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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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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总是能如愿以偿,Eduardo现在看着他了。但他还是没有真正回答,因为他知道他的答案不会过关:“我以为我们只是在争吵。”
Eduardo诧异于自己在这个时候还可以笑出来,或许他们是可以像真正的成年人那样冷静理智地讨论这个问题的,“不,争吵意味着对话双方在宣泄情绪并且还在走向结论的途中,而我们已经说完了。你要稀释我的股份,我签了字,跟你说‘再也不见’,然后我走出公司准备飞回东海岸。所以,这已经是个句号,我们没有争吵。”
当Eduardo说“we were done”的时候,听起来显然不只是“说完”的意思,更像是“我们之间完蛋了”,更具体一点,“我们这种关系(不论它是什么)就此结束了”。
Eduardo看见Mark脸颊上有一点点凹陷,他在用犬齿扣住自己口腔内壁的肌肉。Eduardo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因此在Mark开口以前他就已经再次转开了视线。
“你说‘告别’,但是恕我直言,这是双方确认同意才能执行的举动,而显然我并没有收到所谓‘告别’的信号。你看到合同,你很生气,我明白,你离开不是因为你没有情绪需要宣泄,相反我认为你只是直接进入了争吵的下一个阶段——冷战,如果你要证据的话我想这个拳头印足以证明我们是在争吵。”Mark一脸平静地指着那个青紫的眼眶,仿佛带伤的不是他自己。
“那一拳不是因为我们在吵架!”Eduardo几乎脱口而出“是因为你耍流氓”,还好在最后一刻理智稍微绊了一下他的嘴。
而Mark截过话头的语速奇快,“所以你确实承认我们是有在吵架。”
Eduardo想反驳这是在诡辩,但气得脸庞通红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确实将那视为告别,虽然又被Mark追上来亲了一口然后就用上了他柔术练习形成的肌肉意识。
但他的固执比起Mark来其实不遑多让,“是的,我们有一些矛盾,并且我认为这种矛盾不可调和,所以我决定通过告别来彻底消除矛盾。我并不是想要冷战或者协调之类的,Mark,我们有过很好的时候,好到我认为自己是真正的了解你,但是你已经用事实证明我错得很离谱。所以我想与其连我们相处得好的记忆也一起破坏掉,不如就让它戛然而止在这里,我们都可以体面地结束合作和相处。所以,是的,我不认为那是争吵,事实上我很肯定,我是在通过告别跳过争吵这个极其不好看的环节。”
Mark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熟悉它们,那些顺延开的弧度、在情绪激动时显化的泪膜、喜怒哀乐在其中满溢——Facebook上线时刻的雀跃骄傲、被指控虐待动物时的郁结无奈、雨夜争吵时的疲惫失望——都与眼前这双极力平静的双眼重叠。Mark相信理性,相信人类的才智可以掌握世界的规律,因此困难从来不在于如何控制,而是了解,他坚信一旦真正了解世界运行的本质,将其纳入毂中不过是时间问题。然而对于Eduardo,他的了解却将Eduardo加速推到对面,若不是了解Eduardo对他全不设防的信任,他怎么敢设下如此拙劣的陷阱。
在瞬息之间,Mark终于跳出他试图驾驭的规律,看清Eduardo一直试图向他说明的事实:Eduardo要离开他。不是我在加州你在纽约,为了下一次更靠近而暂时离开那种离开,是真正的以后不用联系那种离开。
“好吧,你在告别。”
红色的警告字眼消失,看来即使不算完全一致,游戏并不是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差误。红光褪去蓝光闪回,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所有人里不包括Mark,他必须这样说,不仅是为了通过游戏,也是为了表明他确实在认真思考Eduardo所提出的可能。而这个可能毫无疑问地令他感到沉重。
第四个问题出乎意料地顺利,虽然古怪:你喜欢姜红头发吗?
红发恶魔似乎有意冲淡方才争执的严肃气氛,笑言道:“开玩笑吗?爱死了!”亚兹拉斐尔也随之应和,“是的,我很喜欢。”
女巫小姐和猎物二等兵对视一眼,耸耸肩膀,“我挺喜欢的,你呢?”“我也是,为什么不呢?”
Eduardo偏着头想了想,因为走完第四步他们几乎是站在对方面前不超过两英尺的地方,因此他无法避开Mark的反应,“我没想过,应该也是喜欢的?”
Mark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时接道,“Wardo挺喜欢的。”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在作弊钻空子了,然而那光幕反应的时间虽然长了些,仍旧给出了通过。他们所有人必须错身走向对方的位置,Eduardo就从Mark跟前侧身而过,Mark转头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Eduardo看着前方没有分给他半点多余的注意力。
第五个问题:当下你最后悔的什么?
“好吧,Angle,听我说,对于这个地方我有一个猜想,但是一直没有告诉你,答应我你不会生我的气。”克劳利素来嚣张的咬字中有一丝不安,即使他在室内戴着那副夸张的墨镜,亚兹拉斐尔也能感知到他在偷看自己的反应。
“什么猜想?”亚兹拉斐尔的应答犹疑不安。
“你记得我说地狱没有时间查看每一份报告?我也许可能大概有段时间比较喜欢老鹰乐队的歌,他们那首加州旅馆真的深深吸引了我,所以……”
“不,你都做了什么,克劳利。”亚兹拉斐尔呻吟着双手捂脸。
“我是说,我觉得他们的构思真的不错,一间吞噬过路人的小旅馆,那段时间我脑子里一直是嗒嗒嗒嗒嘀哒哒哒的循环,所以我可能一不小心在某篇报告里提到我在加州建造了一座吞噬灵魂的小酒馆,过路人如果神情恍惚就会走进来,沉迷在酒精梦境中灵魂从此沉沦。我只是这么一写,反正他们永远也不会仔细看的。我没想到真有这么个地方,而且还被他们找到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假装对方的时候,他们被我不怕圣水这件事吓到了,所以终于开始看报告,哦,不……”
“克劳利,”亚兹拉斐尔立刻明白了他的未竟之词,“你到底还有多少报告是胡编的?”
克劳利挤压着嘴唇尽力计数,终于还是放弃,“足够我后悔的了。”
“好吧,那么我后悔的是,我实在应该在你犯傻的时候拦住你的。”