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谈心与定妆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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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会面过后，阿德里安和汤姆·克鲁斯只在曼切斯特停留了一晚，第二天便返回了伦敦，他们要为《大开眼戒》的开机做最后的准备。
当然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在曼切斯特停留的一晚绝对称得上是愉快而值得纪念的。
在返回的途中，汤姆看着窗外的景色，他转过头突然问了身旁的阿德里安一个问题：“爱德，昨晚开心吗？”
“昨晚？当然开心！能够和安德见面就是我最开心的事！而且还有汤尼你和大卫在，我们一起玩牌真是太开心了！或许我们下一次可以一起踢球！我想那是我人生中相当快乐的一天了！”阿德里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在他眼里与安德鲁重逢就是全世界最幸运也是最大的事情。
“噢？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很高兴听到你的想法。”
阿德里安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好莱坞大明星的神色，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沉思与几乎察觉不到的忧伤，阿德里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秉持着对朋友的关心，小心地问道：“怎么了，汤尼，难道你昨晚不开心吗？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噢，不，我昨晚相当的开心，昨晚甚至是我这几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完全放松的时刻，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你们聊天都能感受到幸福。我只是……我……我很羡慕你，爱德。”
“羡慕……羡慕我？为什么？我不明白。”阿德里安很是疑惑，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是一个如同雏鸟一般的角色，对于电影他还在摸索的阶段，甚至在前面十几年的人生里，电影与演戏对于他来说都是遥远而飘渺的事物。汤姆怎么会羡慕他呢？这样的他，怎么会值得他人羡慕呢？
汤姆转过头来望着阿德里安，那双漂亮的绿瞳透过阿德里安像看往其他处，眼神里有着虚无缥缈的悲伤：“爱德，我想之前一定有很多人说过你和我很相像，甚至我第一眼看到你时都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们身上有太多的共同点，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十五六岁时的自己，只不过你比我幸运太多。抱歉，我并不是说你的演艺之路，那是你自己需要走的路，那是你需要经营的事业。我看到你和安德鲁，我很羡慕你们拥有这般的情谊，要知道有些人一生都很难遇见知己，而你们很早就遇见了彼此，你比我幸运太多了，你们拥有彼此就是最幸运的事。”
“汤尼，我……我和安德在那个盛夏相识是我与他的缘分，那是我们的幸运日。人总会与自己的知己相遇的，不是没有，只是时机还未成熟，没有遇见罢了。而且我们也是好朋友啊，在我按下开关，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们的缘分也注定了。有很多人都在爱着你，汤尼，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的。”阿德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能尽力劝慰。他看着眼前人有些忧伤的神情，目光坚定地回答道。他希望自己的回答能够带给眼前人一丝宽慰。
汤姆总算露出了微笑，不过他的目光还是那般的眷恋与感怀，好像要透过他看向时间的另一端：“好吧，你安慰到我了。谢谢你，爱德。不过看到你们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在一起玩闹，总是让人愉快的，让人想起自己远去的青春。你们正处在最好的年华，不要错过更不要浪费了。”
“当然不会！”阿德里安斩钉截铁地肯定答复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地打量着汤姆的神色，开口询问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觉得大卫怎么样？”
“大卫？你说那个孩子，噢，他是个相当不错的孩子，不过他太年轻了。”
“太年轻？可是我也才16岁，我们也是好朋友！”
“爱德，你应该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意思。”汤姆·克鲁斯挑挑眉，语气有些捉摸不透，“他才21岁，他还太年轻，对于有些事物，有些人和感情还未明白透彻，他还需要时间成长。噢，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说的都是事实。也不要急着反驳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年龄确实不是问题，但时机不对要不会有好结果的。他还需要时间。”
“可是大卫很喜欢你。”
“我当然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眼睛告诉了我一切。只不过他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成长，去分清很多东西。”
