会理解这场戏的。”
“要我说说看我的想法吗？好吧。”阿德里安顿了一下，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始说了起来，“路易是一个偏执疯狂的人，他是一个疯子，是邪恶的，他引诱威廉踏入深渊，他应当是充满邪恶力量的，与他相处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他对于人的爱恨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他自我又顽固，目无一切，高傲自大，但是他又卑微到极致。他面对威廉总是矛盾的，他爱血肉相连的兄长，但是他又恨他，他恨他抛弃了自己，恨他离开了自己，恨他的不告而别。路易对威廉有精神控制，他想要摧毁一切，他已经走火入魔了，可是他最后没有做这一切，他放弃了，或者说他与威廉实现了和解。”
“你知道结局为什么他们和解了吗？”
“因为他们相爱。他们都无可救药的爱着对方，他们两个的感情超越了爱情，他们之间不是爱人，亲人，他们像造物主和被创造者之间的关系，他们像人的两面，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格。他们之间早已无法分清爱与恨，他们会永远纠缠下去，这就是他们，这就是威廉和路易。”阿德里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导演库布里克点点头，表示了赞同，随后他犀利地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德里安，继续开口引导阿德里安思考：“很好，你对剧情人物的理解非常到位。这是我所需要的。不过关于这场戏，我还需要再引导你一下。我的孩子，在路易第一次进门时，你说他心里会想些什么？”
阿德里安明白导演想要说的话，他们第一场戏拍摄的是路易和威廉在电影里的第一次碰面，是在威廉得知了秘密聚会以后，从来都是行踪诡秘的路易主动找上了威廉，那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交锋，也是影片里两人纠缠的开始。
“我想他应当是兴奋的，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是同情悲悯与愤怒的。”路易会因为秘密终于得以知晓而兴奋，会因兄长终究与自己同流合污而幸灾乐祸，但他内心又是同情而悲悯的，在他心里，威廉不应该堕落，他不应该对这些事感兴趣，他是高高在上的，是路易的创造者与拯救者，他是他的父亲一般的角色，他不应该堕入黑暗，他对于此感到万分的愤怒。
“很好，当他走进门，看到威廉那一霎那，他脸上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笑容。他会对威廉露出笑容。”
“噢？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路易是知道整件事的，他知道这一切的内幕的，他内心是关心威廉的，但他又不会开口说出来。但是他内心里又是讥讽而幸灾乐祸的，他很想看到威廉得知真相后崩溃的模样。总之他在开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绝对是微笑着的。”
库布里克赞赏地拍了拍阿德里安的肩，一脸欣慰地说：“很好，爱德，你完全理解了我想要传达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他应该是矛盾而狡猾的，他虽然一直昂着头，但是不会过于张扬，他身上有很强的矛盾感，懂吗？不要忘了它。很好，非常好。”
随后他又看向一旁抱臂的男主角汤姆·克鲁斯，点点头到：“好了，汤姆，让我们开始吧，记住你刚才的话，记住我说的，不要遗忘你对角色的理解，相信你自己，在关键时刻，永远要相信你自己，记住那股矛盾感，爱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一次拍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