阿德里安叹了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暗恋吗？
“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他，我很喜欢大卫不过那一切就交给时间吧，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这只是我暂时的想法，或许等下次见面我就会改变我的想法，毕竟初次印象很不错。”
看起来一切都还有救的样子。不过那是大卫需要考虑的事情了，他只希望大卫自己能把握机遇甚至创造机会，毕竟他想要攻略的对象可不容易。噢，可怜的大卫，还得加油呢。阿德里安在心底默默想到。
到了伦敦，不过修整了两天，阿德里安便被拉去了《大开眼戒》剧组，开启了一段新的旅程。
也是在这里，阿德里安才算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天才导演与片场暴君。在库布里克面前，詹姆斯·卡梅隆和盖·里奇对于电影的挑剔程度根本算不了什么，库布里克对于电影的把控程度极高，他容许不了一丝一毫的差错，他对于出现在画面里的任何事物都要进行严苛到极致的把关，在他的镜头下，没有一丝一毫一帧的画面是多余且浪费的，他的电影画面总是一丝不苟，精致认真到臻于完美，没有人不会为他的电影而惊叹，在电影语言上他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是划时代的超前电影巨匠。他的电影是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是一尊庞然大物，里面布满了奇思。
当然，对于阿德里安来说，库布里克在对待演员方面，可以说是折磨，最极致的折磨，他是全世界最无情的教官，用他手中的摄影机作为棍棒，一点一点地敲掉演员原本的骄傲与自信，让演员在自我怀疑与崩溃中重塑成他所需要的模样。
进组第一天，他就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大导演的高压。在拍摄定妆照时，他和汤姆就折腾了整整一天，换了可能有几十套衣服，理由是他想要拍出主角威廉和男二路易在表面平静下暗涌的疯狂与撕扯，他希望看到精神上的疯狂与罪恶。在原本的剧本里，是医生威廉与妻子在与老友偶遇后展开的如梦似幻的冒险旅程，但在后期的准备工作中，斯坦利·库布里克与编剧亚瑟·施尼茨勒商议，删改了一下剧本，他们想要增加关于精神控制和人格分裂与重塑上的内容，而男二路易正好承担了这一部分。眼下导演希望从定妆照时就能体现出这一点。
也是因为导演的要求，阿德里安从一大早就被按在化妆间，化妆师可能花费了有超过三个小时的时间在阿德里安的脸上细细涂抹，只为让他看上去更有剧本里路易那个外表和善温柔内里虚伪黑暗挣扎的美少年形象。
路易既是男主的弟弟，又是男主威廉另一人格的化身，他们灵魂深处是如此的相似，同样虚伪势利疯狂，只不过路易更多了一层自我毁灭的疯狂，他期待着死亡，他也相信从死亡中会获得永生。他恨自己的兄长，他更爱着自己的兄长，他期待着与他一同坠入地狱，在烈火中他们会获得永生。在电影里，威廉和路易总是在不断撕扯，不断逃离，不断追寻，他们在尖叫追逐撕扯与疯狂中实现和解与重塑，在结尾处，两个人一同回到了家，他们似乎归于平静，就像所有人大团圆的结局一样，实现了和解。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他们永远不会和解，他们依然在不断拉扯与争吵，他们会拥有斗争与撕扯下去，直到一方生命的终结，他们是彼此的救赎与殉道者他因为他而存在，最终也会因为他而毁灭。
这是导演想要的拉扯与覆灭感，同时还带有一点神秘色彩。而这，他希望在定妆照上就体现出来。
按理说，定妆照拍两组就可以了，但是坐镇现场的库布里克怎么看都不满意，他有些失望地大喊道：“你们都在拍些什么！这呆板无趣的照片拍出来有什么意义！天呐，汤姆这么漂亮的绿瞳都拍不出来吗？你们这群鱼眼珠子，再拍出那么写废物东西，不如现在就滚蛋回家去锄大地！还有汤姆，我希望你脸上别再有那种好好先生的表情了！虽然你人真的很好，但是我现在需要的是邪恶虚伪狂躁自大的威廉！不是好好先生汤姆·克鲁斯！你要更多的疯狂与不屑，你拥有所有人都艳羡的美貌，威廉看不起所有人，他是骄傲而虚伪的。很好，就是要这种眼神！我的天呐！这才是我要的威廉！这才是定妆照，刚才那都是些什么垃圾！我都感觉我要气晕过去了！”一连串的话，像炮仗一般，噼里啪啦向在场的所有人砸来，搞得现场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怒了这位暴君。
随后，库布里克又看向阿德里安，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斟酌了一番后，快步来到阿德里安面前，有些强势地命令到：“爱德，你现在露出一个路易的眼神给我，就现在，立刻马上。”
阿德里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路易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比威廉更为外放也更加不羁，他眼中的火应该更为明显。阿德里安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而后，他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但是这笑容是虚伪而迷幻的，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寒而栗与极度不适的，微微上调的嘴角里带有几分不屑与轻蔑，眼神温和的看着镜头，但眼底流露出的却是彻骨的寒冷与不加遮掩的恶意。
鬼使神差间，阿德里安甚至对着镜头说出了一句台词：“欢迎来到我的派对，威廉·哈佛，我最亲爱的，哥哥。”
导演库布里克惊喜地拍拍掌，随后朝着摄影师大喊道：“这才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拍啊！我的剧组里不养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谈心与定妆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